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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後來的大半個下午，韓呈時不時露出癡漢笑，笑得跟個二百五似的。
他忙裏偷閑地琢磨，為啥他家覃總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這種驚喜，勝過發現新大陸。
然而，當晚回到家，他就笑不出來了。
韓呈楞在餐桌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覃禹從廚房端了盤剛出鍋的菜，悠哉地往韓呈跟前一擲，
“青瓜炒肉，青瓜炒青椒，青瓜炒韭菜，蒜泥白肉，”他一個個手指著念道，
“哦，還有一個，”他眨眨眼，“青瓜粉絲湯。”
韓呈臉色先是一變，隨即一白，然後一黑，接著一垮。
覃禹挑了挑眉，嘴角掛著得逞的笑，“工作辛苦了，吃飯。”
韓呈雙手環抱胸前，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他，“今天青瓜大甩賣嗎？”
“沒有，”覃禹說，“不是看你特別喜歡吃，我才買的。”
‘特別’二字咬牙切齒。
韓呈似笑非笑，眼珠轉了轉，點點頭，“再好吃的東西，吃多了也上火。”
“況且，”他故作苦惱，“我中午吃了很多了，你知道小夏吧，他還專門給我送了午飯。”
“本來吧，他來公司不過兩個月，我也沒太關註過他，”韓呈思考道，“可是今天他這麽貼心，真的讓我挺意外的。我要是不對他更好一點，似乎也顯得不近人情，你說是吧。”
“你處理人情世故這麽上道，我從前真是小看你了。”覃禹瞇起眼。
“名師出高徒，”韓呈笑瞇瞇道，“都是你教的好。”
覃禹眉間一絲凜意，一閃而過。
他轉身回到廚房，“吃飯。”
韓呈慢悠悠地踱到他身後，“我中午吃多了，晚上吃不下。”
覃禹舉著菜刀，胡亂拽了根蔥，“不吃算了。”
韓呈低頭偷笑，走到他旁邊，靠在廚臺上，長嘆一聲，“現在仔細想想，小夏這人是不錯，名校畢業，一點鋒芒都沒有，做事又勤快，尤其是做了我的助理以後，那腳就跟踩了風火輪似的，公司裏論積極，他絕對是數一數二。”
“光積極有什麽用，”覃禹菜刀越下越重，菜板都被毀容了，“腦子不靈光，效率不一定多高。”
“你怎麽知道人家不靈光？”
“也是，”覃禹低頭剁蔥，輕聲道，“我哪兒有你了解他。”
“覃總，你有點奇怪啊，”韓呈故作不解，“你對職場新人不都是很包容的嗎？怎麽就，不太待見小夏。”
“我實話實說而已，”覃禹淡道，“我有三寸不爛之舌，也不能把狗尾巴草吹成玫瑰花。”
韓呈眉毛一挑，“說話夠刻薄啊。”
“你第一天知道嗎？”覃禹斜了他一眼，輕笑，“不過也是，什麽樣的老板，就會有什麽樣的員工。不能全怪他。”
韓呈盡收他眼底的戲謔，心火溢起，嗓子有點幹。
覃禹把菜刀往水池一扔，看了看切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蔥段，心裏煩躁更盛，索性連著面目全非的菜板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韓呈低聲道，“扔了？”
“你不是不吃嗎？”覃禹脫了圍裙，往外走。
韓呈一把握住他的腰，把人往胸前一扣。
覃禹蹙眉，“你有病。”
韓呈盯著他，啟唇輕念，聲音低沈的性感，“你是不是吃醋了？”
覃禹臉色微變，韓呈卻註意到他耳根悄悄紅了。
“你真的病得不輕，”覃禹維持如常面色，同樣看著他。
“吃醋就吃醋唄，我又不會笑話你，這事兒我為你做的還少嗎？”韓呈朝他揚揚下巴。
“我為什麽要替我沒做過的事承認，”覃禹抿了抿唇，韓呈溫熱的呼吸灑在他臉上，捂紅了他的臉。
他下意識偏過頭，想推開他，“別沒事找事兒。”
“你明明吃醋了介意了還不承認，到底誰在找事兒，”韓呈又怒又想笑，“明知道我最討厭吃什麽，還讓小夏給我買，回來又給我整這麽一套。覃總，您壞起來可真有意思。”
“我怎麽壞了，你不是喜歡吃嗎？而且特別特別喜歡嗎？”覃禹涼笑，“我怎麽知道，你什麽時候又換口味了。”
韓呈瞇起眼睛，喉結滾了滾。
覃禹甩開他的胳膊，他本來就煩，韓呈還故意刺激他。
韓呈瞳孔裏發出危險的信號，他大步上前，把覃禹抱起來扔在沙發上。
覃禹暗罵一聲，欲坐起，韓呈立馬壓了上去，根本不給他反抗的機會。
“起來，”覃禹憋著氣，粗聲道，“我今天沒心情。”
“你什麽時候有心情了，你只有心情和我吵架，和我犟嘴，”韓呈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嘴角上揚，邪氣滿滿，“老子今天沒吃飽，餓的很，你得負責。”
“放屁，”覃禹瞪道，“說謊之前打個草稿行嗎？”
韓呈眉毛彎起，在覃禹又疑又怒的註視下，俯下頭，吻了吻他的嘴唇。
“我中午都沒吃飯，”他貼在他的耳邊，清晰地感受到覃禹耳朵一抖一抖的，似乎想躲，“都怪你。”
覃禹一楞，幾秒後，神情尷尬地僵了半天。
被韓呈這樣目不斜視盯著更加不好意思，“這樣有意思嗎？”
“這話該我問你，”韓呈低笑，開始動手解他的衣服扣子，“吃醋還不告訴我，做了一桌我最討厭的吃的隔應我，我臉差點被氣的和青瓜一個色。”
“誰讓你說喜歡吃的，”覃禹嘁道，“滿足你多變的口味，不好嗎？”
“你再提口味，”韓呈威脅道，揚揚眉，在他的脖子上不輕不重一咬，“我就喜歡你這味兒的。”
“你倒挺念舊，”覃禹輕嘶一聲，“剛畢業的大學生，那麽水靈的你都看不上。”
“我就喜歡舊的，”韓呈舔了舔唇，“酒香不怕巷子深，你就是那專為我釀的。”
“滾蛋，”覃禹惱道，“我都沒嫌棄你，你哪兒來的臉嫌我老。”
“我這是嫌嗎？我這是愛，”韓呈把他全身扒了個精光，頭往下游去，“嫌我，口嫌體直說的就是你。”
“……這是成語嗎。”
覃禹慢慢無心想七想八，他微仰著頭，拱起腰，有意無意往那個溫暖給予慰藉的地方送。
韓呈眨了眨眼，突然，彈了一下。
覃禹腰一顫，“你神經病啊。”
“誰讓你惹我生氣了，覃總不是嫌棄我嗎，這時候主動得讓我受寵若驚，不愧雷厲風行，連打臉的速度都比別人快。”
覃禹抓著他的頭發，他的眼光迷離在天花板昏色的照耀裏，嚅了嚅唇，“別無選擇，只能將就。”
韓呈伺候得本來嘴都酸了，一聽這話，又氣又笑，想笑的時候牙關不穩，差點磕著覃禹，把人嚇得不輕，
“就你這技術還敢在我面前邀功。”
“你這麽作死，”韓呈迅速退出，“不好好罰你，還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嗎？”
“再厚沒你的臉皮厚，”覃禹紅著臉。
韓呈扣住他手腕，“敢解，把你手綁起來。”
“你想怎麽樣？”覃禹喘著氣，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重新倒了回去，嘴唇嫣紅，嘟囔著罵韓呈。
“什麽將就，把話說清楚，”韓呈箍住他不老實的腰，“跟我是將就，那你想跟誰。”
覃禹眼睛被欲望熏的通紅，他拿胳膊想擋著，被韓呈抓住摁在沙發上，“說話。”
覃禹半瞇起眼，火氣燒得聲帶不聽使喚，“不就是跟你簽了半年，除了你，我還能選擇誰。”
韓呈掐住他的下巴，下顎一顫，“你真他媽欠操。”
“你也真他媽欠打。”
“剛才誰差點叫出來，我喉嚨都啞了。”
“這算什麽，你也可以試試。”
韓呈眼底綻出青焰，他點了點頭，說了幾聲“好”，眉峰一厲。
覃禹眼睛陡然瞪大，死死地咬住嘴唇，看向韓呈。
“今晚，老子要讓你下不來……”他把他的嘴唇從牙齒間救出來，掰開他的牙關，專門要聽他的聲音，“不然就從此跟你姓。”
*
第二天覃禹去上班，罕見地遲到了半小時。
他一路都在腹誹韓呈，這王八蛋昨晚跟瘋了似的。
媽的，覃禹看了看日歷。
距離半年過去還有多少天！
他心情極差，一路無言，連別人跟他打招呼，都好幾次沒看見。
還沒進辦公室，小謝走來，“覃總，會客室有人等您。”
“誰。”覃禹語氣不太好。
“唐總，”小謝說。
覃禹一楞，怔了半天，“他等很久了嗎？怎麽沒給我打電話。”
“對不起，我還沒來得及您就……”小謝不自然笑了笑，小聲道，“不止他一個。”
覃禹皺眉，想了想，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推開會客室的門，果然，覃禹生出一種重新關上門的沖動。
唐青揚見他進來，立刻從沙發裏站起來，“禹哥。”
林驍靠在辦公桌前，冷冷地瞪著他。
覃禹回了個更冷的眼神。
“禹哥，”唐青揚略帶歉意地笑笑，“這麽早來有點唐突，林驍送我上班，這才順道說也過來。。”
“沒關系，”覃禹笑道，涼涼地看著林驍，“林總這麽久沒來，真是一大早給我個驚喜。”
“你以為我想來，”林驍直起身，豎著眉，“我問你，你是不是跟保安說不讓我進來。”
唐青揚偷偷扯了扯林驍的袖子，陪著笑望著覃禹。
“是啊，”覃禹昨晚剛在韓呈那兒受了一肚子氣，正愁沒處發洩，“你的照片就貼保安室呢，是我們公司重點防衛對象。林總，這個重視程度，您還滿意嗎？”
“你！”林驍握緊了拳頭，“趕緊把照片撤了！”
“撤了幹嘛，”覃禹眨眨眼，“正好避邪。”
林驍氣得要沖上去揍他，唐青揚趕緊攔住他，“你再沖動就出去等我！”
“什麽我沖動！你不覺得這王八蛋說話越來越不是東西了！”
唐青揚警告性地給了他一眼，隨即笑著看向覃禹，“不好意思啊。”
“沒關系，”覃禹點頭輕笑，“林總一大早火氣不小，我這兒正好有一盒茶葉，清熱解火還利尿，你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
他從櫃子裏拿了禮盒，遞給氣得咬牙的林驍。
唐青揚嘆了口氣，伸手欲替林驍接過，餘光一瞥，動作一頓。
林驍皺眉，跟著他的目光低頭望去，神情一僵。
覃禹無名指的戒指，格外醒目。
覃禹順著他們的視線，疑惑地也低下頭，頓時一滯。
三個人那一刻的表情，可謂異彩紛呈。
*
覃禹在心裏第一百次把韓呈問候了一遍。
他想收回手，卻被林驍突然拽住禮盒的提繩，他動作一僵。
林驍微瞇著眼，眉頭完全舒展，嘴角似有似無勾著，“不是要送我的嗎？幹什麽，想撤回去。”
覃禹面無表情看著他，實際特別想把他轟出去，“不是不要嗎？”
“要，您的心意，說什麽也得要，”林驍聲音輕快，“清熱，解火，還老跑廁所，多好啊。”說完朝唐青揚擠眉弄眼。
唐青揚無奈地看了眼林驍，神情依舊是溫和的笑，“禹哥，那個……”
“林總這麽喜歡，”覃禹手一松，下一秒插回了褲子口袋，不冷不熱道，“榮幸。”
林驍把茶葉往桌上一放，摩挲著下巴，“覃總戴那戒指，別說，還挺好看。”
覃禹僵著嘴角，直視他眼底的戲謔。
“要不下次咱倆也買一對，”林驍朝唐青揚擡擡下巴。
唐青揚暗暗瞪了他一眼，餘光觀察著覃禹的臉色，示意他閉嘴。
“怎麽了嗎？那本來就是結婚對戒，”林驍拉長聲音，“多適合我們。”
轉臉又朝覃禹笑道，“你說是吧，覃總。他就這點兒不好，太節約，太低調。”
這話說的明顯是在打覃禹的臉了。
覃禹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擺出一副笑臉，“這種事無關乎高調低調，只是每個人性格不同罷了。”
“就像有些人，談個戀愛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逼得別人只好在門衛掛著他來辟邪，”他悠悠道。
“我再高調，也比不過覃總一天二十四小時把婚戒套手指上，這往誰跟前一站，比十個我都辟邪。”
“對號入座倒是挺快。”
“畢竟我有自知之明，不像某些人。”
“我也不像某些人，內心戲豐富到加戲加到別人頭上去。”
“誰愛加戲啊。”
“那你問問青揚？”
“靠，你不準這麽叫他！”
“我已經叫了，而且每次見面都這麽叫的。”
“每次，”林驍盯著唐青揚，“你還瞞著我來了多少次。”
“數不清多少次，”覃禹搶在唐青揚面前說道，眨眨眼，“友誼這種東西，怎麽能用數字來衡量。”
林驍又氣了，瞪著唐青揚，“回去上班。”
“要回你自己回，”覃禹打了個哈欠，“我和他還有工作要談。”
“每次我們聊工作，一上午都不會累。這才跟你說了幾句話的功夫，都把我說困了，”覃禹讚嘆道，“林總就是有這種能力。”
“累了就滾回去睡覺，”林驍涼笑道，“覃總如今怎麽說也是有家室的人，還老是爭些無聊的風吃些無謂的醋，不覺得有失分寸嗎？”
“我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說幾句衷心話，這都惹到林總了，”覃禹說，“你這暴脾氣，真得改改。”
唐青揚揉了揉眉心，懶得管了。
“還有，”覃禹不緊不慢道，“誰告訴你那是婚戒了。我隨便買來玩玩兒的，不行嗎？”
“可以，當然可以，你買十個每根手指套一個都可以。”
“哦，對了，忘了問，”林驍好奇道，“您這戒指在哪兒買的，什麽牌子，多少錢，改明兒我們也去挑挑。雖然你這人不怎麽樣，但眼光還是不錯的。”
“……”覃禹臉色一黑。
這戒指是韓呈送的，他知道個屁。
“出差時候隨便買的，”他說，“沒註意那些。”
“那你下次最好留個心，”林驍笑道，“這戒指看起來價值就不菲，覃總要真想買來玩兒，就別給人落下炫富口實。萬一被搶劫的盯上了呢。”
“林總說的在理，我會雇些保鏢，讓他們替我防範著，”覃禹挑挑眉，“比如，像你這樣的，就得重點防著。”
倆人之間氣氛劍拔弩張，唐青揚嘆了口氣，自顧坐會沙發，一邊翻開資料一邊往嘴裏餵了塊曲奇。
“吵完了跟我說一聲，”他先朝林驍點點頭，又朝覃禹笑笑，“吵累了中場休息，也跟我說，我給兩位倒茶。”
林驍：“……”
覃禹：“……”
這時，會客室的門再次被一股蠻力推開。
“你是不是把我鑰匙順……”韓呈橫沖直撞闖了進來，結果就看見三個人，三個表情，同時盯著他。
覃禹＆林驍＆唐青揚：“……”
“……走了。”韓呈咽了嗓子裏最後一口面包，楞楞地看著林驍。
這人誰啊。
唐青揚放下茶杯，眉頭不動聲色一挑，低下頭，抿唇一笑。
林驍皺眉和韓呈大眼瞪小眼，目光一路往下飄，飄到他的手指上，最後，落在那枚同款對戒上。
林驍睜大眼睛，又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看向覃禹，那眼神，看得覃禹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
這他媽都造的什麽孽。
覃禹心裏有一個小人不停地捶胸頓足。
韓呈看了會兒林驍，覺得沒意思，又拿胳膊捅了捅覃禹，“你是不是把我鑰匙順走了。”
林驍一臉看好戲。
今天這趟沒白來，回去後他覺睡得更香了。
覃禹笑得艱難，“我怎麽會拿走你的鑰匙呢？”
“不是，不是說你故意拿，”韓呈旁若無人，“咱倆鑰匙有點像，你看看是不是出門的時候裝錯了，我的昨晚也放鞋櫃。。”
話音未落，他哀叫一聲，“掐我幹嘛！”
覃禹頭疼，他胡亂摸了摸包，把所有鑰匙都給了韓呈，偏著頭不看他，“拿了趕緊走。”
“又趕我走，”韓呈不滿道，“早上送你來飯都不吃，你餓不餓，要不我再去！又掐我！？”
求求你趕緊走吧，覃禹抓著他的胳膊，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把人往外推，“我不餓，你不是還有事嗎？趕緊忙去。”
“那你別推我，”韓呈腳步呲著地，胳膊抵著墻，“小謝跟我說的時候我還納悶兒，誰這麽神經一大早地來找你，讓不讓人吃飯了。”
“你說誰神經。”林驍冷不丁來了句。
韓呈身體往那兒一停，覃禹咋拉他都拉不動。
他斜著眼望了望林驍，又不解地看向覃禹，“你合作夥伴檔次越來越低了。”
林驍呵呵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個門兒，你們倆說話都一樣欠揍。”
“一大早跑來打擾別人的人，不僅行為欠揍，還長了張欠揍的臉，”韓呈這時才縮起瞳孔，仔細瞧了瞧坐在沙發上的唐青揚，眉頭一豎，
“怎麽又是你？”
他轉頭盯著一臉生無可戀的覃禹，“你又找他！”
林驍一楞，似曾相識。
唐青揚站起身，整了整西服，慢慢地走到韓呈面前，伸出手，微笑，“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韓呈翻了個白眼，雙臂環抱胸前。
林驍把唐青揚的手握了回去，“對這種人講什麽禮貌。”
“這種人？站在別人地盤上大放厥詞，你又是哪種人，”韓呈杵了杵覃禹，視線在林驍和唐青揚之間來回掃蕩，“他倆……”他眼珠子一轉，表情一變。
唐青揚扶了扶眼鏡，朝韓呈點點頭，拍了拍林驍的肩，“我男朋友，林驍。”
“韓先生，我沒記錯吧，”他朝林驍使了個眼色，“打招呼。”
“謝謝您還記得我，”韓呈拖著長長的尾音，下一秒就被覃禹打了一下，“好好說話！”
韓呈撇撇嘴，叫了聲，“唐總。”
“行了你出去吧，”覃禹煩躁道。
韓呈一本正經地看著唐青揚，“唐總，麻煩您以後談事兒，能不能挑個大家都愉快的時間，次數也定個大家都愉快的次數，你這三天兩頭跑，可不像有家室的人。”
不出意外地，又被覃禹掐了一把。
“那韓先生覺得，什麽是愉快的時間，什麽是愉快的次數？”唐青揚淡笑。
林驍：“三年一次就不錯。”
覃禹＆唐青揚：“……”
韓呈：“四年一次。”
覃禹＆唐青揚＆林驍：“……”
覃禹一大早來公司，這才待了不到一小時，就想回家了。
他充滿歉意地對唐青揚笑道，“青揚，不好意思耽誤你這麽久，咱們現在開始？”
唐青揚欠身，“禹哥你坐。”
韓呈還想說什麽，被林驍隨了句，“出去等。”
韓呈反瞪他，“你怎麽不出去？”
林驍聳聳肩，“一起。”
*
茶水間。
林驍靠在墻上，掏出打火機，想了想，把煙遞給韓呈，“來一根。”
韓呈奪了他的打火機往沙發一扔，“禁煙。”
林驍笑了笑，“這麽規矩。”
韓呈反笑，“素質問題。”
林驍眼睛一瞇。
“聊聊，”他隨口道，“你們怎麽認識的？”
韓呈挑眉，“看不出你這麽八卦。”
“不八卦，只是了解一下，”林驍看起來心情很好。
韓呈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兒。
“怎麽，”他低聲道，“不放心？”
“現在放心了，”林驍說。
“能拜托你件事兒？”韓呈說。
林驍眨了眨眼。
韓呈深吸口氣，看樣子忍耐已久，一字一句，“能不能拜托你家那位，沒事兒少來找覃禹。我忍了很久了。”
“我已經忍了三年多了我說什麽了嗎？也拜托你家那位，少來騷擾，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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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裏偷閑地琢磨，為啥他家覃總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這種驚喜，勝過發現新大陸。
然而，當晚回到家，他就笑不出來了。
韓呈楞在餐桌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覃禹從廚房端了盤剛出鍋的菜，悠哉地往韓呈跟前一擲，
“青瓜炒肉，青瓜炒青椒，青瓜炒韭菜，蒜泥白肉，”他一個個手指著念道，
“哦，還有一個，”他眨眨眼，“青瓜粉絲湯。”
韓呈臉色先是一變，隨即一白，然後一黑，接著一垮。
覃禹挑了挑眉，嘴角掛著得逞的笑，“工作辛苦了，吃飯。”
韓呈雙手環抱胸前，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他，“今天青瓜大甩賣嗎？”
“沒有，”覃禹說，“不是看你特別喜歡吃，我才買的。”
‘特別’二字咬牙切齒。
韓呈似笑非笑，眼珠轉了轉，點點頭，“再好吃的東西，吃多了也上火。”
“況且，”他故作苦惱，“我中午吃了很多了，你知道小夏吧，他還專門給我送了午飯。”
“本來吧，他來公司不過兩個月，我也沒太關註過他，”韓呈思考道，“可是今天他這麽貼心，真的讓我挺意外的。我要是不對他更好一點，似乎也顯得不近人情，你說是吧。”
“你處理人情世故這麽上道，我從前真是小看你了。”覃禹瞇起眼。
“名師出高徒，”韓呈笑瞇瞇道，“都是你教的好。”
覃禹眉間一絲凜意，一閃而過。
他轉身回到廚房，“吃飯。”
韓呈慢悠悠地踱到他身後，“我中午吃多了，晚上吃不下。”
覃禹舉著菜刀，胡亂拽了根蔥，“不吃算了。”
韓呈低頭偷笑，走到他旁邊，靠在廚臺上，長嘆一聲，“現在仔細想想，小夏這人是不錯，名校畢業，一點鋒芒都沒有，做事又勤快，尤其是做了我的助理以後，那腳就跟踩了風火輪似的，公司裏論積極，他絕對是數一數二。”
“光積極有什麽用，”覃禹菜刀越下越重，菜板都被毀容了，“腦子不靈光，效率不一定多高。”
“你怎麽知道人家不靈光？”
“也是，”覃禹低頭剁蔥，輕聲道，“我哪兒有你了解他。”
“覃總，你有點奇怪啊，”韓呈故作不解，“你對職場新人不都是很包容的嗎？怎麽就，不太待見小夏。”
“我實話實說而已，”覃禹淡道，“我有三寸不爛之舌，也不能把狗尾巴草吹成玫瑰花。”
韓呈眉毛一挑，“說話夠刻薄啊。”
“你第一天知道嗎？”覃禹斜了他一眼，輕笑，“不過也是，什麽樣的老板，就會有什麽樣的員工。不能全怪他。”
韓呈盡收他眼底的戲謔，心火溢起，嗓子有點幹。
覃禹把菜刀往水池一扔，看了看切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蔥段，心裏煩躁更盛，索性連著面目全非的菜板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韓呈低聲道，“扔了？”
“你不是不吃嗎？”覃禹脫了圍裙，往外走。
韓呈一把握住他的腰，把人往胸前一扣。
覃禹蹙眉，“你有病。”
韓呈盯著他，啟唇輕念，聲音低沈的性感，“你是不是吃醋了？”
覃禹臉色微變，韓呈卻註意到他耳根悄悄紅了。
“你真的病得不輕，”覃禹維持如常面色，同樣看著他。
“吃醋就吃醋唄，我又不會笑話你，這事兒我為你做的還少嗎？”韓呈朝他揚揚下巴。
“我為什麽要替我沒做過的事承認，”覃禹抿了抿唇，韓呈溫熱的呼吸灑在他臉上，捂紅了他的臉。
他下意識偏過頭，想推開他，“別沒事找事兒。”
“你明明吃醋了介意了還不承認，到底誰在找事兒，”韓呈又怒又想笑，“明知道我最討厭吃什麽，還讓小夏給我買，回來又給我整這麽一套。覃總，您壞起來可真有意思。”
“我怎麽壞了，你不是喜歡吃嗎？而且特別特別喜歡嗎？”覃禹涼笑，“我怎麽知道，你什麽時候又換口味了。”
韓呈瞇起眼睛，喉結滾了滾。
覃禹甩開他的胳膊，他本來就煩，韓呈還故意刺激他。
韓呈瞳孔裏發出危險的信號，他大步上前，把覃禹抱起來扔在沙發上。
覃禹暗罵一聲，欲坐起，韓呈立馬壓了上去，根本不給他反抗的機會。
“起來，”覃禹憋著氣，粗聲道，“我今天沒心情。”
“你什麽時候有心情了，你只有心情和我吵架，和我犟嘴，”韓呈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嘴角上揚，邪氣滿滿，“老子今天沒吃飽，餓的很，你得負責。”
“放屁，”覃禹瞪道，“說謊之前打個草稿行嗎？”
韓呈眉毛彎起，在覃禹又疑又怒的註視下，俯下頭，吻了吻他的嘴唇。
“我中午都沒吃飯，”他貼在他的耳邊，清晰地感受到覃禹耳朵一抖一抖的，似乎想躲，“都怪你。”
覃禹一楞，幾秒後，神情尷尬地僵了半天。
被韓呈這樣目不斜視盯著更加不好意思，“這樣有意思嗎？”
“這話該我問你，”韓呈低笑，開始動手解他的衣服扣子，“吃醋還不告訴我，做了一桌我最討厭的吃的隔應我，我臉差點被氣的和青瓜一個色。”
“誰讓你說喜歡吃的，”覃禹嘁道，“滿足你多變的口味，不好嗎？”
“你再提口味，”韓呈威脅道，揚揚眉，在他的脖子上不輕不重一咬，“我就喜歡你這味兒的。”
“你倒挺念舊，”覃禹輕嘶一聲，“剛畢業的大學生，那麽水靈的你都看不上。”
“我就喜歡舊的，”韓呈舔了舔唇，“酒香不怕巷子深，你就是那專為我釀的。”
“滾蛋，”覃禹惱道，“我都沒嫌棄你，你哪兒來的臉嫌我老。”
“我這是嫌嗎？我這是愛，”韓呈把他全身扒了個精光，頭往下游去，“嫌我，口嫌體直說的就是你。”
“……這是成語嗎。”
覃禹慢慢無心想七想八，他微仰著頭，拱起腰，有意無意往那個溫暖給予慰藉的地方送。
韓呈眨了眨眼，突然，彈了一下。
覃禹腰一顫，“你神經病啊。”
“誰讓你惹我生氣了，覃總不是嫌棄我嗎，這時候主動得讓我受寵若驚，不愧雷厲風行，連打臉的速度都比別人快。”
覃禹抓著他的頭發，他的眼光迷離在天花板昏色的照耀裏，嚅了嚅唇，“別無選擇，只能將就。”
韓呈伺候得本來嘴都酸了，一聽這話，又氣又笑，想笑的時候牙關不穩，差點磕著覃禹，把人嚇得不輕，
“就你這技術還敢在我面前邀功。”
“你這麽作死，”韓呈迅速退出，“不好好罰你，還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嗎？”
“再厚沒你的臉皮厚，”覃禹紅著臉。
韓呈扣住他手腕，“敢解，把你手綁起來。”
“你想怎麽樣？”覃禹喘著氣，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重新倒了回去，嘴唇嫣紅，嘟囔著罵韓呈。
“什麽將就，把話說清楚，”韓呈箍住他不老實的腰，“跟我是將就，那你想跟誰。”
覃禹眼睛被欲望熏的通紅，他拿胳膊想擋著，被韓呈抓住摁在沙發上，“說話。”
覃禹半瞇起眼，火氣燒得聲帶不聽使喚，“不就是跟你簽了半年，除了你，我還能選擇誰。”
韓呈掐住他的下巴，下顎一顫，“你真他媽欠操。”
“你也真他媽欠打。”
“剛才誰差點叫出來，我喉嚨都啞了。”
“這算什麽，你也可以試試。”
韓呈眼底綻出青焰，他點了點頭，說了幾聲“好”，眉峰一厲。
覃禹眼睛陡然瞪大，死死地咬住嘴唇，看向韓呈。
“今晚，老子要讓你下不來……”他把他的嘴唇從牙齒間救出來，掰開他的牙關，專門要聽他的聲音，“不然就從此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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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覃禹去上班，罕見地遲到了半小時。
他一路都在腹誹韓呈，這王八蛋昨晚跟瘋了似的。
媽的，覃禹看了看日歷。
距離半年過去還有多少天！
他心情極差，一路無言，連別人跟他打招呼，都好幾次沒看見。
還沒進辦公室，小謝走來，“覃總，會客室有人等您。”
“誰。”覃禹語氣不太好。
“唐總，”小謝說。
覃禹一楞，怔了半天，“他等很久了嗎？怎麽沒給我打電話。”
“對不起，我還沒來得及您就……”小謝不自然笑了笑，小聲道，“不止他一個。”
覃禹皺眉，想了想，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推開會客室的門，果然，覃禹生出一種重新關上門的沖動。
唐青揚見他進來，立刻從沙發裏站起來，“禹哥。”
林驍靠在辦公桌前，冷冷地瞪著他。
覃禹回了個更冷的眼神。
“禹哥，”唐青揚略帶歉意地笑笑，“這麽早來有點唐突，林驍送我上班，這才順道說也過來。。”
“沒關系，”覃禹笑道，涼涼地看著林驍，“林總這麽久沒來，真是一大早給我個驚喜。”
“你以為我想來，”林驍直起身，豎著眉，“我問你，你是不是跟保安說不讓我進來。”
唐青揚偷偷扯了扯林驍的袖子，陪著笑望著覃禹。
“是啊，”覃禹昨晚剛在韓呈那兒受了一肚子氣，正愁沒處發洩，“你的照片就貼保安室呢，是我們公司重點防衛對象。林總，這個重視程度，您還滿意嗎？”
“你！”林驍握緊了拳頭，“趕緊把照片撤了！”
“撤了幹嘛，”覃禹眨眨眼，“正好避邪。”
林驍氣得要沖上去揍他，唐青揚趕緊攔住他，“你再沖動就出去等我！”
“什麽我沖動！你不覺得這王八蛋說話越來越不是東西了！”
唐青揚警告性地給了他一眼，隨即笑著看向覃禹，“不好意思啊。”
“沒關系，”覃禹點頭輕笑，“林總一大早火氣不小，我這兒正好有一盒茶葉，清熱解火還利尿，你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
他從櫃子裏拿了禮盒，遞給氣得咬牙的林驍。
唐青揚嘆了口氣，伸手欲替林驍接過，餘光一瞥，動作一頓。
林驍皺眉，跟著他的目光低頭望去，神情一僵。
覃禹無名指的戒指，格外醒目。
覃禹順著他們的視線，疑惑地也低下頭，頓時一滯。
三個人那一刻的表情，可謂異彩紛呈。
*
覃禹在心裏第一百次把韓呈問候了一遍。
他想收回手，卻被林驍突然拽住禮盒的提繩，他動作一僵。
林驍微瞇著眼，眉頭完全舒展，嘴角似有似無勾著，“不是要送我的嗎？幹什麽，想撤回去。”
覃禹面無表情看著他，實際特別想把他轟出去，“不是不要嗎？”
“要，您的心意，說什麽也得要，”林驍聲音輕快，“清熱，解火，還老跑廁所，多好啊。”說完朝唐青揚擠眉弄眼。
唐青揚無奈地看了眼林驍，神情依舊是溫和的笑，“禹哥，那個……”
“林總這麽喜歡，”覃禹手一松，下一秒插回了褲子口袋，不冷不熱道，“榮幸。”
林驍把茶葉往桌上一放，摩挲著下巴，“覃總戴那戒指，別說，還挺好看。”
覃禹僵著嘴角，直視他眼底的戲謔。
“要不下次咱倆也買一對，”林驍朝唐青揚擡擡下巴。
唐青揚暗暗瞪了他一眼，餘光觀察著覃禹的臉色，示意他閉嘴。
“怎麽了嗎？那本來就是結婚對戒，”林驍拉長聲音，“多適合我們。”
轉臉又朝覃禹笑道，“你說是吧，覃總。他就這點兒不好，太節約，太低調。”
這話說的明顯是在打覃禹的臉了。
覃禹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擺出一副笑臉，“這種事無關乎高調低調，只是每個人性格不同罷了。”
“就像有些人，談個戀愛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逼得別人只好在門衛掛著他來辟邪，”他悠悠道。
“我再高調，也比不過覃總一天二十四小時把婚戒套手指上，這往誰跟前一站，比十個我都辟邪。”
“對號入座倒是挺快。”
“畢竟我有自知之明，不像某些人。”
“我也不像某些人，內心戲豐富到加戲加到別人頭上去。”
“誰愛加戲啊。”
“那你問問青揚？”
“靠，你不準這麽叫他！”
“我已經叫了，而且每次見面都這麽叫的。”
“每次，”林驍盯著唐青揚，“你還瞞著我來了多少次。”
“數不清多少次，”覃禹搶在唐青揚面前說道，眨眨眼，“友誼這種東西，怎麽能用數字來衡量。”
林驍又氣了，瞪著唐青揚，“回去上班。”
“要回你自己回，”覃禹打了個哈欠，“我和他還有工作要談。”
“每次我們聊工作，一上午都不會累。這才跟你說了幾句話的功夫，都把我說困了，”覃禹讚嘆道，“林總就是有這種能力。”
“累了就滾回去睡覺，”林驍涼笑道，“覃總如今怎麽說也是有家室的人，還老是爭些無聊的風吃些無謂的醋，不覺得有失分寸嗎？”
“我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說幾句衷心話，這都惹到林總了，”覃禹說，“你這暴脾氣，真得改改。”
唐青揚揉了揉眉心，懶得管了。
“還有，”覃禹不緊不慢道，“誰告訴你那是婚戒了。我隨便買來玩玩兒的，不行嗎？”
“可以，當然可以，你買十個每根手指套一個都可以。”
“哦，對了，忘了問，”林驍好奇道，“您這戒指在哪兒買的，什麽牌子，多少錢，改明兒我們也去挑挑。雖然你這人不怎麽樣，但眼光還是不錯的。”
“……”覃禹臉色一黑。
這戒指是韓呈送的，他知道個屁。
“出差時候隨便買的，”他說，“沒註意那些。”
“那你下次最好留個心，”林驍笑道，“這戒指看起來價值就不菲，覃總要真想買來玩兒，就別給人落下炫富口實。萬一被搶劫的盯上了呢。”
“林總說的在理，我會雇些保鏢，讓他們替我防範著，”覃禹挑挑眉，“比如，像你這樣的，就得重點防著。”
倆人之間氣氛劍拔弩張，唐青揚嘆了口氣，自顧坐會沙發，一邊翻開資料一邊往嘴裏餵了塊曲奇。
“吵完了跟我說一聲，”他先朝林驍點點頭，又朝覃禹笑笑，“吵累了中場休息，也跟我說，我給兩位倒茶。”
林驍：“……”
覃禹：“……”
這時，會客室的門再次被一股蠻力推開。
“你是不是把我鑰匙順……”韓呈橫沖直撞闖了進來，結果就看見三個人，三個表情，同時盯著他。
覃禹＆林驍＆唐青揚：“……”
“……走了。”韓呈咽了嗓子裏最後一口面包，楞楞地看著林驍。
這人誰啊。
唐青揚放下茶杯，眉頭不動聲色一挑，低下頭，抿唇一笑。
林驍皺眉和韓呈大眼瞪小眼，目光一路往下飄，飄到他的手指上，最後，落在那枚同款對戒上。
林驍睜大眼睛，又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看向覃禹，那眼神，看得覃禹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
這他媽都造的什麽孽。
覃禹心裏有一個小人不停地捶胸頓足。
韓呈看了會兒林驍，覺得沒意思，又拿胳膊捅了捅覃禹，“你是不是把我鑰匙順走了。”
林驍一臉看好戲。
今天這趟沒白來，回去後他覺睡得更香了。
覃禹笑得艱難，“我怎麽會拿走你的鑰匙呢？”
“不是，不是說你故意拿，”韓呈旁若無人，“咱倆鑰匙有點像，你看看是不是出門的時候裝錯了，我的昨晚也放鞋櫃。。”
話音未落，他哀叫一聲，“掐我幹嘛！”
覃禹頭疼，他胡亂摸了摸包，把所有鑰匙都給了韓呈，偏著頭不看他，“拿了趕緊走。”
“又趕我走，”韓呈不滿道，“早上送你來飯都不吃，你餓不餓，要不我再去！又掐我！？”
求求你趕緊走吧，覃禹抓著他的胳膊，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把人往外推，“我不餓，你不是還有事嗎？趕緊忙去。”
“那你別推我，”韓呈腳步呲著地，胳膊抵著墻，“小謝跟我說的時候我還納悶兒，誰這麽神經一大早地來找你，讓不讓人吃飯了。”
“你說誰神經。”林驍冷不丁來了句。
韓呈身體往那兒一停，覃禹咋拉他都拉不動。
他斜著眼望了望林驍，又不解地看向覃禹，“你合作夥伴檔次越來越低了。”
林驍呵呵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個門兒，你們倆說話都一樣欠揍。”
“一大早跑來打擾別人的人，不僅行為欠揍，還長了張欠揍的臉，”韓呈這時才縮起瞳孔，仔細瞧了瞧坐在沙發上的唐青揚，眉頭一豎，
“怎麽又是你？”
他轉頭盯著一臉生無可戀的覃禹，“你又找他！”
林驍一楞，似曾相識。
唐青揚站起身，整了整西服，慢慢地走到韓呈面前，伸出手，微笑，“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韓呈翻了個白眼，雙臂環抱胸前。
林驍把唐青揚的手握了回去，“對這種人講什麽禮貌。”
“這種人？站在別人地盤上大放厥詞，你又是哪種人，”韓呈杵了杵覃禹，視線在林驍和唐青揚之間來回掃蕩，“他倆……”他眼珠子一轉，表情一變。
唐青揚扶了扶眼鏡，朝韓呈點點頭，拍了拍林驍的肩，“我男朋友，林驍。”
“韓先生，我沒記錯吧，”他朝林驍使了個眼色，“打招呼。”
“謝謝您還記得我，”韓呈拖著長長的尾音，下一秒就被覃禹打了一下，“好好說話！”
韓呈撇撇嘴，叫了聲，“唐總。”
“行了你出去吧，”覃禹煩躁道。
韓呈一本正經地看著唐青揚，“唐總，麻煩您以後談事兒，能不能挑個大家都愉快的時間，次數也定個大家都愉快的次數，你這三天兩頭跑，可不像有家室的人。”
不出意外地，又被覃禹掐了一把。
“那韓先生覺得，什麽是愉快的時間，什麽是愉快的次數？”唐青揚淡笑。
林驍：“三年一次就不錯。”
覃禹＆唐青揚：“……”
韓呈：“四年一次。”
覃禹＆唐青揚＆林驍：“……”
覃禹一大早來公司，這才待了不到一小時，就想回家了。
他充滿歉意地對唐青揚笑道，“青揚，不好意思耽誤你這麽久，咱們現在開始？”
唐青揚欠身，“禹哥你坐。”
韓呈還想說什麽，被林驍隨了句，“出去等。”
韓呈反瞪他，“你怎麽不出去？”
林驍聳聳肩，“一起。”
*
茶水間。
林驍靠在墻上，掏出打火機，想了想，把煙遞給韓呈，“來一根。”
韓呈奪了他的打火機往沙發一扔，“禁煙。”
林驍笑了笑，“這麽規矩。”
韓呈反笑，“素質問題。”
林驍眼睛一瞇。
“聊聊，”他隨口道，“你們怎麽認識的？”
韓呈挑眉，“看不出你這麽八卦。”
“不八卦，只是了解一下，”林驍看起來心情很好。
韓呈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兒。
“怎麽，”他低聲道，“不放心？”
“現在放心了，”林驍說。
“能拜托你件事兒？”韓呈說。
林驍眨了眨眼。
韓呈深吸口氣，看樣子忍耐已久，一字一句，“能不能拜托你家那位，沒事兒少來找覃禹。我忍了很久了。”
“我已經忍了三年多了我說什麽了嗎？也拜托你家那位，少來騷擾，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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