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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六，覃禹拽著韓呈去了一家演藝公司。
韓呈特別不情願，覃禹卻不嫌麻煩地念叨了一路，
“這人是方競的朋友，平常工作主要是接些廣告或雜志封面的拍攝，是個很有潛力的新人。”
“我看過他的照片，硬廣實力不錯，氣質也比較符合你那個案子的需求。等會兒你自己好好看看。”
“新人，”韓呈蹙眉，“再優秀能比得過那些前輩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新人缺乏眼緣，受眾面小，我不放心。”
“我查過了，和你一起參與比稿的那些公司，大多挖走的都是大牌。一兩個國際上的，用的也是他們自己公司的模特或儲備藝人。你要求穩定，放心，大牌也不一定能達到你的標準，那些頂級流量變數也多，流量越大，變數造成的風險也就越高。”
“至於那幾個外企，也許對他們而言，中國市場並不是主打領域，因此他們選擇什麽作為優勢，沒有太大的借鑒意義。”
“你們作為行業新星，第一仗能取得一鳴驚人的效果自然可喜可賀，但是也沒必要過分急躁冒進，誰也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再者，你想選擇一線明星，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們。倒不如先把名號打響，提高業內關註度，一來便於穩住舊客戶，吸引新客戶；二來對你們自己也能起到很好的反思作用。”
“你們太年輕了，說實話，多沈澱一下，沒壞處的。”
韓呈沈思了一會兒，“那你覺得，這個新人能起到你說的效果嗎？”
“不知道，”覃禹說，“嘗試總沒有錯。你還沒怎麽經歷過失敗，有什麽好怕的。我曾經失算過無數次，只要有一次對了，那就是成功。”
韓呈眼神明亮地看著他。
“其實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覃禹手握著方向盤，直視前方，“你迫切地想證明自己，想兌現承諾，你覺得自己只有半年，這半年哪怕出現了一次失誤，我就會給你判死刑。所以你害怕犯錯，追求萬無一失。”
“可是大多數時候，不犯錯，你就不會進步，你想萬無一失，反而更容易失去所有。”
“你才開始工作，這個事業不是伴隨你半年，而是五年，十年，甚至更多。你需要證明的，不是你在我這裏的價值，而是你在社會的價值，你在別人眼裏的價值。”
“如果你覺得，我會因為你工作失敗，創業負債就瞧不起你，咱倆根本不可能走到這一步。韓呈，你的擔心多餘了，從現在開始，我希望你專心致志地，全身心地，同時客觀不夾雜私人情感地，去看待你的工作，你的客戶，以及你的公司和同伴。你把工作和與我的承諾綁在一起，對那些日日夜夜和你並肩作戰的朋友，都不公平，對你自己也不公平。”
“你想對我好，用你的一句話說，你想為了我而活。那麽你首先，得為了自己而活。我不喜歡失去自我的人，我一直覺得你不是這樣的人，所以，不要讓我失望。”
“拿出你的冷靜和理智，別為了子虛烏有的東西自找煩惱，”覃禹說，“我跟方競說好了，他會領我們去見見那人，今天十點正好在攝影棚，有他的拍攝。”
韓呈一路都不再說話。
到了公司，上了十樓，越往裏走，人越多。
大家都步履匆匆，忙得不可開交。
覃禹尋了尋，眼睛一亮，朝韓呈使了個眼色，兩人一齊走了過去。
“方總，”覃禹打了聲招呼，“沒打擾你工作吧。”
“來啦，等你半天了，”方競笑道，張開手臂就想來個擁抱，被韓呈生生瞪了回去。
方競瞟了他一眼，切了一聲，無所謂地收回胳膊。
覃禹裝作沒看見，“這會兒大家都在忙，我們一路走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兒，我們這行只要有需要，就不用談休息，”方競笑容陽光，“倒是你，老擔心大老板事務繁忙，請都請不動。”
“再忙也沒有你忙，”覃禹拍了拍韓呈的背，韓呈先給了方競一記警告的眼神殺，隨後邊打電話邊走遠了。
“小呈他們公司給大夥準備了些熱飲和零食，大家休息的時候就不必客氣了。”
“這麽貼心，”方競張開手臂，“不行，必須得抱一個，趁韓呈不在。”
覃禹笑了笑，回了他一個禮貌的擁抱，輕聲道，“這次麻煩你了。”
“這麽說，我可有點慌，”方競頓了頓，“我這朋友，你也了解過。剛進公司幾個月，業務能力沒得說，就是……”
覃禹點點頭，“我明白。”
方競的這位朋友，叫時悅。
十七歲，很年輕，很漂亮的男孩兒，好看到什麽程度呢。
方競在一次出席酒會時，那天順便帶著時悅一同去了，當時就有個經紀公司的老板私下詢問方競，想帶時悅出道。
說這孩子天生一張明星臉，素韓就已驚為天人，不到十八，個頭就直沖一米九，無論是外形，還是氣質，放在哪裏，都絕對耀眼。
要說唯一的缺陷，這也是那個老板最終放棄的原因。
時悅不會說話。
據說是小時候發了場高燒，從此就成了啞巴。
方競對此，倒沒有其他人那麽遺憾。他本來就不想時悅這麽早進社會，這個年齡不是應該在學校好好讀書嗎？可是他也沒什麽權利管別人，而且時悅明確和他表示過，自己不想去讀書。
後來，日子久了，方競又開始猜，這是個神童難道？
時悅按道理初中念完就已經夠嗆，可是他對大學的知識，尤其是數學和計算機，了若指掌。
這份工作，可以說是方競幫忙找的，也可以說是時悅憑借自己完全爭取的。
他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和他共過事的，無論是誰，都很喜歡他，因為他聰明，最重要的，很會看人臉色。
由此一來，殘疾並沒有成為他的阻礙。
時悅的刻苦，勤奮以及乖巧讓大家對他多了喜愛的同時，更多了敬佩和同情。
身殘志堅，誰會不支持呢。
覃禹想，這也許就是時悅飛速走紅，卻依舊緋聞極少的緣故。
人物自身無論相貌，還是經歷，都充滿話題性，而且是不需要炒作，就可以自然往正能量方向引導的優質偶像。
雖然現階段可能很難進軍演藝圈，但是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是金子總會發光。
至少就目前而言，時悅，就是這枚金子。
這麽一想，覃禹也好奇了，“你怎麽找到這樣的人才的。”
方競臉色微變，猶豫了半天，只是淺笑，神秘道，“說來話長，以後和你解釋。”
覃禹目光拉長，望向攝影棚那邊，被團團圍在中間的焦點。
過了半小時，導演喊了句開始，方競朝覃禹揚了揚下巴，“一起去看看。”
覃禹給韓呈發了條短信，讓他趕緊過來，跟著方競一起過去了。
他們從助理化妝師等一批人裏慢慢開拓出一條道。
時悅真人比電視裏還要出彩，眉眼精致，薄唇淡紅，嘴角稍尖，眉峰很淡，眉型弧度較圓，溫柔卻不軟弱。
眼睛很大卻不突兀，明亮似黑珍珠，熠熠發著光。
覃禹通過以前的廣告和今天的親眼所見，發現這個男孩兒身上，隱約透露出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這種成熟，他說不上來什麽感覺，不過，倒是很貼合本人略帶憂郁的氣質。
方競似乎看出了覃禹的心思，“時悅工作時候，通常是很嚴肅的。第一次我也私下問過他，是不是哪裏做的不高興，但他說了，那只是他工作時的習慣，和個人情緒無關。”
“所以，接下來談合作，你們放心地和他談。他所有的廣告，都是自己精挑細選。我跟他提過你們，他有這個意向。如果他同意，他一定會盡最大努力的。”
覃禹看著方競，由衷道，“真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
方競挑了挑眉，“別跟我說這些廢話啊，請吃飯請喝酒。”
這時，韓呈也來了。
覃禹心情很好，“你來看看，我說的沒錯吧。”
韓呈邊看著時悅邊思考，“氣質是可以，但是接下來談判，我們是和他還是？”
“和他的助理。”方競說。
韓呈沒什麽意見。
*
之後的合作進行地和預期差不多順利，韓呈談下了這支廣告，心情說不激動都是假的。
他抽了個下午，給大夥放了半天假，自己開著車出去一通狂買。
晚上回了家，覃禹眼睛都看直了。
他看著客廳扔了滿地的禮盒，又看了眼坐地上徒手撕包裝的韓呈，“我們家成快遞收發點了嗎？”
“這些都是買給你的，”韓呈邊忙活，嘴也沒閑著，“之前問你要不要蕪彬那個房子你偏不要，那就換成這些吧。”
他伸出胳膊，把覃禹也拉到地毯上坐下，從他身後環著他的腰，繼續拆拆拆，
“看看啊，這是西服，喏，我還配了條領帶，一雙皮鞋，皮鞋在那邊藍袋子裏。”
“這是套羽毛球桿，你那對兒不是用了好幾年了，退休吧。”
“這是個按摩儀，按摩頸椎的，很輕，我買了倆，一個留家裏，一個扔你辦公室，以後每天中午我都視頻監督你有沒有做按摩。”
“這個是榨汁機。以前那個我丟了，不好用。以後早餐每天變著花樣給你做些新鮮的蔬菜汁，水果汁，維生素多重要你說是吧。哦，我買了倆，還有一臺放你辦公室，如果你是手殘黨，就讓秘書幫個忙。”
“還有這個，這組刀具，你自己感受一下，它刀柄處和刀片之間有個金屬架，防止你手指被切到。設計不錯吧，我托人幫忙制作的，獨此一家。這樣你以後自己做菜我也不用盯著你。”
“還有還有……”
覃禹微微側過頭，看著韓呈的側臉，在暖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他一時移不開眼神。
韓呈在的地方，似乎總是很溫暖。
他的懷抱，有他存在的自己的家，都很溫暖。
如果這一刻能夠停止，或者永遠像這樣下去。
覃禹想，逃避現實是幼稚的。
可是沒有誰規定，人不能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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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呈特別不情願，覃禹卻不嫌麻煩地念叨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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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過他的照片，硬廣實力不錯，氣質也比較符合你那個案子的需求。等會兒你自己好好看看。”
“新人，”韓呈蹙眉，“再優秀能比得過那些前輩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新人缺乏眼緣，受眾面小，我不放心。”
“我查過了，和你一起參與比稿的那些公司，大多挖走的都是大牌。一兩個國際上的，用的也是他們自己公司的模特或儲備藝人。你要求穩定，放心，大牌也不一定能達到你的標準，那些頂級流量變數也多，流量越大，變數造成的風險也就越高。”
“至於那幾個外企，也許對他們而言，中國市場並不是主打領域，因此他們選擇什麽作為優勢，沒有太大的借鑒意義。”
“你們作為行業新星，第一仗能取得一鳴驚人的效果自然可喜可賀，但是也沒必要過分急躁冒進，誰也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再者，你想選擇一線明星，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們。倒不如先把名號打響，提高業內關註度，一來便於穩住舊客戶，吸引新客戶；二來對你們自己也能起到很好的反思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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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覃禹說，“嘗試總沒有錯。你還沒怎麽經歷過失敗，有什麽好怕的。我曾經失算過無數次，只要有一次對了，那就是成功。”
韓呈眼神明亮地看著他。
“其實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覃禹手握著方向盤，直視前方，“你迫切地想證明自己，想兌現承諾，你覺得自己只有半年，這半年哪怕出現了一次失誤，我就會給你判死刑。所以你害怕犯錯，追求萬無一失。”
“可是大多數時候，不犯錯，你就不會進步，你想萬無一失，反而更容易失去所有。”
“你才開始工作，這個事業不是伴隨你半年，而是五年，十年，甚至更多。你需要證明的，不是你在我這裏的價值，而是你在社會的價值，你在別人眼裏的價值。”
“如果你覺得，我會因為你工作失敗，創業負債就瞧不起你，咱倆根本不可能走到這一步。韓呈，你的擔心多餘了，從現在開始，我希望你專心致志地，全身心地，同時客觀不夾雜私人情感地，去看待你的工作，你的客戶，以及你的公司和同伴。你把工作和與我的承諾綁在一起，對那些日日夜夜和你並肩作戰的朋友，都不公平，對你自己也不公平。”
“你想對我好，用你的一句話說，你想為了我而活。那麽你首先，得為了自己而活。我不喜歡失去自我的人，我一直覺得你不是這樣的人，所以，不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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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禹尋了尋，眼睛一亮，朝韓呈使了個眼色，兩人一齊走了過去。
“方總，”覃禹打了聲招呼，“沒打擾你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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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我可有點慌，”方競頓了頓，“我這朋友，你也了解過。剛進公司幾個月，業務能力沒得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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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日子久了，方競又開始猜，這是個神童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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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和他共過事的，無論是誰，都很喜歡他，因為他聰明，最重要的，很會看人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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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階段可能很難進軍演藝圈，但是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是金子總會發光。
至少就目前而言，時悅，就是這枚金子。
這麽一想，覃禹也好奇了，“你怎麽找到這樣的人才的。”
方競臉色微變，猶豫了半天，只是淺笑，神秘道，“說來話長，以後和你解釋。”
覃禹目光拉長，望向攝影棚那邊，被團團圍在中間的焦點。
過了半小時，導演喊了句開始，方競朝覃禹揚了揚下巴，“一起去看看。”
覃禹給韓呈發了條短信，讓他趕緊過來，跟著方競一起過去了。
他們從助理化妝師等一批人裏慢慢開拓出一條道。
時悅真人比電視裏還要出彩，眉眼精致，薄唇淡紅，嘴角稍尖，眉峰很淡，眉型弧度較圓，溫柔卻不軟弱。
眼睛很大卻不突兀，明亮似黑珍珠，熠熠發著光。
覃禹通過以前的廣告和今天的親眼所見，發現這個男孩兒身上，隱約透露出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這種成熟，他說不上來什麽感覺，不過，倒是很貼合本人略帶憂郁的氣質。
方競似乎看出了覃禹的心思，“時悅工作時候，通常是很嚴肅的。第一次我也私下問過他，是不是哪裏做的不高興，但他說了，那只是他工作時的習慣，和個人情緒無關。”
“所以，接下來談合作，你們放心地和他談。他所有的廣告，都是自己精挑細選。我跟他提過你們，他有這個意向。如果他同意，他一定會盡最大努力的。”
覃禹看著方競，由衷道，“真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
方競挑了挑眉，“別跟我說這些廢話啊，請吃飯請喝酒。”
這時，韓呈也來了。
覃禹心情很好，“你來看看，我說的沒錯吧。”
韓呈邊看著時悅邊思考，“氣質是可以，但是接下來談判，我們是和他還是？”
“和他的助理。”方競說。
韓呈沒什麽意見。
*
之後的合作進行地和預期差不多順利，韓呈談下了這支廣告，心情說不激動都是假的。
他抽了個下午，給大夥放了半天假，自己開著車出去一通狂買。
晚上回了家，覃禹眼睛都看直了。
他看著客廳扔了滿地的禮盒，又看了眼坐地上徒手撕包裝的韓呈，“我們家成快遞收發點了嗎？”
“這些都是買給你的，”韓呈邊忙活，嘴也沒閑著，“之前問你要不要蕪彬那個房子你偏不要，那就換成這些吧。”
他伸出胳膊，把覃禹也拉到地毯上坐下，從他身後環著他的腰，繼續拆拆拆，
“看看啊，這是西服，喏，我還配了條領帶，一雙皮鞋，皮鞋在那邊藍袋子裏。”
“這是套羽毛球桿，你那對兒不是用了好幾年了，退休吧。”
“這是個按摩儀，按摩頸椎的，很輕，我買了倆，一個留家裏，一個扔你辦公室，以後每天中午我都視頻監督你有沒有做按摩。”
“這個是榨汁機。以前那個我丟了，不好用。以後早餐每天變著花樣給你做些新鮮的蔬菜汁，水果汁，維生素多重要你說是吧。哦，我買了倆，還有一臺放你辦公室，如果你是手殘黨，就讓秘書幫個忙。”
“還有這個，這組刀具，你自己感受一下，它刀柄處和刀片之間有個金屬架，防止你手指被切到。設計不錯吧，我托人幫忙制作的，獨此一家。這樣你以後自己做菜我也不用盯著你。”
“還有還有……”
覃禹微微側過頭，看著韓呈的側臉，在暖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他一時移不開眼神。
韓呈在的地方，似乎總是很溫暖。
他的懷抱，有他存在的自己的家，都很溫暖。
如果這一刻能夠停止，或者永遠像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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