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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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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駁

會客室。

唐青揚放下鋼筆,最後翻了遍資料,神情裏裝著滿意。

覃禹抿了口茶,眼神不太穩定,躲閃著觀察唐青揚的臉色。

“禹哥有什麽話,但說無妨,”唐青揚低頭整理文件,唇角帶笑,“這樣拘謹,倒不像你了。”

覃禹微怔,手指無意識摸了摸臉,“我表現的這麽明顯嗎?”

“並不,”唐青揚說,“只是我們這麽些年朋友,不說大話,但我覺得我了解你。”

“今天換作別人,”他笑道,“禹哥,你在談判桌上永遠很自信,把事業和感情分的很清,我真的很敬佩。”

覃禹挑眉,隨後嘆道,“你連調侃我的話都說的這麽好聽,我找不到一點破綻。”

“你沒有反駁我,是在給我面子。”

覃禹輕笑搖頭,“誰在給誰面子,還說不定。”

唐青揚把裝著餅幹的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沒吃早飯,也得補充糖類。”

覃禹淡道,“你早就發現了,不想說點兒什麽嗎?”

“禹哥希望我說什麽?”唐青揚輕笑。

“比如……”覃禹頓了頓,不解道,“你不好奇為什麽嗎?”

“若真是水到渠成的事,到時間了,你自己就會說,”唐青揚說,“你現在沒告訴我們,就說明你有你自己的考量和顧慮,也許是時機尚未成熟,又或許是其他什麽原因。不管哪一種,我作為朋友,能為你做的,就是尊重你的選擇,不幹涉你自主思考的空間。”

覃禹眼神深邃,“跟你一比,我覺得自己好八卦。”

唐青揚笑了笑,“我也八卦,”他眨了眨眼,“不露於人罷了。”

“你老是給我臺階下,”覃禹揉了揉太陽穴,“我反倒覺得啥事兒都瞞不住你。”

“那是因為你對我真誠,根本不想瞞我,禹哥,多說一句,雖然我無心幹預你的私生活,但是,”唐青揚認真道,“我也希望,你能過的幸福。”

覃禹擡起眼皮。

唐青揚猶豫了一下,“前段時間,她給我打了電話。”

覃禹楞了幾秒,“韓雅?”

唐青揚繼續道,“這兩年,我一直幫她管著A國那邊的一些瑣事。她很信任我,我也一直很感謝。”

“前幾天,她突然跟我說,不需要我的幫忙了,說,麻煩了我這麽久,她心裏過意不去。”

“多了解了幾句,我才知道,你們……”

覃禹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這件事的過程並不讓人愉快,所以我沒有立刻告訴你。”

“我明白,”唐青揚想了想,“你能下這個決定,本就不容易。”

“所以你想跟我說,”覃禹平靜道,“既然有勇氣離婚,應該也有勇氣,敞開心扉接受一份新的感情。”

“接不接受在於你,但最起碼可以試試,不是嗎?”

覃禹沒有說話。

他不知該向唐青揚從何說起,這麽一年多,自己和韓呈經歷的那些風雨。

他也無顏啟齒,自己也曾堅持過,但是多少次無疾而終,如同滴水穿石,耗穿了他的堅定。

直到今天,韓呈一紙合約,勉強撐起薄如蟬翼,一捅就破的關系。

覃禹明白他的用心,但他也不想看著他的用心屢屢碰瓷,他還這麽年輕,沒必要過早的,為了一個承諾把自己折磨得疲憊不堪。

這不符合覃禹的愛情觀。

兩人一齊出了會客室。

小謝走了過來,“覃總,唐總。”

“我就先回去了,”唐青揚看著覃禹,“有空再聚。”

“會的,”覃禹看著小謝,“林驍呢?”

“那位先生,”小謝說,“和韓先生一起去茶水間了。”

覃禹和唐青揚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朝茶水間走去。

此刻的茶水間,那倆人卻聊開了。

“我不明白,”林驍坐沙發裏磕瓜子,“你們都結婚了,為啥他不承認?”

“他怎麽沒承認,”韓呈也抓了把瓜子,“戒指沒看到啊。”

“沒有口頭承認,”林驍一本正經,“我都沒聽他跟我們介紹過你。”

“他好像跟你有仇,所以才不介紹。”

“我還跟他有仇呢。”林驍嘁道。

韓呈蹙眉沈思了一會兒,“他以前真的喜歡過?”

林驍算是默認了。

韓呈更不理解了,“唐青揚有啥好的,他喜歡他什麽,中國未解之謎。”

“這話說的,”林驍不滿了,“唐青揚怎麽不好了,我還覺得覃禹一天到晚裝模作樣的,你喜歡他什麽啊,世界未解之謎。”

“覃禹哪兒有唐青揚裝啊,你看看你家那位每次笑的,我都不想說什麽,太假了。”

“覃禹笑的更假,他一笑我就想揍他。”

“你想揍誰,”韓呈瞪道,“我還想揍你。”

“你打的過我嗎?”

“搞笑,”韓呈呵呵道,手裏瓜子往桌上一灑,“你別跪著求我就行。”

林驍斜了他一眼,打量道,“看著挺高大,花架子吧。”

韓呈嗤道,“正兒八經當過兵的你說誰花架子。”

“當兵了不起啊,誰沒當過兵似的。”

“難怪,一身痞子味兒。”

“彼此彼此。”

這時,林驍餘光一掃,註意到覃禹和唐青揚說說笑笑,朝茶水間過來了。

茶水間門是掩著,林驍坐的方向正好是面朝著門,韓呈則是背朝著門。

林驍眼珠子轉了轉,往沙發裏一靠,悠哉道,“問你個事兒。”

韓呈還忙著磕瓜子,“有屁快放。”

林驍眉間藏著笑,“覃禹不把你介紹給我們,你真不介意?你不覺得憋屈嗎?”

“憋屈,”韓呈毫不猶豫,“可是有啥辦法,他現在不願說。”

“你這樣不行,”林驍嘖嘖道,胳膊往頭後一枕,“你在他面前一點威信都沒有,我感覺他根本不怕你。虧你長這麽高,氣勢這麽弱。”

“說我弱,”韓呈涼笑道,“你去看看眼科吧。”

“再說,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威信,你怎麽知道他不怕我?”

“我覺得他完全就是騎在你頭上。”林驍看著門輕輕被推開,掩嘴,笑意更深。

“他哪兒有那個膽子,”韓呈大喇喇道,眉飛色舞,“我告訴你,在家裏,我的地位是絕對不容忽視的。很多事情,他都得聽我的,我說一,他不敢說二,我說往東,他絕不敢往西。”

韓呈得瑟道,“這就是威信。”

“那你太厲害了,”林驍鼓鼓掌,“我都沒你這樣的豪氣。”

“那是你缺少鍛煉,”韓呈說,“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總結出來了,那就是你不能慣著他,你越慣他,他越得寸進尺。”

“他怎麽得寸進尺了,”林驍故作不信,“肯定是你在瞎扯。”

“句句實話,”韓呈嗆道,“你知道他在家脾氣有多大嗎?要是能用長度衡量,比我還高出半個頭。”

“也就是在外面,對著你們,笑得人五人六的,在家裏,”

韓呈越說越來勁兒,“不僅脾氣大,還古怪,上一秒還高興著,下一秒就翻臉。你都不曉得哪兒得罪他了。就這還不能生氣,你一生氣他就離家出走,這都快成家常便飯了。”

“我關心他,叮囑他吃飯,搞得跟我強迫他似的,一臉的嫌棄,”韓呈說,“叫他吃飯還不能急了,有一次給他發短信,發了五六遍他說在開會,我明明擱一樓看見他了都。最後我怎麽說的,我說‘這位爺請您賞個臉陪小的吃個飯吧,人是鐵飯是鋼你不吃我心疼得慌’,人家才不情不願出來了。”

林驍笑得停不下來。

“反正特別難伺候,”韓呈說,“有時候覺得我自己脾氣真好。”

林驍笑得拿胳膊遮了臉,“我覺得今天過後,你的脾氣會更好。”

韓呈一楞,“為啥?”

林驍輕咳兩聲,憋笑憋的臉都紅了。他揚揚下巴,“你看看你身後。”

韓呈不明所以,扭過頭。

覃禹站在門口,靠著櫃子,手裏攥著的茶葉包,被他揉了個粉碎。

“……”

韓呈那一刻的表情五韓六色,覃禹一張面癱臉盯著他,那眼神,毫不吝嗇地說著四個字。

你死定了。

“……”

韓呈身體一抖,突然好冷。

覃禹盯了他幾秒,眼神輕飄飄地移開了。

他轉過身,“青揚,我就不送你了。路上註意安全。”

唐青揚點點頭,想笑又不敢笑,其實從他倆聽到林驍他們的對話開始,他就很想笑。

韓呈眼睜睜看著覃禹跟陣風似的沒了影,急得臉都紅了。

他趕緊追了過去。

此時已經中午,覃禹卻直接回了辦公室。

韓呈闖了進去,關上門。

“出去,”覃禹冷道。

韓呈苦著張臉,“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他伸出胳膊要抱他,覃禹直接拿文件夾打掉,“你沒錯,你怎麽錯了。”

韓呈委屈,“我哪兒都錯了。”

“我脾氣大,我性格古怪,我難伺候,”覃禹越說嗓門越高。

“不不不,”韓呈連忙道,“我脾氣大,我古怪,我不好伺候。”

“我什麽都得聽你的,”覃禹挑眉,眼睛瞇起,“從此你往東,我就往東。你說一,我也說一,我都聽你的,你滿意嗎?”

韓呈楞楞地點了點頭。

三秒後,又撥浪鼓似的瘋狂搖頭。

“在家你是老大,”韓呈把老板椅一拖,把人按著肩膀坐了進去,給他又是揉肩又是捶腿,

“我往東,你往北都行,你想往哪兒往哪兒,我跟著你走。”

“不敢勞您大駕,跟著我受氣。”覃禹幽幽道。

“這怎麽是受氣,是我心甘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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