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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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
池遲又如何不知喻修寒話裏暗含的意思，但如今的他確實不再適合住在禦錦洞天了。
且不說譚桂玉隨時都有可能會過去，就算他們父子倆幫著他，也不可能真能把譚桂玉這個老人家怎麽著。
如果因此把他們一家人搞得雞犬不寧，池嬋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
除此之外，還有個最主要的原因，他有爸爸了，據他觀察，他這個親生爸爸人還不錯。
今後他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池嬋，並不是一個至親也沒有。
這對於從小缺失父愛的他，無疑是一種致命的吸引。
猶豫片刻，池遲眼神染上堅定，終是緩緩起身：“喻叔叔，我得跟著我爸回去，這段期間給你們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喻修寒深知他去意已決，沒去強留。
他轉身背對眾人，垂著眸緊盯墓碑上的照片，隱去眼中的悲痛，輕嘆一口氣：“好，記得常回來玩。”
看著他莫名孤寂的背影，池遲眼底酸澀，輕咬下唇，輕“嗯”一聲，安慰道：“我會的。喻叔叔，我媽的事……請您一定要保重身體。”
喻修寒脊背一僵，緩緩點頭。
喻格跪坐在池嬋的墓碑前，還未起身。
池遲的手柔軟得好似一觸即碎的泡沫，他舍不得用力，但又著實不想放手。
他擡起深邃的眸，輕聲問：“你不要二八了麽？你不要我了麽？”
喻格此刻的模樣看起來著實有些委屈，池遲站在他身側，強忍心痛，垂眸看了他良久。
隨後擡起另一只手，學著他平時安慰自己的樣子，輕揉他的頭：“只是不住在一起，又不是和你分手，怎麽會不要你？”
喻修寒和閆維明不約而同對視上，竟能讀懂對方眼底的驚疑。
難道他們站反了？
原本沈浸在悲傷中的艾黎逐漸停止哭泣，她從他們的字裏行間知道了金絲眼鏡男與池遲的關系。
她驚訝於兩位父親對於知道自己兒子喜歡同性這件事情的態度，震驚於他們面對池遲喻格二人的親密互動時的包容，但既然他倆不是親兄弟，她也沒有反對的必要了。
為了和自己的兒子搞好關系，艾黎主動出聲，詢問閆維明：“這位閆先生，你住在哪裏？現在就準備帶小遲搬過去？小遲的東西，可以讓喻格幫忙搬——”
“遲遲的東西可以就放我家，在他需要的時候再回我家拿。”喻格打斷艾黎接下來的話，神色覆雜地瞥了她一眼，而後對閆維明說，“不過遲遲住在哪裏我確實得知道。”
“市中心霧都酒店。”閆維明從兜裏掏出手機，邊解鎖邊說，“我現在就聯系秘書給小遲開個房，酒店設備很齊全，小遲只需要帶一些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就行。”
艾黎面色有些尷尬，扶著肚子杵在一旁。
池遲先是擡頭看了眼逐漸昏暗的天，而後緩緩將自己的手從喻格的大掌中抽離：“我先回一趟禦錦洞天，我和我媽的東西都沒多少，收拾不了多久。”
“……”
眾人回到禦錦洞天時，夜已深。
閆維明的車跟在喻修寒身後一同進了車庫，幾人剛進家門口，便迎來餘管家、周阿姨和童童擔憂的目光。
童童紅著眼，小手輕拉池遲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問：“哥哥……池阿姨真的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周阿姨忙將童童抱起，一臉愧疚：“對不起，我和餘管家談論這件事的時候，不小心讓他聽到了。”
“沒事。”池遲將眼底的悲痛藏起來，指尖輕捏童童的小臉蛋，也不知是在安慰童童還是在安慰自己，柔聲解釋，“你池阿姨是下凡歷劫的仙女，已經度完劫重返天庭了。”
喻格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眼中盡是心疼。
雖說池遲故作輕松，但他內心肯定不如表面上這樣平靜。
他想安慰他，不僅僅用嘴說。
“小遲，你媽媽的遺物不用收拾，留給我。”喻修寒不想再在眾人面前反覆撕破傷口，忙招呼餘管家接待閆維明，自己則踉踉蹌蹌上了樓。
閆維明在一樓大廳等池遲，喻格則陪他回到房間收拾東西。
二人雖然在這個地方僅住了一個多月，每個角落卻皆充滿他們的氣息。
默默盯著某人收拾東西的背影，喻格並不打算上前幫忙，他只想時間過得更慢一點。
“所以，你這兩天態度之所以這麽反常，是因為誤以為我們是親兄弟？”喻格的聲音打破這份安靜。
池遲從床底拖出行李箱，不急不緩地打開，邊折疊衣服邊問：“你是怎麽猜到的？”
“沒猜，我媽微信上告訴我的。”
池遲點頭：“你們加微信了？”
喻格微微將頭別開：“嗯，看在她是孕婦的份上，我暫時不想和她計較。”
池遲唇角輕抿，心中明白，喻格這是原諒艾黎了。
也對，畢竟才經歷一場生離死別，或許大家心中都明白了一個道理，沒有什麽事情比生命更重要。
喻格見他還在整理行李箱，絲毫沒有停下動作的意思，不滿癟嘴，“你就這麽急著走？”
“不急。”池遲起身往書桌走，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星空盒和情書，小心翼翼地塞入書包內。
“不急你還在不停地收拾？”池遲背對著他，他並沒看仔細他塞入書包裏的東西。
拉好書包拉鏈，池遲將其放在行李箱上，耐著性子向喻格解釋：“我早點收拾好，就能在這裏多和你相處一會兒。再說了，我們明天在學校還能見面呢，中午休息我跟你回拉菲首府。”
他就知道，他的寶貝舍不得他。
喻格心臟止不住狂跳，快步沖向池遲，一把將他抱住。
池遲下巴抵著他的肩，雙臂環住喻格的腰，緩緩收緊手中的力道。
喻格身上的味道很香，他很留戀，不想放手。
此時此刻，二人身體相貼，兩顆心臟距離很近。沒有人說話，他們在無聲安慰著彼此。
嘴可以撒謊，滾燙的擁抱最為真實。
喻格的手松了些力道，他垂著眸，緩慢湊近池遲的鼻尖痣。
池遲下意識閉上雙眼，乖乖迎接這個吻的到來。
“住嘴！”譚桂玉的聲音出現在門口，硬生生打斷二人的甜蜜，“你倆想當著我的面做什麽？！”
喻格眸底閃過一絲陰霾，抱池遲的力道收緊幾分：“都說眼不見為凈，您幹嘛來這裏給自己找不快呢？”
譚桂玉被喻格的話噎住，一時間不知該用什麽話回嗆。
“譚奶奶，您有事嗎？”池遲語氣冷淡，聽不出喜怒。
譚桂玉這才想起此次前來的目的，她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地問：“你要搬走了？”
“嗯。”池遲點頭，“感謝您和喻叔叔這段時間對我和我媽的照顧。”
其實這段時間，譚桂玉對池嬋很關心，在這一點上，他沒資格埋怨面前這位老人家。
相比於池遲的客氣，喻格顯然沒這麽淡定，他沒好氣地反問：“遲遲要搬走，您可還滿意？”
不等她回話，喻格接著說，“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這一輩，非他不可。”
譚桂玉冷哼一聲，甩手走人。
“噗嗤——”喻格盯著譚桂玉落荒而逃的背影，輕笑出聲。
池遲疑惑：“笑什麽？”
喻格目光轉向他，認真說：“老佛爺她松口了。”
深夜，閆維明開車前往霧都酒店，池遲坐在副駕駛上搜索“引起耳鳴的原因”。
剛點進網頁，喻格便發來一條消息。
【開業大酬賓：想你T^T。】
池遲原本被耳鳴聲影響得頗為煩躁，看見這條消息，心中一暖：
【我買：我也是，明天見。】
車內寂靜無聲，池遲和閆維明都是悶沈的性子，加之兩人雖為父子卻算不上熟悉，所以誰也沒開口說話。
最後是閆維明率先打破這份安靜：“等這邊的事情塵埃落定，我就要回京城了，你跟不跟我回去？”
池遲滑動網頁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後歇掉屏幕乖乖回答：“不了，我媽在這裏，我舍不得我媽。”
“也舍不得你的那個小男友吧？”閆維明挑眉。
池遲抿唇，沒有否認。
他早就猜到池遲不可能願意隨自己回去，也不著急：“那高考過後呢？志願要不要填到京城來？”
池遲有些猶豫，比起大學去哪裏讀，他更迷茫於今後專業的選擇。
最終他搖搖頭：“我現在不想再去隨便考慮未來，我只想活在當下。”
未來變數太多，他不敢再隨便下決心。
閆維明猜測池遲因池嬋去世受到了打擊，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說：“你媽媽的事，我很抱歉。”
“不怪你。”池遲垂眸。
或者說，他沒資格怪任何人。
閆維明側眸瞥向強裝冷靜的池遲，心口酸澀不已，也不知道這個小家夥這些年是怎麽挺過來的。
見池遲面色不對，閆維明關心道：“見你狀態好像一直不太對勁，有哪裏不舒服？”
池遲指尖撓向耳朵：“應該是前兩天發燒的緣故，有些耳鳴。”
閆維明蹙眉，單純的發燒怎麽可能會引起耳鳴？
他掉轉方向盤：“去醫院看看。”
池遲忙出口阻止：“我感冒還沒完全好，一直有按時吃藥，要不觀察兩天再說？”
見閆維明不為所動，池遲繼續勸阻：“爸，我們現在去也只能掛急診科，很多門診檢查做不了。”
“……”閆維明輕嘆一聲，“那說好了，如果感冒恢覆之後還感覺有耳鳴，就必須得去。”
“嗯。”池遲松了口氣，想到剛才網頁顯示的病名，心有餘悸。
某度疾病，癌癥起步，果真是名不虛傳。
*
周一早自習，喻格像兩人剛認識一樣，在校門口的榕樹旁安靜等待。
直到升旗儀式開始，還沒等到他要想見的人。
王德勝跑出來，拎著他的衣擺趕往操場，嘴裏不停嘮叨：“你都來這麽早了還曠早自習，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喻格雙手插兜，心不在焉地應付：“我這人能同甘，還能共患難，怎麽可能不等我同桌自個上這些枯燥乏味的課？”
“喲。”王德勝得意一笑，“感情你同桌也遲到加曠課了。”
“……”喻格無語，沒想到自己不經意間將池遲給賣了，只得硬著頭皮解釋，“他這兩天生病，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沒有時間觀念就是不對。”王德勝憤懣道，“還有啊喻格，我還沒說你，上周五英語考試怎麽回事？竟然敢缺考？！幸虧我向上面申請將你留在了一班，不然可就要掉到平行班去了。”
“誰讓你這麽做的？”喻格蹙眉。
王德勝一巴掌拍在喻格後背：“不感謝我也就算了，你這語氣說得，合著我還自作多情了？！”
“我可謝謝你。”喻格輕扯嘴角，笑不出來，“那池遲呢？”
王德勝一副鐵公無私的模樣：“給你申請已是極限，畢竟你已經入圍冬令營培訓營了。池遲除英語以外的各科成績都小有進步，我也向上面提過，但上面說，英語缺考便是零分，他得為他的行為負責。如果是高考，缺考就是缺考，它可不管你沒去成考試的理由。”
喻格心都涼了半截，難道他要和自家同桌開啟短暫的異地戀了？
喻格心事重重的進入班級隊列，文曲星難過轉頭，低聲問喻格：“格格，你怎麽才來啊？池哥抽屜裏的書和文具已經被四班的人幫忙搬走了。”
“草。”喻格忍不住低罵，“誰允許他們動他的東西的？”
“是江老師。”茍一俊解釋，“咱們班轉進了幾名年級前五十的外班人，他這次排名一百多，自然要降到四班去的……”
喻格氣得捏緊拳頭，朝著隊伍最前方的江北川瞥了一眼，快速拿出手機撥通池遲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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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遲又如何不知喻修寒話裏暗含的意思，但如今的他確實不再適合住在禦錦洞天了。
且不說譚桂玉隨時都有可能會過去，就算他們父子倆幫著他，也不可能真能把譚桂玉這個老人家怎麽著。
如果因此把他們一家人搞得雞犬不寧，池嬋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
除此之外，還有個最主要的原因，他有爸爸了，據他觀察，他這個親生爸爸人還不錯。
今後他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池嬋，並不是一個至親也沒有。
這對於從小缺失父愛的他，無疑是一種致命的吸引。
猶豫片刻，池遲眼神染上堅定，終是緩緩起身：“喻叔叔，我得跟著我爸回去，這段期間給你們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喻修寒深知他去意已決，沒去強留。
他轉身背對眾人，垂著眸緊盯墓碑上的照片，隱去眼中的悲痛，輕嘆一口氣：“好，記得常回來玩。”
看著他莫名孤寂的背影，池遲眼底酸澀，輕咬下唇，輕“嗯”一聲，安慰道：“我會的。喻叔叔，我媽的事……請您一定要保重身體。”
喻修寒脊背一僵，緩緩點頭。
喻格跪坐在池嬋的墓碑前，還未起身。
池遲的手柔軟得好似一觸即碎的泡沫，他舍不得用力，但又著實不想放手。
他擡起深邃的眸，輕聲問：“你不要二八了麽？你不要我了麽？”
喻格此刻的模樣看起來著實有些委屈，池遲站在他身側，強忍心痛，垂眸看了他良久。
隨後擡起另一只手，學著他平時安慰自己的樣子，輕揉他的頭：“只是不住在一起，又不是和你分手，怎麽會不要你？”
喻修寒和閆維明不約而同對視上，竟能讀懂對方眼底的驚疑。
難道他們站反了？
原本沈浸在悲傷中的艾黎逐漸停止哭泣，她從他們的字裏行間知道了金絲眼鏡男與池遲的關系。
她驚訝於兩位父親對於知道自己兒子喜歡同性這件事情的態度，震驚於他們面對池遲喻格二人的親密互動時的包容，但既然他倆不是親兄弟，她也沒有反對的必要了。
為了和自己的兒子搞好關系，艾黎主動出聲，詢問閆維明：“這位閆先生，你住在哪裏？現在就準備帶小遲搬過去？小遲的東西，可以讓喻格幫忙搬——”
“遲遲的東西可以就放我家，在他需要的時候再回我家拿。”喻格打斷艾黎接下來的話，神色覆雜地瞥了她一眼，而後對閆維明說，“不過遲遲住在哪裏我確實得知道。”
“市中心霧都酒店。”閆維明從兜裏掏出手機，邊解鎖邊說，“我現在就聯系秘書給小遲開個房，酒店設備很齊全，小遲只需要帶一些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就行。”
艾黎面色有些尷尬，扶著肚子杵在一旁。
池遲先是擡頭看了眼逐漸昏暗的天，而後緩緩將自己的手從喻格的大掌中抽離：“我先回一趟禦錦洞天，我和我媽的東西都沒多少，收拾不了多久。”
“……”
眾人回到禦錦洞天時，夜已深。
閆維明的車跟在喻修寒身後一同進了車庫，幾人剛進家門口，便迎來餘管家、周阿姨和童童擔憂的目光。
童童紅著眼，小手輕拉池遲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問：“哥哥……池阿姨真的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周阿姨忙將童童抱起，一臉愧疚：“對不起，我和餘管家談論這件事的時候，不小心讓他聽到了。”
“沒事。”池遲將眼底的悲痛藏起來，指尖輕捏童童的小臉蛋，也不知是在安慰童童還是在安慰自己，柔聲解釋，“你池阿姨是下凡歷劫的仙女，已經度完劫重返天庭了。”
喻格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眼中盡是心疼。
雖說池遲故作輕松，但他內心肯定不如表面上這樣平靜。
他想安慰他，不僅僅用嘴說。
“小遲，你媽媽的遺物不用收拾，留給我。”喻修寒不想再在眾人面前反覆撕破傷口，忙招呼餘管家接待閆維明，自己則踉踉蹌蹌上了樓。
閆維明在一樓大廳等池遲，喻格則陪他回到房間收拾東西。
二人雖然在這個地方僅住了一個多月，每個角落卻皆充滿他們的氣息。
默默盯著某人收拾東西的背影，喻格並不打算上前幫忙，他只想時間過得更慢一點。
“所以，你這兩天態度之所以這麽反常，是因為誤以為我們是親兄弟？”喻格的聲音打破這份安靜。
池遲從床底拖出行李箱，不急不緩地打開，邊折疊衣服邊問：“你是怎麽猜到的？”
“沒猜，我媽微信上告訴我的。”
池遲點頭：“你們加微信了？”
喻格微微將頭別開：“嗯，看在她是孕婦的份上，我暫時不想和她計較。”
池遲唇角輕抿，心中明白，喻格這是原諒艾黎了。
也對，畢竟才經歷一場生離死別，或許大家心中都明白了一個道理，沒有什麽事情比生命更重要。
喻格見他還在整理行李箱，絲毫沒有停下動作的意思，不滿癟嘴，“你就這麽急著走？”
“不急。”池遲起身往書桌走，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星空盒和情書，小心翼翼地塞入書包內。
“不急你還在不停地收拾？”池遲背對著他，他並沒看仔細他塞入書包裏的東西。
拉好書包拉鏈，池遲將其放在行李箱上，耐著性子向喻格解釋：“我早點收拾好，就能在這裏多和你相處一會兒。再說了，我們明天在學校還能見面呢，中午休息我跟你回拉菲首府。”
他就知道，他的寶貝舍不得他。
喻格心臟止不住狂跳，快步沖向池遲，一把將他抱住。
池遲下巴抵著他的肩，雙臂環住喻格的腰，緩緩收緊手中的力道。
喻格身上的味道很香，他很留戀，不想放手。
此時此刻，二人身體相貼，兩顆心臟距離很近。沒有人說話，他們在無聲安慰著彼此。
嘴可以撒謊，滾燙的擁抱最為真實。
喻格的手松了些力道，他垂著眸，緩慢湊近池遲的鼻尖痣。
池遲下意識閉上雙眼，乖乖迎接這個吻的到來。
“住嘴！”譚桂玉的聲音出現在門口，硬生生打斷二人的甜蜜，“你倆想當著我的面做什麽？！”
喻格眸底閃過一絲陰霾，抱池遲的力道收緊幾分：“都說眼不見為凈，您幹嘛來這裏給自己找不快呢？”
譚桂玉被喻格的話噎住，一時間不知該用什麽話回嗆。
“譚奶奶，您有事嗎？”池遲語氣冷淡，聽不出喜怒。
譚桂玉這才想起此次前來的目的，她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地問：“你要搬走了？”
“嗯。”池遲點頭，“感謝您和喻叔叔這段時間對我和我媽的照顧。”
其實這段時間，譚桂玉對池嬋很關心，在這一點上，他沒資格埋怨面前這位老人家。
相比於池遲的客氣，喻格顯然沒這麽淡定，他沒好氣地反問：“遲遲要搬走，您可還滿意？”
不等她回話，喻格接著說，“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這一輩，非他不可。”
譚桂玉冷哼一聲，甩手走人。
“噗嗤——”喻格盯著譚桂玉落荒而逃的背影，輕笑出聲。
池遲疑惑：“笑什麽？”
喻格目光轉向他，認真說：“老佛爺她松口了。”
深夜，閆維明開車前往霧都酒店，池遲坐在副駕駛上搜索“引起耳鳴的原因”。
剛點進網頁，喻格便發來一條消息。
【開業大酬賓：想你T^T。】
池遲原本被耳鳴聲影響得頗為煩躁，看見這條消息，心中一暖：
【我買：我也是，明天見。】
車內寂靜無聲，池遲和閆維明都是悶沈的性子，加之兩人雖為父子卻算不上熟悉，所以誰也沒開口說話。
最後是閆維明率先打破這份安靜：“等這邊的事情塵埃落定，我就要回京城了，你跟不跟我回去？”
池遲滑動網頁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後歇掉屏幕乖乖回答：“不了，我媽在這裏，我舍不得我媽。”
“也舍不得你的那個小男友吧？”閆維明挑眉。
池遲抿唇，沒有否認。
他早就猜到池遲不可能願意隨自己回去，也不著急：“那高考過後呢？志願要不要填到京城來？”
池遲有些猶豫，比起大學去哪裏讀，他更迷茫於今後專業的選擇。
最終他搖搖頭：“我現在不想再去隨便考慮未來，我只想活在當下。”
未來變數太多，他不敢再隨便下決心。
閆維明猜測池遲因池嬋去世受到了打擊，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說：“你媽媽的事，我很抱歉。”
“不怪你。”池遲垂眸。
或者說，他沒資格怪任何人。
閆維明側眸瞥向強裝冷靜的池遲，心口酸澀不已，也不知道這個小家夥這些年是怎麽挺過來的。
見池遲面色不對，閆維明關心道：“見你狀態好像一直不太對勁，有哪裏不舒服？”
池遲指尖撓向耳朵：“應該是前兩天發燒的緣故，有些耳鳴。”
閆維明蹙眉，單純的發燒怎麽可能會引起耳鳴？
他掉轉方向盤：“去醫院看看。”
池遲忙出口阻止：“我感冒還沒完全好，一直有按時吃藥，要不觀察兩天再說？”
見閆維明不為所動，池遲繼續勸阻：“爸，我們現在去也只能掛急診科，很多門診檢查做不了。”
“……”閆維明輕嘆一聲，“那說好了，如果感冒恢覆之後還感覺有耳鳴，就必須得去。”
“嗯。”池遲松了口氣，想到剛才網頁顯示的病名，心有餘悸。
某度疾病，癌癥起步，果真是名不虛傳。
*
周一早自習，喻格像兩人剛認識一樣，在校門口的榕樹旁安靜等待。
直到升旗儀式開始，還沒等到他要想見的人。
王德勝跑出來，拎著他的衣擺趕往操場，嘴裏不停嘮叨：“你都來這麽早了還曠早自習，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喻格雙手插兜，心不在焉地應付：“我這人能同甘，還能共患難，怎麽可能不等我同桌自個上這些枯燥乏味的課？”
“喲。”王德勝得意一笑，“感情你同桌也遲到加曠課了。”
“……”喻格無語，沒想到自己不經意間將池遲給賣了，只得硬著頭皮解釋，“他這兩天生病，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沒有時間觀念就是不對。”王德勝憤懣道，“還有啊喻格，我還沒說你，上周五英語考試怎麽回事？竟然敢缺考？！幸虧我向上面申請將你留在了一班，不然可就要掉到平行班去了。”
“誰讓你這麽做的？”喻格蹙眉。
王德勝一巴掌拍在喻格後背：“不感謝我也就算了，你這語氣說得，合著我還自作多情了？！”
“我可謝謝你。”喻格輕扯嘴角，笑不出來，“那池遲呢？”
王德勝一副鐵公無私的模樣：“給你申請已是極限，畢竟你已經入圍冬令營培訓營了。池遲除英語以外的各科成績都小有進步，我也向上面提過，但上面說，英語缺考便是零分，他得為他的行為負責。如果是高考，缺考就是缺考，它可不管你沒去成考試的理由。”
喻格心都涼了半截，難道他要和自家同桌開啟短暫的異地戀了？
喻格心事重重的進入班級隊列，文曲星難過轉頭，低聲問喻格：“格格，你怎麽才來啊？池哥抽屜裏的書和文具已經被四班的人幫忙搬走了。”
“草。”喻格忍不住低罵，“誰允許他們動他的東西的？”
“是江老師。”茍一俊解釋，“咱們班轉進了幾名年級前五十的外班人，他這次排名一百多，自然要降到四班去的……”
喻格氣得捏緊拳頭，朝著隊伍最前方的江北川瞥了一眼，快速拿出手機撥通池遲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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