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0

關燈
030

沈長清驚得說不出話來,她微微張著嘴唇,牙齒在口腔裏不停打架,心裏亂成了一團。

怎麽辦?

她是懷孕了嗎?

她是流產了嗎?

為什麽要和我打架?

為什麽我要去踹她?

我殺人了嗎?

我……

“清清!”沈長清六神無主的時候,林逾靜從宿舍樓門外走了進來,“怎麽了……”她看著躺在一攤血跡裏的陌生女子,又看了看抱著手臂一臉驚慌的沈長清,頓時明白過來。

“我……我殺人了……”沈長清微微顫抖著身體,她看著林逾靜,瞳孔裏滿是驚懼和哀求,“怎、怎麽辦……我不想坐牢……”

孫佳雪又笑了起來,是那種惡意的笑:你一定會坐牢的,一定會的。”

林逾靜將西裝外衣披在沈長清身上,冷冷地看了孫佳雪一眼,“閉上你的嘴,坐不坐牢不是你說了算的。”

林逾靜抱著沈長清,努力讓她情緒安定下來,然後在她耳邊說:“沒事的,告訴我經過。”

“她、她要我放過王謙……她說我報覆她……她咬了我……我就、我就踹了她……”

王謙?

林逾靜皺了皺眉,這人還和王謙有關系?那看來這兩個人都和案子有關系了,不過現在不是想案子的時候,她拍著沈長清的背,反覆摸著沈長清的背部去安撫她:“沒事的,不要怕。我現在報警,警察來了之後你什麽都不要說,明白嗎?”

沈長清驚惶地看著她,眼眶中滿是淚水,連連點頭。

這時候已經有人發現了躺在血泊裏的孫佳雪,一邊尖叫著死人了一邊跑去找宿管老師。

媽的。

林逾靜被那個人的尖叫刺激的腦袋都炸了,她躲著別人的視線,又在沈長清嘴唇上親了親,將她推到一邊,然後拿出自己的警官證:“我是警察,無關人員退後,不要動她。哪位同學方便的話報警,再打個120。”

一個女生自告奮勇地舉了手,開始播出電話。

林逾靜佯裝檢查現場的樣子,靠近孫佳雪,先是仔細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一身深色的衣服,上面沒有腳印,心頓時放下一半,另外一半還在情緒不穩定的沈長清身上掛著。

“聽著。”林逾靜低聲在孫佳雪耳邊說,神情很溫柔,在別人看起來就像是安撫她一樣,“王謙已經認罪了,他勢必會入獄。別以為你用孩子陷害沈長清你就能得到好處,我告訴你,不會的。沈長清我會想辦法撈出來,她最多只會賠點錢,賠你一百萬對我來說也不算多,但你用王謙的照片騙我的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和犯罪掛上鉤,在監獄裏去懷念你的孩子吧。”

孫佳雪瞪大了眼睛,喉嚨裏咯咯作響,嘴唇微動,還沒等她說出來什麽,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林逾靜見狀,挺直腰桿,繞著她踱步,問道:“有誰認識她嗎?”

“我認識我認識,她是gg專業七班的班長,叫孫佳雪!”

林逾靜看了一眼回答的學生,發現有點面熟,對方正對著她擠眉弄眼的。

“那你們誰認識她男朋友?”

“男朋友?”

“不認識誒。”

“班長交了男朋友嗎?”

“沒聽說啊,她居然懷孕了。”

人群裏頓時七嘴八舌地交談起來。

林逾靜點點頭,說:“她剛才和我說【王謙】,這個人你們認識嗎?”

“我們學校好多王謙呢,說的是哪個呀?”

“肯定是新聞專業的了。”

“新聞專業最出名的王謙不就那一個麽。”

“不會吧,孫佳雪和王謙在一起了?一點痕跡也沒有啊。”

“難說咯,萬一是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呢……”

八卦的力量就是大。

林逾靜裝作不經意間將目光移向沈長清,發現剛才對著她擠眉弄眼的女生已經跑到了沈長清身邊,和沈長清小聲說著什麽,沈長清只是一個勁地搖頭,什麽也不說。

好像是小朋友的室友。林逾靜後知後覺地想起。

真乖。

在等待警察和120救護車的時間裏,林逾靜先給自己的老爸林如徐發了幾條短信。

林逾靜——老爹,有麻煩了

林如徐——一年到頭沒有幾句話,一張嘴就是有麻煩了。說吧,啥麻煩?

林逾靜——我這邊有個未成年小朋友,被孕婦咬了,她把孕婦踹流產了[流汗]

林如徐——打狂犬疫苗啊,那還想啥呢?

林逾靜——……

林逾靜——故意傷害罪不是要判刑麽,我來找你想想辦法

林如徐——沒啥好辦法,想脫罪就使勁往意外上靠,爸只能給你介紹個好點的律師

林逾靜——……

林逾靜——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林逾靜關了手機,感覺額頭上突突突地跳。

沈長清手臂上那麽大一個牙印,說孫佳雪流產是意外,誰信啊?

冷靜,冷靜,一定有辦法的。

孫佳雪這個孩子十有八九是王謙的,不然不能為了王謙付出這麽多,她行為這麽偏激,證明她知道王謙肯定有罪,無罪的話她只要在家等著王謙被放出來就可以了,也就是說,孫佳雪知情不報,至少是個包庇罪。

——就算是包庇罪她也是孕婦啊……令人頭大,能不能從這個孩子身上下手……?買通醫院工作人員?松江這麽多醫院,怎麽可能一個個都買通呢……而且買通這種犯罪行為根本不可取。

林逾靜這邊想著,另一邊警車和120救護車來了,昏過去的孫佳雪被擡上了120,林逾靜和沈長清也跟著坐了上去。

“我是南山署的,算是目擊者,旁邊這個孩子也是。”林逾靜給他們看了自己的警官證。

沈長清瑟瑟縮縮地點頭。

120上只有一個東山署的刑警,他笑了笑,說,“我叫全應行,久仰大名,林姐。”

林逾靜一手握著沈長清冷汗淋漓的手,另一手伸出來和全應行握了握手,笑著說:“看來是校友了。”

“比您晚兩年,張老師教導我們的時候提到您就在唉聲嘆氣,說您成績優秀,卻偏偏來了松江這麽個小地方。”

“那是張老師誇張了,我們那屆首席可不是我,比我優秀的大有人在,而且你不是也來了松江嗎?這不過是一種個人選擇罷了。”林逾靜擺擺手,“我和你說一下這次的事情吧。當然這是你們轄區的案子,我只是作為目擊者,別的都和我無關。”

全應行點點頭,說,“明白的。”

林逾靜說:“上120的那個女孩,叫孫佳雪,是松大gg專業的學生,今年大一,和我們南山那邊一件賣Y案的嫌疑人之一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我旁邊的這個女生叫沈長清,和孫佳雪同班,不知道有什麽深仇大恨,被孫佳雪狠狠咬了一口,沈長清就推了她一下——這些是我看到的,以及在場學生的證詞。”

林逾靜撩開沈長清身上披著的西裝外衣,給他看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

“醫生,麻煩您給她包紮傷口。”

兩個護士小姐姐手法熟練地給沈長清上藥、包紮,結束之後說:“等到了醫院再打狂犬疫苗。”

沈長清痛得出了一身冷汗,臉色煞白。

全應行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問:“您和這個沈同學事先認識嗎?”

林逾靜說,“認識。一個多月前吧,她在紅星鄉迷路,是我把她接回來的。”

全應行笑了,說,“那這位沈同學還真是多災多難。”他看向沈長清問道:“同學,你和受害者有什麽矛盾嗎?”

沈長清舔了舔嘴唇,聲音有些艱澀地說,“有一點,她之前私自拿我的手機給林警官發消息。發了我們學校一個學長的照片,說我晚上答應了和她去吃飯。”

全應行摸著下巴,想了想,說:“由愛生恨?你認識那個學長嗎?”

沈長清搖搖頭,說,“我不認識,但那天是我們班級聚餐,我們之前社團聚會的時候那個學長也去了。”

“不認識啊……”全應行又看了林逾靜一眼,問:“這個學長就是你們那件賣淫案的嫌疑人?”

林逾靜說:“對,現在還在我們署裏。”

全應行想了想,又問沈長清:“你之前知道她懷孕嗎?”

“不知道……我們都不知道她交了男朋友。”

“行吧……”全應行點點頭,看向林逾靜,說,“林師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完全脫罪很難,受害者流產是事實,哪怕她是案犯,但畢竟孩子是無辜的,就算對方是故意陷害,我們也沒有辦法。我只能說,請個好點的律師吧。”

林逾靜暗嘆了一口氣,說,“我明白的。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你。”

沈長清握緊了她的手,“我會進監獄嗎……”

林逾靜抿著嘴唇,她特別想說不會,你不會進監獄,但是這件事不是她能控制的,她無能為力。

“我會一直喜歡你的,別怕。”林逾靜頓了頓,說,“這麽大的事情,要和你監護人聯系……”她忽然想到了什麽。

沈長清的家境不一般,能隨隨便便拿出幾萬塊買相機的家庭,應該有能力的吧?

“雖然有點冒昧,但我得問一下,你父母是做什麽?”

“媽媽是商人,爸爸是檢察官。”

成了!

林逾靜心裏一喜。

雖然是異地的檢察官,但是只要有能平等對話的機會,再做點交易肯定就能脫罪。

雖然這麽做是違反紀律的,但是沒辦法,她前不久才決定要保護好沈長清的,她自己沒有能力就算了,沈長清的父母有能力她肯定不會去攔著。畢竟不是個迂腐的人,幫親不幫理是天性。

更何況,孫佳雪明顯是蓄意陷害。

“清清,一會兒到醫院給你父母打電話,要完完整整地將事情說一遍。”

在經過東山署警方同意之後,沈長清撥通了她父親的電話。

“爸爸……”

沈父大概是在工作,過了幾秒才接通電話。

“嗯,清清,怎麽了?”

沈長清的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了,她壓抑著哭聲說,“我可能殺人了……”

電話另一頭有一瞬間的安靜,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大概一分鐘,沈父說:“清清,爸爸現在過去。警察問你什麽你都不要開口,實在不行的話就告訴他們你爸爸在找律師,律師到來之前你作為當事人有權保持沈默。”

“我、我知道的……對不起,對不起爸爸……”

沈父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又放輕了幾分,說:“不要說對不起,爸爸相信你,相信身為我女兒的你,絕對不會故意做什麽傷害人的事。你不要害怕,也不要自責,爸爸一直以你為驕傲。”

沈長清抹了抹眼淚,說:“我知道了……”

沈父問:“你現在在哪裏?現在有人陪著你嗎?”

沈長清說:“我現在在醫院裏……警察姐姐陪著我。”

沈父說:“那你乖乖的,不要怕,爸爸現在訂機票,馬上就過去。”

沈父沒多想,以為是警局裏的一個女警察看她女兒可憐孤獨又弱小,於是散發了母愛。

(林逾靜:岳父大人?!?!?!)

沈長清掛了電話,抹了抹眼淚又轉頭打給她媽。

“媽媽……我做錯事了……”

“嗯???”沈母下意識警覺起來,“你忘記交作業了嗎?不小心刷爆了信用卡嗎?和同學吵架了嗎?”

沈長清:“……”

對不起都不是。

沈長清哭著道:“媽媽,我殺人了。”

沈母:“……”

我耳朵是不是壞了?我女兒說什麽了?她幹了什麽?誰殺人了?

沈母努力心平氣和地問:“清清,剛才媽媽沒有聽清,你再說一下,你怎麽了?”

沈長清說:“嗚……媽媽對不起……我、我好像殺人了……對不起……”

沈母沈默了一會兒,問:“你給你爸打電話了嗎?”

“打了的。”沈長清抽抽噎噎地回答。

“居然先給你爸打電話,哼。”沈母冷哼一聲,頓了頓,說,“你現在在哪兒?學校還是警局?”

“我在醫院……”

“你怎麽在醫院?!受傷了嗎?”

“我被人咬了……”

沈母:“……”

沈母努力保持微笑,實質上已經想要捏斷手裏的鋼筆了,她說:“媽媽現在在瓊州,一時半會兒飛不過來。你爸應該已經在訂機票了,你等一會兒。媽媽給你找一個律師,律師到之前警察問什麽你都不要回答,聽明白了嗎?”

沈長清吸著鼻子,說:“聽明白了……”

沈母放緩語氣,一貫嚴厲的聲音也溫和了不少,說:“清清,不要怕,相信你爸爸,他是檢察官,什麽都能做到的。就算你爸是個做不到的廢物,還有媽媽呢,媽媽有錢。”

(沈父:????老婆你居然在女兒面前汙蔑我!!!)

沈長清連連點頭,非常有求勝欲望地說:“我相信媽媽。”

沈母用十分欣慰地語氣誇獎了幾句女兒,然後掛了電話,轉頭打給沈父。

“老沈,你女兒出事了,想到解決辦法了嗎?”

沈父此時正在去機場的車上,他的專職司機已經連闖了四個紅燈,正處在被吊銷駕駛證的邊緣。

沈父說:“我有個高中同學在松江警局任職,他說最近松江除了兩個連環殺人案之外沒有別的命案,清清應該是神經過於緊張了。”

沈母說:“不是真的命案就好辦,我聯系律師,你去給我談。我不管你的原則,我要我女兒清清白白地回來,不然你就滾出去。”

“遵命。”沈父笑著掛了電話。

原則那個東西只適用於別人,大義滅親都是傻蛋。他女兒不可能真的殺人,只要不殺人他就能無愧於心地撈出來。

反正他老婆有錢。

一百萬不夠就五百萬,五百萬不夠就一千萬,一千萬不夠……我就告你訛詐!

“老、老板,我覺得我的駕照還能再搶救一下……”司機幽幽地道。

“九點之前到機場,這個月兩倍工資,重考駕駛的事情我幫你辦。”

“謝謝老板!”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

掛了電話,沈長清在林逾靜的西裝外衣底下縮了縮身子,擡起頭,神情不安地看著坐在一旁的林逾靜,說:“我打完了……”

林逾靜問道:“叔叔阿姨怎麽說?”她對於可能只比自己大一輪的沈父沈母叫叔叔阿姨一點壓力也沒有。

沈長清說:“爸爸說過來,媽媽說會找好律師。”

林逾靜還掛著的一半心又放下去了不少,伸手將刻意和她保持距離的沈長清扯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又拭去她眼角的淚水,說:“別怕,我會陪著你的。”

這是一間空的單人病房,裏面就只有沈長清和林逾靜兩個人,自然也無須避諱什麽。

沈長清趴在她懷裏,額頭抵著她的鎖骨,手指捏著她的衣角,一副想用力又不敢用力的模樣。

“對不起……對不起……”她低聲嗚咽著,連哭都不敢大聲哭。

又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林逾靜暗嘆一口氣,左手攬著她的背,右手順著她的肩部滑下去,摸到她攥緊的左手,掰開,然後納入掌心,十指相扣。

“不要說對不起。”林逾靜輕聲說:“我是警察,她在陷害你,我有權利也必須洗清你的嫌疑,我不能讓一個守法的公民蒙受不白之冤。”

“可是……我真的踹她了……”

“她也傷害你了,你手臂上的傷口可能會留疤的。”林逾靜輕輕拍著她的背來安慰她,說,“沒有道理她是孕婦她就能傷害你,你是有資格還擊的,最多只是正當防衛,你明白嗎?”

沈長清擡頭看著林逾靜,她微微睜大了眼睛,眼眶發紅,眼眸濕潤潤的,像是一只受驚了的小獸一樣,“真的嗎?”

“真的。”林逾靜點點頭。

但實際上,在刑法裏,孕婦傷人的案子是最難判決的案子之一,她的判決難度和婚內強|奸以及家庭暴力差不多是處在一個程度的。大多數孕婦傷人的案子最後的判決都是取保候審,緩刑,甚至在家教育,因為對方肚子裏有孩子。而孕婦傷人後因為被傷者還擊而導致孕婦流產的案子,更是難上加難。

絕大多數的判決,都是被傷者被判刑。

林逾靜拿不準到底能不能讓沈長清免於判刑,她只能寄希望於沈長清的檢察官父親。

沈長清終於露出了第一個笑臉,雖然還是很勉強。她緊緊握著林逾靜的手,閉上眼晴,輕聲說,“警察姐姐,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啊……”

“沒有。你做的很對。你應該好好保護自己,無論對方是孕婦,小孩,還是老人。保護好自己才是最要緊的。”

“爸爸我也這麽說。”沈長清想起了沈父以前對他說的【見法官不見法醫】。“但我是應該受處罰的吧……她的孩子沒了,是被我踹的……”

林逾靜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將沈長清冰涼的手放在自己腰間,襯衣裏面,以前學過的所有有關於法律的知識在她腦海裏飄過,她定了定神,說,“清清,我是警察,關於法律的知識我比你懂得多,這一類的案子多不勝數,我知道應該怎麽判,你不要擔心。而且最終的判決是由法官來決定的,如果你真的需要坐牢的話,法官不可能判你無罪的。”

事實上,還有另一種解決方法叫庭外和解。

沈長清不知道林逾靜說的是不是真的,她現在也完全沒有精力去思考這個問題。她的大腦裏都是孫佳雪那個沒有出世的孩子,她知道孫佳雪是故意找茬,甚至於這個孩子也很有可能是像林逾靜所說的,是故意讓她踹掉的,可……畢竟這是個孩子啊,這個孩子被她殺死了。

只要一想到這裏,她就覺得痛苦不堪。

一個小生命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消失了。

生命是那麽脆弱。

林逾靜沒有辦法安慰她,無論是這個孩子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還是孫佳雪不配成為母親這種理由都不合適,最起碼顯得很不人道。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林逾靜的身上的話,她可以自我安慰,可以去做義工贖罪,畢竟她已經二十八歲了,孫佳雪的這種行為是不足以擊垮她的。可偏偏,對方找上了心智還不夠成熟的沈長清。

“我本來想今晚讓你來留宿的,你不是最近新買了相機嗎,我也想買一個,學一下攝影,畢竟民警這個工作還是挺閑的。”林逾靜努力岔開了話題,“我都和你的輔導員給你請好假了,晚上還在涮羊肉那裏訂了位子,結果去不成要爽約了,估計我在老板那裏的信用度又要減不少……”

沈長清默默地聽著,然後打斷了她的話,說:“餘導有男朋友的,她才不是我的。”

林逾靜有心要逗她開心,便問道:“那誰是你的呀?”

沈長清不說話了,微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林逾靜笑了,問:“怎麽這麽看我?”

沈長清氣哼哼地在她懷裏蹭了蹭,說:“你明明知道——!”

林逾靜變本加厲地問:“你不說我怎麽知道呀?”

沈長清鼓著臉頰,用力揪著她的衣角,說:“太過分了,你不能欺負我。”

林逾靜頓時就笑了,她捏了捏她的臉頰,說:“我可沒欺負你。”

沈長清張嘴要去咬她的手指,被林逾靜敏捷地躲過,又去掐另外一邊,沈長清又去咬另一邊,林逾靜又躲過了。她氣得想捶林逾靜,就聽到了林逾靜的聲音。

“等你過了十八歲,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胡蘿蔔,難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