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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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林逾靜拎著本子，和劉雨一前一後地出了病房。
病房外面，羅佳霖蹲在門口，用手捂著臉，看起來憔悴而痛苦。他聽到開門的聲音，猛地站起來，因為過於用力而倒退了半步。
“……林姐。”羅佳霖喊了一聲，他看著林逾靜，雙目赤紅，喉嚨動了動，聲音微弱，又帶著些許的期待，“我能不能……能不能進去看看？”
林逾靜搖了搖頭，“孫小姐目前不想見你。”
羅佳霖眼中的期待消失了。
“而且，目前還作為警察的你，也不能夠單獨面見證人。”
羅佳霖微微一怔。
劉雨已是明白了什麽。
“回署裏吧。”
林逾靜將錄音筆和記錄冊都交了上去，陳承業安撫了她幾句，又問了問沈父的態度，才讓她回去歇著。她坐在辦公椅上，沈悶地吐了一口氣。
案子破了，沈長清也不會被牽連進來，但是一點輕松感都沒有。
完全沒有那種看犯罪紀錄片時，逍遙法外的罪犯最終被逮捕的那種暢快感。
她捏了捏鼻梁，趁著辦公室裏沒什麽人，將手機摸了出來。
沈長清被沈父接走了之後給她發了幾條消息，最近的一條也在三個小時之前了。
沈長清——我和爸爸去吃飯了，要不要給你訂一份外賣呀？
沈長清——我看到有一家店的魚香肉絲好好吃，我想給你定這個，你吃不吃？
沈長清——我爸爸說警察忙起來就會連飯都忘記吃，三餐也不規律，特別傷胃，你的胃是不是也不好？外賣給你換成瘦肉粥了，我嘗過了，也很好吃。
沈長清——外賣好像送到了，你記得吃飯。
林逾靜一個字一個字看下來，胃裏的絞痛感和饑餓感一起湧了上來。
這幾天睡得少，沒有食欲，也確實沒吃多少東西，早晨好像只喝了幾口粥，就吃不下去了。
林逾靜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關上了手機，沒有回消息。感謝即時通軟件沒有【已讀】功能，不然的話小朋友恐怕又要胡思亂想。她現在腦子很亂，也很堵，不知道會寫什麽，只回個【嗯】還不如不回。
她剛站起身，剛才被陳承業叫走的劉雨轉頭鉆了進來，問道：“林姐，陳署說讓我們去外頭吃點東西，我準備去吃碗面，一起去不？”
林逾靜搖了搖頭，“你和羅佳霖一塊兒去吃吧，他應該也沒吃東西，我定了外賣了，在收發室。”
“哎？林姐你什麽時候的定的啊？怎麽不喊我一塊兒？”
林逾靜笑了笑，“家裏人幫我定的。”
劉雨慣來是個話癆，問題多嘴巴也不停，還想再問兩句，看林逾靜神色不太對，又閉上了嘴。
林逾靜去收發室拿了外賣，粥已經涼得透透的了，門衛的老馮給她拎出來，叮囑道：“放了好幾個小時了，這天涼了，我給你包了兩層毛巾也沒保溫住，你拎到廚房拿微波爐熱一下，別涼著喝啊。”
“哎，麻煩您了。”林逾靜應了一聲，拎去了廚房。
大點的分局和警署是有自己的食堂的，但南山署是個小署，就只有個廚房，後勤的偶爾采購點肉罐頭速食面之類的放冰箱裏，方便忙到深夜的時候大家夥能吃口東西填填肚子，有時候也在署裏聚個餐之類的，但是次數不多，用得最多的還是微波爐。
林逾靜摘了一次性飯盒的蓋子，將粥放進去加熱，定時一分半。
感覺大腦裏一片空白，有點疲憊，又有點茫然。
微波爐“叮”了一聲，她將粥端回辦公室，喝了一口嘗嘗，確實很好喝，接著掏出手機給沈長清拍了一張，示意自己拿到外賣了，正在喝粥。
不知道說什麽的話，發個圖片，小朋友應該不會亂想。
沈長清不知道在忙什麽，沒有回，林逾靜也懶得去看課表判斷她是不是在上課。她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勉強填飽肚子，草草收拾了打包盒，又開始忙。
這個案子她是主辦的警警察，需要她處理的事情多著呢，並不是得了孫佳雪的口供，案子就結束了。
人證、物證，時間線，都需要捋得一清二楚才行。
她一直忙到了晚上十點。
“小林，怎麽還沒回家？”
陳承業路過發現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特意過來問了一嘴。警察雖然忙，但是是有固定的排班表的，誰哪天通宵值班都是提前做好了安排的，輪著值班輪著休息，遇到大案或者節假日，那自然全署一起加班，但孫佳雪這個案子眉目已經很清晰了，再做些偵查補補漏洞問問口供就足夠了，不需要再這樣通宵查案。
盡管經常會有人手不夠，不得不將在家休息的警察又喊回來上班的情況，睡在署裏很方便，但是陳承業仍然不希望直接睡在署裏，人不只有工作，還有家。
他從業多年，見多了工作時猝死的，或是因為太忙，家裏人出了事都不知道，等匆匆趕到醫院，只能看到冷冰冰的屍體。
“陳署，我在寫這個報告，寫完就去休息。”林逾靜比劃了一下手裏的本子。
陳承業走過去，翻了翻她手裏的報告，“只打了個開頭，你這個寫完得兩三個小時了，還能回得去家嗎？直接誰署裏？”
林逾靜沈默了一下，“我寫的很快的。”
陳承業嘆了口氣，“小林啊，我和老林是老同學，當年我們高中，屬他成績最好。可那個時候政策沒有現在好，他命苦，掏不出上大學的學費，就去南方打工了。之後過了什麽生活，你是他女兒，比我更清楚。”
林父祖上是青州的，逃難來了松州定居，後來趕上山洪，一家人全沒了，就剩林父自己。靠著政府的救濟，林父一個人摸爬滾打地長大，沒錢上大學，就跑去了南方的益州打工，認識了當時還在上大學的林母，談起了朋友。那個年代相愛不叫相愛，叫談朋友。
林逾靜的外祖父是個古板的老學究，又封建又刻薄，他自覺女兒上了大學，是個高級知識分子，就極端看不上孤苦伶仃又沒讀大學的林父，百般刁難之下，才對兩人的關系點了頭，但是代價是孩子必須姓林，連林父都要改姓。
林父為了結婚，改了姓，做了上門女婿。
丈人瞧不起上門女婿，上門女婿覺得老丈人莫名其妙。一家子雞飛狗跳，折騰了十幾年之後，最終一拍兩散。
“別為了那麽一點想不通的，就鉚足勁兒地糟蹋自己。”陳承業拍了拍林逾靜的肩，嘆著氣走了。
林父當年為了有個家，委屈了自己許多年，也糟蹋了自己許多年。
陳承業走了沒多久，林父的電話過來了。
報告不急著寫，辦公室裏也沒有別人，林逾靜接了電話。
“爸？”
“我聽老陳說你鉆了牛角尖，給你打個電話。”
“哎……”林逾靜看到電話過來就猜到是陳承業聯系了林父，她應了一聲，表情舒緩了許多。“也沒什麽，就是碰到了個案子。”
“嗯……QJ案？受害者被拉攏成了同夥，跟著犯了許多罪，又在最後一刻幡然悔悟？”
“爸你知道這個案子？”
“我剛才聽老陳說了幾句，這可不算洩露機密啊，你不準捅出去，不然老陳要找我算賬的。”
林逾靜忍不住一笑，“這哪兒能啊，你是我爸，陳署是我老上司了，怎麽能幹這個。”
“這還差不多。”林父笑了一聲，“你是想不明白，她為什麽沒有一條路走到黑吧？既然早有幡然悔悟的想法，又為什麽沒早點自首，你是這麽想的吧？”
林逾靜應了一聲。
“靜靜啊，爸跟你說，絕大多數人的一輩子，都是稀裏糊塗的，難得清醒。她不一定一直都有一個清楚的認知，她可能是稀裏糊塗地被騙了，又稀裏糊塗地被威脅著上了賊船。你們不是也都查清楚了嗎？母親早逝，死的不明不白，父親是個混蛋，姥姥姥爺隔著幾百公裏，又重男輕女，只接走了哥哥。
“她這還剩什麽了？不就只剩她那王八蛋父親了嗎？
“等到她父親出事，不就又只剩下別的什麽人了嗎？”
林逾靜楞住了。
“別說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就是你爸我，三四十歲的時候，也把很多東西看得比自己都重要。頭發都快白了，我才明白，有些東西，沒必要一直都抓著。”
“……爸，你不後悔和我媽結婚嗎？”
“不後悔，但我很後悔沒早點離婚，讓你聽我和你姥爺吵架，聽了好幾年。”
林逾靜手裏的筆無意識地在本子上劃了幾道。
“下決定的時候，從來都不是一瞬間的時候，她可能已經想了好幾個月了，也可能從最初開始，就在想著怎麽報警。但這種勇氣不是誰都能有的，我和你媽離婚，是你媽推了我一把，她說不能再讓深深聽著我和你姥爺吵架長大了。我才終於下定決心，要離婚，但你不知道這件事情，你覺得我和你媽離婚離得很突兀。
“……可能是有另外一件事情，給了她勇氣。”
林逾靜猛地想起，孫佳雪無緣無故偷看沈長清手機，還給她發消息的事情。
那件事算是契機嗎？
作者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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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逾靜拎著本子，和劉雨一前一後地出了病房。
病房外面，羅佳霖蹲在門口，用手捂著臉，看起來憔悴而痛苦。他聽到開門的聲音，猛地站起來，因為過於用力而倒退了半步。
“……林姐。”羅佳霖喊了一聲，他看著林逾靜，雙目赤紅，喉嚨動了動，聲音微弱，又帶著些許的期待，“我能不能……能不能進去看看？”
林逾靜搖了搖頭，“孫小姐目前不想見你。”
羅佳霖眼中的期待消失了。
“而且，目前還作為警察的你，也不能夠單獨面見證人。”
羅佳霖微微一怔。
劉雨已是明白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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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逾靜將錄音筆和記錄冊都交了上去，陳承業安撫了她幾句，又問了問沈父的態度，才讓她回去歇著。她坐在辦公椅上，沈悶地吐了一口氣。
案子破了，沈長清也不會被牽連進來，但是一點輕松感都沒有。
完全沒有那種看犯罪紀錄片時，逍遙法外的罪犯最終被逮捕的那種暢快感。
她捏了捏鼻梁，趁著辦公室裏沒什麽人，將手機摸了出來。
沈長清被沈父接走了之後給她發了幾條消息，最近的一條也在三個小時之前了。
沈長清——我和爸爸去吃飯了，要不要給你訂一份外賣呀？
沈長清——我看到有一家店的魚香肉絲好好吃，我想給你定這個，你吃不吃？
沈長清——我爸爸說警察忙起來就會連飯都忘記吃，三餐也不規律，特別傷胃，你的胃是不是也不好？外賣給你換成瘦肉粥了，我嘗過了，也很好吃。
沈長清——外賣好像送到了，你記得吃飯。
林逾靜一個字一個字看下來，胃裏的絞痛感和饑餓感一起湧了上來。
這幾天睡得少，沒有食欲，也確實沒吃多少東西，早晨好像只喝了幾口粥，就吃不下去了。
林逾靜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關上了手機，沒有回消息。感謝即時通軟件沒有【已讀】功能，不然的話小朋友恐怕又要胡思亂想。她現在腦子很亂，也很堵，不知道會寫什麽，只回個【嗯】還不如不回。
她剛站起身，剛才被陳承業叫走的劉雨轉頭鉆了進來，問道：“林姐，陳署說讓我們去外頭吃點東西，我準備去吃碗面，一起去不？”
林逾靜搖了搖頭，“你和羅佳霖一塊兒去吃吧，他應該也沒吃東西，我定了外賣了，在收發室。”
“哎？林姐你什麽時候的定的啊？怎麽不喊我一塊兒？”
林逾靜笑了笑，“家裏人幫我定的。”
劉雨慣來是個話癆，問題多嘴巴也不停，還想再問兩句，看林逾靜神色不太對，又閉上了嘴。
林逾靜去收發室拿了外賣，粥已經涼得透透的了，門衛的老馮給她拎出來，叮囑道：“放了好幾個小時了，這天涼了，我給你包了兩層毛巾也沒保溫住，你拎到廚房拿微波爐熱一下，別涼著喝啊。”
“哎，麻煩您了。”林逾靜應了一聲，拎去了廚房。
大點的分局和警署是有自己的食堂的，但南山署是個小署，就只有個廚房，後勤的偶爾采購點肉罐頭速食面之類的放冰箱裏，方便忙到深夜的時候大家夥能吃口東西填填肚子，有時候也在署裏聚個餐之類的，但是次數不多，用得最多的還是微波爐。
林逾靜摘了一次性飯盒的蓋子，將粥放進去加熱，定時一分半。
感覺大腦裏一片空白，有點疲憊，又有點茫然。
微波爐“叮”了一聲，她將粥端回辦公室，喝了一口嘗嘗，確實很好喝，接著掏出手機給沈長清拍了一張，示意自己拿到外賣了，正在喝粥。
不知道說什麽的話，發個圖片，小朋友應該不會亂想。
沈長清不知道在忙什麽，沒有回，林逾靜也懶得去看課表判斷她是不是在上課。她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勉強填飽肚子，草草收拾了打包盒，又開始忙。
這個案子她是主辦的警警察，需要她處理的事情多著呢，並不是得了孫佳雪的口供，案子就結束了。
人證、物證，時間線，都需要捋得一清二楚才行。
她一直忙到了晚上十點。
“小林，怎麽還沒回家？”
陳承業路過發現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特意過來問了一嘴。警察雖然忙，但是是有固定的排班表的，誰哪天通宵值班都是提前做好了安排的，輪著值班輪著休息，遇到大案或者節假日，那自然全署一起加班，但孫佳雪這個案子眉目已經很清晰了，再做些偵查補補漏洞問問口供就足夠了，不需要再這樣通宵查案。
盡管經常會有人手不夠，不得不將在家休息的警察又喊回來上班的情況，睡在署裏很方便，但是陳承業仍然不希望直接睡在署裏，人不只有工作，還有家。
他從業多年，見多了工作時猝死的，或是因為太忙，家裏人出了事都不知道，等匆匆趕到醫院，只能看到冷冰冰的屍體。
“陳署，我在寫這個報告，寫完就去休息。”林逾靜比劃了一下手裏的本子。
陳承業走過去，翻了翻她手裏的報告，“只打了個開頭，你這個寫完得兩三個小時了，還能回得去家嗎？直接誰署裏？”
林逾靜沈默了一下，“我寫的很快的。”
陳承業嘆了口氣，“小林啊，我和老林是老同學，當年我們高中，屬他成績最好。可那個時候政策沒有現在好，他命苦，掏不出上大學的學費，就去南方打工了。之後過了什麽生活，你是他女兒，比我更清楚。”
林父祖上是青州的，逃難來了松州定居，後來趕上山洪，一家人全沒了，就剩林父自己。靠著政府的救濟，林父一個人摸爬滾打地長大，沒錢上大學，就跑去了南方的益州打工，認識了當時還在上大學的林母，談起了朋友。那個年代相愛不叫相愛，叫談朋友。
林逾靜的外祖父是個古板的老學究，又封建又刻薄，他自覺女兒上了大學，是個高級知識分子，就極端看不上孤苦伶仃又沒讀大學的林父，百般刁難之下，才對兩人的關系點了頭，但是代價是孩子必須姓林，連林父都要改姓。
林父為了結婚，改了姓，做了上門女婿。
丈人瞧不起上門女婿，上門女婿覺得老丈人莫名其妙。一家子雞飛狗跳，折騰了十幾年之後，最終一拍兩散。
“別為了那麽一點想不通的，就鉚足勁兒地糟蹋自己。”陳承業拍了拍林逾靜的肩，嘆著氣走了。
林父當年為了有個家，委屈了自己許多年，也糟蹋了自己許多年。
陳承業走了沒多久，林父的電話過來了。
報告不急著寫，辦公室裏也沒有別人，林逾靜接了電話。
“爸？”
“我聽老陳說你鉆了牛角尖，給你打個電話。”
“哎……”林逾靜看到電話過來就猜到是陳承業聯系了林父，她應了一聲，表情舒緩了許多。“也沒什麽，就是碰到了個案子。”
“嗯……QJ案？受害者被拉攏成了同夥，跟著犯了許多罪，又在最後一刻幡然悔悟？”
“爸你知道這個案子？”
“我剛才聽老陳說了幾句，這可不算洩露機密啊，你不準捅出去，不然老陳要找我算賬的。”
林逾靜忍不住一笑，“這哪兒能啊，你是我爸，陳署是我老上司了，怎麽能幹這個。”
“這還差不多。”林父笑了一聲，“你是想不明白，她為什麽沒有一條路走到黑吧？既然早有幡然悔悟的想法，又為什麽沒早點自首，你是這麽想的吧？”
林逾靜應了一聲。
“靜靜啊，爸跟你說，絕大多數人的一輩子，都是稀裏糊塗的，難得清醒。她不一定一直都有一個清楚的認知，她可能是稀裏糊塗地被騙了，又稀裏糊塗地被威脅著上了賊船。你們不是也都查清楚了嗎？母親早逝，死的不明不白，父親是個混蛋，姥姥姥爺隔著幾百公裏，又重男輕女，只接走了哥哥。
“她這還剩什麽了？不就只剩她那王八蛋父親了嗎？
“等到她父親出事，不就又只剩下別的什麽人了嗎？”
林逾靜楞住了。
“別說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就是你爸我，三四十歲的時候，也把很多東西看得比自己都重要。頭發都快白了，我才明白，有些東西，沒必要一直都抓著。”
“……爸，你不後悔和我媽結婚嗎？”
“不後悔，但我很後悔沒早點離婚，讓你聽我和你姥爺吵架，聽了好幾年。”
林逾靜手裏的筆無意識地在本子上劃了幾道。
“下決定的時候，從來都不是一瞬間的時候，她可能已經想了好幾個月了，也可能從最初開始，就在想著怎麽報警。但這種勇氣不是誰都能有的，我和你媽離婚，是你媽推了我一把，她說不能再讓深深聽著我和你姥爺吵架長大了。我才終於下定決心，要離婚，但你不知道這件事情，你覺得我和你媽離婚離得很突兀。
“……可能是有另外一件事情，給了她勇氣。”
林逾靜猛地想起，孫佳雪無緣無故偷看沈長清手機，還給她發消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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