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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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沈父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他出發的時間已經沒有飛往松州的飛機了,便由沈母出面,花了大價錢請青州航空臨時加了一趟航班,飛機上除了駕駛員、空乘、和空警之外只有沈父他自己,事出緊急,他連秘書都沒帶。

到了松江之後,由他的高中同學——松江市公安局副局長劉某人帶路,一點歪路也沒走地到了醫院。

(劉某人:我這麽重要的配角都不配擁有姓名嗎???)

(沈父:身為岳父的我都沒有姓名,我說什麽了?)

一件小小的傷人案竟然驚動了市局的副局長,不僅僅是東山署不敢怠慢,派出了署長和副署長,連松城分局的局長和兩位副局長以及下頭各課課長都趕來了。

“沈小姐現在在什麽地方?”劉副局長問道。

旁邊一個看起來比較耿直的刑警張口就說:“嫌疑人現在……”

沒等他說完就被目測是他領導的人狠狠懟了一下,對方說:“不好意思劉局,小王不懂事,沈小姐現在在病房裏,她受了一點輕傷,我們給她安排了一件單人病房休息。”

被叫做小王的年輕警察耷拉著腦袋,已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一個孕婦流產了,現場就只有兩個目擊者,那個沈長清同學明顯就是兇手啊,說句嫌疑人不為過啊……多大的官啊,真是的。

抱怨歸抱怨,他可沒膽子真的說出來,平時抱怨兩句沒什麽,這麽多領導在還抱怨那就是覺得自己這個鐵飯碗抱著太穩當了。

全應行道:“沈小姐不是自己一個人在病房,有一個女警察陪著她,不過是南山署的民警。”

東山署的署長很隱晦地瞪了瞪眼睛,問:“怎麽是南山的人?”

潛臺詞是為什麽不是我們東山的人?

全應行無奈地回道:“沈小姐和林警官是認識的,而且林警官也是目擊者。”

東山署署長:“……”

哦。

值班的護士輕輕推開病房,發現裏面的兩個人已經互相依靠著睡著了,便悄悄地退出來,說:“已經睡著了。”

沈父便自己一個人進了病房,劉副局長留在外面和其他警局的領導們交談。

因為是在外面,而且也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收到到警察的傳喚,兩個人都沒敢躺在床上睡,林逾靜靠著墻,沈長清靠著她,兩個人坐在床上,膝蓋上搭著被子,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沈長清幾乎是不熬夜的,她一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也睡得很沈,但是睡得不太安穩,她一手攥著林逾靜的衣角,一手和林逾靜的手十指相扣,睫毛時不時輕輕顫動一下,看起來像是做了噩夢。

林逾靜幾乎沒有睡著。她只是打了個盹,小憩了一下,就又驚醒了。

她是警察,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幹凈的檔案的重要性,一旦在檔案上留下了汙點,哪怕只是“拘留”二字,都會對這個人的人生造成很大影響,而且這種影響完全是負面的。

閉目養神的時候,林逾靜聽到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很輕。

護士嗎?還是警察?

她睜開眼睛,攬著沈長清的手下意識緊了緊,又很快放松。

進來的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很高很壯,一身西裝。具體的面容在黑暗裏是看不清的。

林逾靜全力壓住自己想要挺直脊背的想法,因為半邊身體被沈長清壓著,她不得不以一種違背人體力學的姿勢仰頭看著這個陌生男性,她的脊椎骨和肌肉都在訴說著不舒服,但她不想動。

林逾靜不知道沈長清的睡眠習慣怎麽樣,半夜醒了之後還能不能睡著,但如果現在讓她醒來的話,這漫漫長夜就太難熬了。

“林小姐,你好,我是沈長清的父親。”

林逾靜下意識松了口氣。

“您好,沈先生。”林逾靜的輕輕動了一下自己的雙手,發現左手正攬著沈長清的背,右手被她握得緊緊的,根本沒辦法抽出來和沈父握手,只得尷尬地笑了笑,雖然在黑暗裏對方並不能看清她的表情。

沈父說:“事情的大概經過我已經聽別人說了,那個女生為什麽會找上清清?”

林逾靜組織了一下語言,壓低聲音,簡短而迅速地敘述了一下王謙和張勝的案子,孫佳雪在裏面可能扮演的角色,和她對沈長清毫不掩飾的惡意。

最後,林逾靜說:“這一次的事件,一定是孫佳雪故意的,沈長清沒有任何理由去害她的孩子。”

沈父沈默了一會兒,問:“你覺得這個案子會怎麽處理?”

林逾靜咬著嘴唇,握著沈長清的手已經開始滲出冷汗。她說:“金錢上的補償,判刑六到八個月,一定程度上的緩刑。”

“嗯。”沈父認可了她的說法,繼續問道:“你認識清清多久了?”

“大概……一個多月吧。”

“那你覺得,她日常生活中有什麽不開心的地方嗎?”

突然間這種話題?

林逾靜楞了一秒,又很快反應過來,回答道:“應該沒有……”她說的很猶豫,因為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她家門口,沈長清號啕大哭的模樣。

沈父沒有過分在意她語氣中的猶豫,以為是對沈長清了解的不夠多所以不敢誇下海口。也是,畢竟一個是大學生一個是警察,不可能時時刻刻粘在一起。

沈父問:“你覺得我能處理好這件事情嗎?按照你所想的。”

林逾靜:“……”

我覺得你一定能。

你不能的話我還能怎麽辦?

林逾靜說:“我不知道。沈長清和我說,您是檢察官。”

沈父又沈默了一下。

他心裏在天人交戰。

只認識一個月自家女兒就能將家底說出去,他覺得這個女警察挺有手段的,但是清清以依賴的姿態靠著人家,而且林逾靜也是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他又覺得他多想了。

很多事情不得不防,但防多了又很傷感情。

林逾靜見沈父一直在沈默,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會真的不能吧……還是說沈父是那種會大義滅親的鐵面檢察官?不會吧……那現在怎麽辦……

如果……現在說孫佳雪是她打的還來得及麽?孫佳雪咬了沈長清,她看不過去,於是去拽她,然後讓她摔在了地上……全應行應該會賣我個面子的,驗傷的話可以買通醫院的人,孫佳雪的口供可能會有點麻煩,但應該也不是大麻煩……指導員應該會包庇她的,最後應該會落個處分,應該不會開除,不過升職就肯定沒有指望了……反正也不差那點工資,不升職就不升職了,警部補聽著也很帥氣的,職位爬上去還要應付過多的人情往來和冠冕堂皇的事……挺好的。

沈父從頭到尾思慮了一遍,覺得他家女兒交一個知心的朋友不容易,他還是不要做什麽傷害友誼的蠢事,當面詢問不如事後調查來得妥當。

沈父說:“你和清清是朋友,我就托大叫你一聲小林。這件事情我會處理,不用過多的擔心。”

峰回路轉!

林逾靜頓時喜出望外。

“我作為一個父親,非常感謝你對清清的照顧,她年紀小不懂事,有什麽冒犯的地方,還要請你多擔待。”

林逾靜克制住自己瘋狂搖頭的沖動,她在黑暗裏眉開眼笑,一直緊皺的眉頭也完全舒展開了。

“您太客氣了。”

林逾靜舔著嘴唇,發現自己面對未來岳父竟然不知道說什麽,稱呼上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繼續叫沈先生?太疏遠了。叫伯父?又有種莫名其妙的親近,她和沈長清八字的那一撇雖然有了,可還差一筆捺,叫叔叔?這年頭這個叔叔那個叔叔都泛濫了,不夠親近。

好在沈父並不知道她心裏波濤洶湧,不然定會狠狠地給她一巴掌,讓她知道花兒為什麽那樣紅。

“你和清清就好好在這裏睡下,放心,明早八點之前,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沈父頓了頓,說,“你負責的案子,你是希望我一並解決還是你自己處理?”

“這個是我的工作,就不麻煩您了。”

沈父點點頭,覺得這個小警察挺識趣的。他雖然穿著皮鞋,也還是悄無聲息地出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等沈父出了病房,林逾靜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沈父的那一句【你和清清就好好在這裏睡下,放心,明早八點之前,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十分有歧義。

想象一下,你的未來岳父對你說:你和我女兒就在這裏睡下,明天早上之前不會有人來打擾。因為怕你不放心,還特意加了句放心。

你什麽心情?

總之,林逾靜的心裏已經炸開了,至於炸開的是煙花還是核彈,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林逾靜小心翼翼地放倒沈長清的身體,給她脫了鞋蓋好被子。

她坐在床邊,手仍然保持著和沈長清十指相扣的姿勢。

她低頭親了親沈長清的額頭,輕聲說:“等你醒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沈長清似有所感一般,緊皺的眉頭也舒緩了幾分。

早晨七點的左右,生物鐘控制著沈長清準時醒來。

因為睡前既沒有洗漱也沒有洗澡,甚至連衣服也沒換,她身上感覺很不舒服,所處空間裏的消毒水味道也很刺鼻。她動了動已經僵硬的左手,發覺手心裏握著別人的手。

是林逾靜。

林逾靜背靠著墻坐在床上,腦袋歪向左側,右手被她握著,盡管這個姿勢看起來就很難受,但她還是睡著了。

應該是太疲憊了吧……我昨晚睡著的時候警察姐姐還在安慰我,說好了要成熟一點的,沈長清你一點也不成熟。

即使是再漂亮的人,如果不洗漱洗澡再順便做做保養就睡覺的話,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模樣也會很糟糕的。

林逾靜就是如此,哪怕沈長清已經帶上了厚厚的一層濾鏡,也沒辦法過濾掉林逾靜此刻狼狽的樣子。

沈長清看著她,不知怎麽的就想打個哈欠,但她還沒能張開嘴,這個哈欠就被她硬生生憋回去了。

不行,還沒有刷牙。

她用空著的手擦了擦眼角滲出的生理淚,並且順手摸掉可能存在的眼屎,然後在再睡一會兒和叫醒林逾靜之間猶豫不定,最後選擇了後者。

今天肯定還要被問話,得趕緊找個地方洗漱才行,襯衫也要換掉。

她戳了戳林逾靜的臉頰,沒洗漱並不影響那柔軟的觸感,只是心裏會覺得“啊,這是一張沒洗臉就睡覺了的人的臉”。

林逾靜睡得不沈,她很快就醒了。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睜開了眼睛。

剛醒過來的林逾靜和平時看起來不太一樣,頭發有些亂,看起來整個人都是懵懵懂懂的。

“早上好……?”她的嗓音也是有點沙啞的,低沈而沙啞的嗓音帶著些許誘人的意味。

沈長清仔仔細細地舔了舔牙齒,感覺應該不會有什麽異味,才開口說話:“該醒來啦,你怎麽把我放到床上了?”

林逾靜用手背擋著嘴唇,說:“昨晚沈先生過來了,他說讓咱們好好睡覺就可以。”

“誒,老爸已經過來了。”沈長清松開她的手,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掰了掰僵硬的手指,感覺所有的骨節都不太靈活。“那應該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吧。”

林逾靜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四肢,然後走進衛生間,發現一應洗漱用品俱全,如果不是沒有換洗衣服的話,她們甚至還可以在這裏洗個澡。

“我覺得不用擔心。話說你昨天還哭著說自己殺人了,今天就不擔心了?”林逾靜問道。

沈長清想了想,說,“我昨晚夢見那個孩子來找我,ta和我說謝謝,說不喜歡媽媽,想再去投胎。”

林逾靜:“……”

看在你想通了的份上,就認同封建迷信一次。

林逾靜洗了臉,長發用隨身帶著的橡皮筋紮成一個馬尾,撕開一支一次性牙刷的包裝,開始刷牙。

沈長清聽見水聲,就也擠過來,嘩啦嘩啦地洗了臉,弄得鏡子上都是水。

“但我還是要問問孫佳雪,我想知道為什麽。我們明明沒有深仇大恨,她為什麽要陷害我呢?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林逾靜吐掉牙膏沫,用清水漱了口,然後給她講了張勝和王謙的案子,講了孫佳雪可能在這個案子裏扮演的角色,以及對孫佳雪對沈長清毫不掩飾的惡意的猜測。

“我覺得這個孩子她本來就不想要。”林逾靜說,“孫佳雪才大一,她還很年輕,我查了她的檔案發現這個人也很優秀,大一就為愛生子的可能性不大。至於為什麽陷害你……可能她小心眼吧。”

沈長清嘴裏含著一口牙膏沫,哇的一下就吐了出去。她本來以為林逾靜一本正經的會說出什麽認真的猜測,結果是“她小心眼”這種聽起來就不太靠譜的答案。

“這種小心眼也太可怕了!”

林逾靜翻了個白眼,說,“追根究底是嫉妒心理在作祟,誰知道她到底嫉妒你哪一點,可能是看上了你的美貌。”

“我的美貌才不需要她看上。”話裏似乎意有所指。

林逾靜笑吟吟地看著她,伸手拭掉了她嘴角沾著的一點牙膏沫。

沈長清毫不退縮地和她對視,目光裏的灼熱絲毫不加掩飾。

只過了兩秒,林逾靜就耳根發燙地偏開了視線。年紀大了反倒變得容易害羞起來,她身上的所有細胞都仿佛在告訴她,要矜持!

沈長清大概是發現了什麽,她向前走了一步,林逾靜就跟著退了一步,沈長清再走一步,林逾靜就又退一步。

衛生間本來就不大,林逾靜退著退著,就推到了角落裏,身後是冰涼的瓷磚,已經退無可退。

沈長清的一只手搭在林逾靜肩上,另一只手順勢就摸上了她的臉頰。

老女人因為體育鍛煉跟得上,所以臉頰仍呈現出一副緊致飽滿的模樣,唯一差強人意的大概就是因為保養做的不夠以及為數不多的保養做的不夠精細,還總是在外面風吹日曬,導致皮膚摸起來稍微有點粗糙。

林逾靜一眨不眨地看著沈長清,看著她幹凈透徹的眼眸,看著她小巧精致的鼻子,看著她已經稍顯棱角的臉頰,然後,閉上了眼睛。

嘴唇上是溫潤的觸感。

微涼的唇瓣貼著她的唇角廝磨,靈巧而柔軟的舌輕松地撬開了沒有絲毫防備的牙關,而後長驅直入,同等待已久了的同伴或是敵人不斷糾纏著,牙膏的薄荷香氣在蔓延開來。

唇齒相依,口舌糾纏。

沈長清放在她肩上的手已扣住了她的後腦,撫摸她臉頰的手一路下滑,最後落在她腰上,將她緊緊擁在懷裏。

林逾靜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手指在褲線上摩擦了幾下,還是擡起來摟住了沈長清的脖子。

這個吻一直持續到兩個人不能呼吸之時才結束。

林逾靜用手抵著她的肩膀,努力地平覆自己的呼吸,她的眼角泛紅,漆黑的眼眸蒙上了一層不甚清晰的水汽,像是刀鋒蒙上了朦朧不清的霧,眼瞳中映出的倒影瞹昧而柔軟。

沈長清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急促地喘著氣,她還沒有學會如何換氣,但這並不影響她將林逾靜吻得無法呼吸。她的臉頰上泛起一層潮紅,瞳孔在燈光的映射下亮得嚇人,看著林逾靜的目光灼灼,似乎有某種意味特殊的火焰在裏面燃燒。

林逾靜自然是清楚她的眼神的,那正在燃燒的火焰名為慾望,那雙眼睛裏是赤倮倮的、絲毫不加掩飾的占有慾,她也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透過這雙沾染了慾望的眼眸,她也看見了自己在對方眼睛裏的面含春潮的臉頰。

“當一下大人的感覺怎麽樣?”林逾靜聲音沙啞地問。

“我覺得非常好。”沈長清舔著嘴唇,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上一次這個程度的深吻時她不在狀態,滿心裏就只有對未知東西的不安和林逾靜可能會離開她的恐懼,完全沒有剛才那樣舒服。“我能不能再當一下?”

林逾靜用一根手指壓在沈長清有些紅腫的嘴唇上,輕輕笑了一下,說:“不可以。”

沈長清沒聽清她說什麽,或者說壓根就沒聽到,她的註意力完全在林逾靜的臉頰上,剛才那嫣然一笑,隱隱約約帶上了幾分她從未見過的嫵媚,除了嘴唇上林逾靜的手指還存有微涼的觸感之外,她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過了幾十秒,沈長清才緩過神,她咕嚕咕嚕咽下去好幾口唾沫,想也沒想地咬住了林逾靜壓在她嘴唇上的手指。

被別人咬住手指舔舐指縫對林逾靜來說其實是一件非常新奇的體驗,和眼前這個小朋友一樣,都是前二十八年人生裏從未有過的。

沈長清明顯是對於新鮮事物的好奇,她還不明白這種緩慢而又仔細地舔吻女性手指的行為其實是帶有澀情意味的。

而林逾靜也沒想著去阻止她,哪怕正在被騷擾的是她自己。

跳過年齡差這一點不看的話,沈長清其實是一個很合適的戀愛人選,她漂亮又聰明,性格開朗活潑大方,感興趣的東西不多,社交圈子也不大,既不喜歡玩游戲也不經常網聊,而被林逾靜所擔心的少年人的沖動與一腔熱血換一個角度看也不失為一個優點。

這其實是一個相當完美的女朋友,年齡差也真的不算什麽。

如果僅僅因為這一個缺點就將沈長清拒之門外的話,那林逾靜就太不知好歹了。

不帶任何主觀意義上意見來比較的話,沈長清其實比她所交往過的兩任女朋友都優秀。林逾靜能和比她差的人交往,為什麽不能和沈長清交往?僅僅因為沈長清小了她十一歲嗎?

不,不是的。

真正令林逾靜抗拒的原因是,兩個人第一次相處就有一種天長日久磨合後的默契。就連睡覺時肢體不自覺地在床上糾纏的姿勢也能讓兩個人都打心底裏的滿意。

林逾靜抗拒的其實是這種莫名其妙的默契感。

一見如故和一見鐘情的感覺其實都不算好。

過於敏感的人甚至會起應激反應。

但是,沈長清實在是太坦誠了,她有一個優秀的戀人所應具有的所有屬性,至少對林逾靜來說是這樣。

就此在一起也沒什麽的。

就算最後分手了,也應該是無怨無悔的。

因為她看見了沈長清的真誠,和一往無前的堅定。

林逾靜動了動手指,刻意挑逗了一下沈長清的舌,又在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抽回了手。

她摟住沈長清的脖子,踮著腳吻上沈長清的嘴唇。

這次是比之前更粗暴而激烈的吻。

想……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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