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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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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等我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發現池遲的電話關了機,喻格站在班級隊伍最後方開啟對池遲的微信轟炸模式。

因他打字過於認真,以至於升旗儀式已經結束也沒註意。

江北川靠近喻格:“喻格,你知道小遲的手機為什麽關機嗎?”

喻格擡眸望了眼江北川,而後垂頭喪氣地繼續低頭打字:“我也不知道。”

江北川點頭:“那你聯系到他幫我傳個話,跟他說他可以多休息幾天,假條我之後給他補。”

“……好。”沒想到江北川這人表面看起來鐵公無私,私下裏對池遲還是很好的。

江北川見池遲一直未回覆喻格的消息,眼中滿是擔憂:“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昨天下午兩人請假不上晚自習,他很是震驚和難過,沒想到人生世事無常,再聽池嬋的消息,竟是她去了世。

喻格垂眸,繼續打字:“趙愚這畜生找到幸福醫院,之後也不知道幹媽是因為承受不住打擊還是被趙愚氣的,直直口吐鮮血。”

江北川眼神犀利:“你家裏人和池阿姨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你們兩人的關系?”

喻格停下打字的動作擡眸看他,毫不意外江北川知道兩人的關系,大方承認:“是。我還是那句話,我喜歡他,會一直一直喜歡。我們沒早戀,我們都成年了。”

江北川餘光掃過附近一眾偷聽的同學,清了清嗓子警告:“先別在大庭廣眾之下胡說……你先跟我來一趟。”

“等等。”喻格朝江北川舉了下手,隨後繼續低頭給池遲打字發消息。

“……”江北川也不惱怒,在一旁安靜等他忙完。

待忙完一切,喻格將手機屏幕關掉,隨意揣進衣兜,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朝江北川說:“江老師,是準備讓我跟您去辦公室談話嗎?麻煩等我上個廁所,您可以先回去。”

“……抓緊解決。”江北川無語,轉身離開。

喻格眸色一暗,再次給池遲撥打了通電話,還是關機。

已經是上課時間,學校大門及後門已經禁止學生出入,他打算從學校後門的小樹林附近翻墻出去。

喻格邊用打車軟件搜索“霧都酒店”邊朝小樹林附近的圍墻走,途徑一間荒廢的公共廁所,裏面飄出下水道夾雜劣質煙的混合臭味,他捂上鼻子,加快腳步遠離這個常年混混聚集的地方。

“喻格。”

喻格腳步一頓,視線轉向叫住他的人。

只見廁所門口煙霧繚繞,那人長相一般,留著光頭,一臉吊兒郎當的模樣,嘴裏叼著還剩半根的煙頭。

喻格蹙眉:“你是誰?”

那人將煙頭夾在手上,輕嗤一聲:“怎麽,有了新歡,就不認識舊愛了?”

“……”喻格回憶半響,腦海裏閃過一個不確定的名字,“袁合?”

這人剃了光頭,他一時間沒認出來。

“哼。”袁合猛吸一口煙,將煙頭隨意扔在地下踩滅,邊吐煙霧邊說,“拒絕我的時候不是挺直的嗎?這才幾年時間就被掰彎了?”

喻格眼裏布上厭惡:“滾尼瑪的,大早上的別來惡心人。”池遲還沒回他消息,他可沒閑心和這人掰扯,轉身繼續走,“不想再挨揍就給我滾遠點,別來煩我。”

袁合眼中劃過一絲陰霾:“為什麽池遲可以,我就不行?”

聽見背後傳來這話,喻格氣笑了,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他沒回應袁合的話,趕著去翻墻。

袁合在他身後緊捏拳頭,滿臉恨意:“喻格。”

*

周一清晨,閆維明起床給池遲打電話卻提示關機,想著池遲還生著病,來不及洗漱便敲響了隔壁的門:“小遲,起床了沒?”

房間內沒回應。

“小遲?”

房間內遲遲沒有人回應,閆維明滿是焦急,忙向酒店前臺要來備用房卡開門。

期間,他腦海都是昨晚怎麽沒堅定帶池遲去醫院的想法,萬一池遲真的出事了他得後悔死。

門剛開,池遲拿著一把牙刷,一臉困意地出現在他面前:“我好像聽見敲門聲了,以為是錯覺。”

閆維明懸著的心並沒有因此落下,他安靜一瞬,故意將聲音壓低問:“你手機怎麽關機了?”

“什麽?”池遲沒聽清。

閆維明面色沈得可怕:“你聽力出現問題了。”

這句話池遲勉強聽清了,心裏一涼:“難怪今早起床感覺耳鳴聲變小了,我還以為我的耳朵已經好轉。”

閆維明從兜裏掏出鑰匙,迅速拉起池遲的手腕往門口帶:“走,馬上去醫院。”

池遲沒有拒絕,朝床旁掃了一眼:“我手機自動關機了,剛插、上電,還沒開機。”

“你先刷牙。”閆維明松開他的手,“我也先去收拾一下,十分鐘後我再過來。”

“好。”池遲點頭,直到閆維明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故作輕松的模樣驟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暗淡的神色。

昨晚持續的耳鳴聲響徹整夜,他失了眠。

幸虧有喻格送給他的MP3英語聽力,期中考試之前他便拷貝了一份留在手機文件夾裏,沒想到在這裏也能派上用場。

失眠持續到下半夜,池遲伴著他的聲音才勉強睡了兩個小時,醒來之後便發現自己的耳鳴聲有所緩解,沒想到竟是因為自己聽力下了降。

簡單洗漱之後,池遲拿起手機,發現數據線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燒壞了,手機的電是一點也沒充上。

他沈著臉朝數據線一頓數落:“你也像我的耳朵一樣開始消極罷工?”

發覺自己有些神經質,池遲輕朝一聲,將手機塞入褲兜裏,背著書包往外走。

閆維明見他背著書包出門,建議道:“不如你跟老師請個假,今天就不去學校了。”

池遲沒回答,問了點其他的:“爸,你是什麽型號的手機,我數據線壞了。”

“我車上什麽型號的數據線都有。”閆維明心情大好,這是池遲第二次叫他爸,雖然兩次都是因為有求於他,不過這種感覺,還挺不錯。

手機在閆維明的車裏終於續上命,池遲剛開機就發現有幾個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

他直接點開微信:

【某人說話不算話:說好的明天見,今天升旗儀式這都開始了怎麽還不見你來?】

【某人說話不算話:手機關機是因為沒電嗎?】

【某人說話不算話:你的病情不是好轉了嗎?難道又又加重了(呸呸呸)?】

【某人說話不算話:江老師在問我了,他說你可以多請幾天假在家休息。看來你升旗儀式後的辦公室談話逃掉了。】

【某人說話不算話:不過我要被他叫去辦公室“談心”了。】

【某人說話不算話:你放心,我是不可能會承認我倆早戀的。只要否定得快,校規就懲罰不到我們。】

見喻格改了新網名,池遲緊抿的唇角輕勾,也將自己的微信網名改掉,然後回覆過去:

【算話:手機沒電了,我這現在有點事,下午回去。】

不想讓喻格過多擔心,所以池遲沒說太多,以免他幹出逃課來醫院陪他就診的事情。

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發現喻格沒回他消息,估摸著他是被江北川叫去了辦公室,便退出了與他的聊天界面。

想著自己該給江北川請個假,便點開與他的聊天框。

這才發現江北川兩分鐘前給他發過“這幾天給你時間調整自己的狀態,等你回來”。

池遲心中暖意直流,他靜下心來才發現,他的身邊其實還有很多關心他的人。

因池嬋去世所受的打擊,在此刻得到稍許緩解。

文曲星和茍一俊不知道他家裏出了事,卻還是發來信息關心他為什麽還沒到學校。

文曲星說他被調去四班了,池遲心情覆雜至極。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以至於他差點忘了這件事。

閆維明帶池遲進行了全身檢查,診斷結果為特發性突聾以及神經性耳鳴。

下午回育中的路上,醫生的話在池遲的腦海裏魚貫而出:“根據患者的病情,我建議住院治療。我們醫院以中西醫結合療法,除去為患者行改善循環、營養神經及針灸理療等治療外,患者還得口服安眠藥助眠。患者有一定程度的抑郁癥狀及焦慮癥狀,心理問題也一定要得到重視,否則這病反反覆覆,很難根除。”

閆維明掌著方向盤,不理解池遲為什麽不願意住院:“你不住院哪能這麽快就好?你聽力經耳鳴影響都損失這麽嚴重了,要是不全面診治,以後全聾了可怎麽辦?醫生都說了,你這癥狀才幾天,有很大幾率能夠痊愈。”

池遲垂眸:“醫生也說過如果不願意住院,吃藥打針也能好。”

“準確的說,是吃藥打針有一定幾率能好。”閆維明一向冷漠無情的臉出現裂痕,氣得握方向盤的手都在抖,“還有一定幾率好不了,你就不怕耽誤病情?”

池遲點開微信界面,盯著最新消息看,淡淡回應:“實在不行,佩戴助聽器或者植入人工耳蝸。”

半天了,喻格怎麽還沒回消息。

“……”沒想到他這個兒子固執的性子跟他年輕的時候如出一轍,閆維明險些被氣笑,“上天給了你選擇兩條路的機會,它們通往的終點都一樣,你非得選擇最難走的那條?”

池遲沒有說話,他此刻迫切地想與喻格見面。

沒想到這才分開不到一天,自己就已經這麽想他。

閆維明哪能猜不到他的小心思,微微加大油門,態度稍軟下來:“要不你白天回學校上課,晚上再去醫院做治療?”

池遲猶豫一瞬,直到手機屏幕自動歇下去,這才緩緩點頭:“那我下午放學自己去醫院就行,今天耽誤您忙了。”

“……”感情這戀愛腦兒子是在跟他這個親生父親客氣,“你是我親兒子,如果你覺得你住院期間會耽誤我的時間,那根本沒必要。”

“不是怕耽誤您的時間。”

“?”

池遲如實說,“您不是還要處理趙愚的事情嗎?”

潛臺詞是說,趙愚的事情才該是他關註的重點。

“……”閆維明有些受傷,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微信消息一響,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池遲原本以為是喻格發給他的消息,忙解鎖手機,結果卻讓他一瞬間失望。

【文曲星:池哥池哥,你在哪裏?看到消息速速回話。】

池遲看了眼車窗外,低頭打字:

【算話:快到學校了,怎麽了?】

【文曲星:格格翻墻逃課被人舉報,老王和江老師將他活捉回來,現在正在辦公室寫檢討呢。聽說活捉他回來時,已經在墻上蹲了兩個小時,哈哈哈哈。他是不是傻,墻的那邊是池塘,他一個不會游泳的旱鴨子是怎麽敢的。】

“……”

他還真逃課,還是翻墻逃課?

池遲有些哭笑不得,不是都給他發信息說了下午回去嗎。

【文曲星:#圖片#這是我在辦公室窗外偷偷拍的,哈哈哈你看,還被我抓拍到他偷偷掏手機的畫面,這鬼鬼祟祟的樣子簡直不要太搞笑。】

池遲唇角輕勾,剛點開照片放大,喻格就給他發來消息:

【某人說話不算話:回學校了沒?】

【算話:到了。】

閆維明將車停在學校門口,看了下腕表,問池遲:“現在是上課時間吧?需不需要我陪你進去同老師解釋一下情況?”

“不用。”池遲解開安全帶,抱起書包開門下車。

見池遲準備關門,閆維明忙囑咐:“放學時間我來接你,記得等我。”

池遲關上門:“好。”

目送閆維明離開,池遲沒急著進學校,先去校門口的奶茶店替喻格買奶茶。

“一杯草莓珍珠奶茶。”奶茶店內傳出一股似有若無的刺鼻氣味,池遲下意識慫慫鼻尖。

待他掃碼付完錢,等店員做奶茶的間隙,池遲點開喻格回覆的消息:

【某人說話不算話:你在四班乖乖等我從江老師辦公室回來,下課再來找你。】

【算話:你升旗儀式結束後就去的辦公室,現在怎麽還在那裏?】

【某人說話不算話:再去一趟不行啊?】

【算話:哦~不是因為翻墻被抓?】

【某人說話不算話:……】

【某人說話不算話:槽?你怎麽知道?】

【算話: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某人說話不算話:都怪袁合那個小人把老子舉報了。】

【算話:在墻上風幹兩個小時也能怪別人?】

【某人說話不算話:……怪,怎麽不怪。要不是我遠遠看到他還在廢棄廁所那邊,早就下去了。我不要面子的?】

“你好,您的奶茶做好了。”

池遲沒在乎他口中的袁合是誰,只輕笑繼續打字:

【算話:我在校門口給你買了草莓味的珍珠奶茶,等你從辦公室解放出來,好給你接風洗塵。】

【某人說話不算話:哼.jpg】

【某人說話不算話:記得下課等我。】

池遲拎著奶茶轉身,剛輸入“嗯”字,還未來得及發送出去。

嘣——

爆炸聲帶著一股巨大的氣流襲來,根本不等池遲反應,直直將他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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