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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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來之前已經給松大的領導層打了電話,新聞專業15級的輔導員周科林老師在校門處等著,帶著兩人直奔校長室。

“張勝,張勝是個挺好的學生啊,怎麽就……”這個輔導員是個四十多歲的男性,腦門已經禿了,看起來性子挺隨和,十月下月松江的平均氣溫在零度左右,最高溫不過十度,他卻頻頻擦汗,看起來緊張壞了。

林逾靜瞥了他一眼,看似無意地道:“王謙不也是好學生麽?”

周科林忽然想起來上午15級的輔導員給他打電話讓他註意王謙,電話裏語焉不詳,只能憑語氣判斷不是什麽好事,頓時驚得又是一腦門汗,問:“王謙,王謙不會也和這件事有關系嗎?”

王謙可是他的得意門生,有這個一個報送平州大學的,不知道能給他加多少獎金,可千萬別出事。

王謙?

本來林逾靜覺得這個王謙十有八九是孫佳雪弄出來的幌子,雖然不清楚她要幹什麽但是就沖先找好背鍋的這一點,就一定不是好事。誆騙她這件事大致上應該和王謙沒關系。但周科林這麽一說,她又覺得可能有點關系。

畢竟張勝和王謙,一個學校一個年級一個專業,沒準還可能一個班級。

而且還都是昨晚發生的事。

到了校長室,黑乎乎的一片人。

一個總校長四個副校長,一個院長兩個副院長,還有秘書長,教導主任……小小的房間裏幾乎擠滿了人。

“怎麽這麽多人?”林逾靜皺起了眉頭,她過來是查案的不是來視察的,這幫子領導一個個地堆在這裏做什麽?

“林警官你好。”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的一位副院長湊上來握手,滿臉笑容。

林逾靜一臉詫異,旁邊的吳明升看了一眼她的肩章,她頓時了然。

因為松大是松江市唯一的一所高等院校,署長擔心她一個警部補過去會被怠慢,借了她警部的肩章和帽子。

明面上警部補和警部只差一級,實際上有些警察礙於出身、學歷、資歷,一輩子也爬不上這一級。

二十幾歲的警部,前途輝煌,足夠人巴結了。

要不是林逾靜這些年的心態有些混吃等死,這身警服早就能光明正大地穿上了。

“您好,我是林逾靜。他是吳明升。”林逾靜亮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證,吳明升也出示了一下,“我們想和您了解一下張勝同學的事情。”

眾人坐下來仔細分說。

張勝的檔案要比林逾靜想象得幹凈。

南山署的犯罪記錄裏張勝只有一次“誤抓”,想知道他上大學之前的記錄還要派人聯系興山警方,這件事署長已經在派人聯系了。

同時要調取的還有羅陽的檔案,跨府可比跨市麻煩多了。

而在松江大學的檔案裏,張勝是一個足夠平凡的學生,幾乎每門成績都踩在及格線上,既沒有拿過獎也沒有受過處分,在班級裏沈默寡言,人際關系簡單,沒有要好的朋友。沒人看到他交過女朋友,大四之前在松江大學附近做家教。

“有監護人電話麽?”

周科林抹了抹腦門的汗,一臉尷尬地說:“沒有。他好像是自己來報道的。”

林逾靜點點頭,松江離興山不近也不遠,由父母陪同雖然是常態,但是自來報道也沒什麽稀奇的。

檔案裏的照片還停留在高考的那次攝像上,照片裏張勝剃著平頭,緊緊閉著嘴唇,臉頰黝黑,眼睛微微瞇起,看起來不太像是個一般的高中生。

林逾靜皺著眉頭端詳這張照片,總覺得很奇怪,又感覺不出來不對勁的地方。幹脆用手機拍了一下,帶回署裏細看。

“不好意思,打擾了。如果還有什麽發現的話請務必告知我們。”林逾靜留了自己的電話,和吳明升一起離開。

“有什麽想法?”她問道。

“倒是有一個。”吳明升頓了頓,說:“張勝的人際關系過於簡單了。”

林逾靜開著車,點點頭,“的確是。”

人只要生活在社會上,就會有一定的人際關系,無論是好是壞是什麽關系,哪怕再冷漠的人也會和別人產生交集。

但問題就出在這裏。

張勝上了三年的大學,卻如同幽靈一般游走在這個世界上,連他的室友也對他知之甚少,他的輔導員周科林甚至不知道他的監護人姓甚名誰。

這裏肯定有問題。

她一邊想著,一邊趁著紅燈給署長發了個短信——張勝在松大附近做了三年的家庭教師。

雖說署長讓她全權負責,但有些事情不是她一個小警察能做的。六年時間不足以讓她摸透松城區,而且松大這一片歸屬於東山署管轄,要由署長出面聯系協調,說讓她負責只不過是給她一個拿功勞的機會。

回了署裏,大小貓三兩只,全都在忙碌,去酒店和醫院的兩組還沒有回來。

“林姐。”劉雨叫住了她,“興山那邊發檔案過來了。”

林逾靜眉頭一挑,真是瞌睡來了就有枕頭。

張勝的檔案果然沒有那麽幹凈。

張勝,籍貫松州府興山市向陽區,孤兒,生長在向陽區的兒童福利院。16歲的時候因為和未成年女友發生關系被對方父母告上法庭,判刑一年零八個月,因本人未成年且態度好減刑至九個月,期間有過緩刑。

這種你情我願的事到底算不算是強奸其實很難說,雙方都是未成年人,不過是一個未滿十六周歲一個未滿十八周歲,但只要父母告了,那就一告一個準,畢竟要保護未成年人身心健康,雖然林逾靜覺得現在的未成年人懂得比成年人都多。

她突然想起了沈長清。

不僅強吻她,還要強推她。

這小破孩子。

林逾靜搖了搖頭,將大腦裏的思緒清空。

劉雨說:“興山那邊的消息說,張勝似乎有過買賣H色影片的前科,但因為沒有確實的證據,那時候又還是未成年,所以沒有記錄檔案。因為犯案時未滿十八歲,他被判刑的檔案是不對外開放的,一直處於封存狀態,再遇到了相似情況才會打開給我們。”

都只是懷疑啊,我還懷疑那個王謙對我家小朋友意圖不軌呢,懷疑有什麽用。林逾靜捏了捏鼻梁,收回自己又莫名其妙發散了的思維,問道:“醫院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劉雨的話還沒有說完,署裏的值班電話就響了,她跑過去接聽:“餵您好、啊,在,嗯……”

劉雨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林逾靜坐在旁邊耐心地等。

“好的好的,麻煩了。”劉雨掛了電話,道:“林姐,韓旭和劉向東那一組在醫院有消息了。昏迷的女生叫林慧,籍貫平州本溪,松江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專業15級的學生,家境很普通,父母都是工人,她是在松大北門和一輛寶馬i8的司機談的,談妥了兩千一晚,晚上按約來到了賓館,沒多久就失去了意識。。”

“……”林逾靜捏了捏鼻梁,這個寶馬i8,原來不是現行犯,必須要抓住這個司機,“寶馬車主叫什麽?記得車牌號碼?”

“一問三不知,連車牌號都不記得。”

“派人聯系松大,調看北門的監控。”

“是。”

林逾靜癱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一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了,才感覺到肚子裏饑腸轆轆。

好餓啊……訂外賣?算了,晚上得空一起吃好了。

她將剛拿出來的手機又放下,手機屏幕被她不小心點開,上面顯示著:【你有八十三條新消息】

林逾靜:????

不出意外的,發消息的是沈長清。

消息的時間跨度從林逾靜剛到松江大學的時候到十分鐘之前。發的內容五花八門,吐槽食堂的飯菜又鹹又油的,吐槽任課老師照本宣科的,吐槽高數太難老師講得太快的……總之就是一門心思的吐槽,令人懷疑她是不是真的認真學習了。

最後一條消息是一張照片,拍了風景,棕色的長椅一半在樹蔭下,一半在陽光下,光暗交織,有一種奇異的和諧感。雖然拍攝得有一種刻意的感覺,但是光線捕捉得很敏感。

之前不知道沈長清專業的時候,林逾靜覺得這個小朋友學什麽專業都很適合,就算去學挖礦也肯定是個工地美人。但現在知道了她是gg專業的,又看了照片,覺得當個攝影師應當特別適合她。

(礦業專業:工地????)

林逾靜笑著搖搖頭,她這是想什麽呢,八字還沒一撇呢,她就把人家未來的路都想好了,這樣不好。

她將照片保存下來,設置成了頭像,換掉了那個明顯老幹部風格的藍天白雲,又給沈長清回了一條消息。

林逾靜——政務繁忙,朕已閱

撂下手機,她轉頭又去琢磨這個案子。

沈長清知道林逾靜又回了松大,一中午都興高采烈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然而令她失望的是,林逾靜一條都沒回。

心情不好胃口就也不好,她草草吃了幾口飯,就回寢室悶頭睡午覺了。

結果還睡不著,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數星星。

左箏剛爬上床就看見沈長清瞪圓了眼睛瞅著幹幹凈凈的天花板,嘴裏還念念有詞。

這是魔怔了?

“老四。”左箏叫了一聲。

沒反應。

“老四。”左箏稍微提高音量。

還是沒反應。

左箏終於忍無可忍,伸手過去拍了一下,沈長清像菜板上的魚一樣從床上跳起來,脆弱的床板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嘎吱嘎吱的悲鳴。

沈長清一臉驚慌失措地問:“怎麽了?!”

左箏:“……這話該我問,你怎麽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沈長清又重新躺倒回去,悶悶地說:“警察姐姐來松大了。”

“???”左箏一臉問號,來松大有什麽不開心的?強行讓我吃狗糧?我呸!“那有什麽不開心的?”

“她不理我……”

左箏:“……”

左箏說:“人家能陪你玩這麽久你就該謝天謝地了,人家工作了,忙是應當的。”

“我知道的……但就是不開心……”

左箏說:“從你一開始喜歡人家,決定要和她談戀愛,你就應該明白你應該承受的。情侶之間有年齡差有時候會是一種樂趣,有時候也會成為壓力,壓力過大就會分手。”

“才不會呢……”沈長清低聲對自己說,“我們還沒在一起呢……”

左箏:“你都沒追到她你就開始悶悶不樂了?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你是姬圈天菜嗎?就算是天菜也有不吃的人。人還沒追到,不努力一點就在這裏自怨自哀?”

沈長清:“姬什麽?什麽天菜?”

左箏:“……”

左箏說:“抓重點的時候可真熟練啊你。”

“我不是在自怨自哀啦……我也明白她很忙的,但是她不回我消息誒……換做是別人也會不開心啊。”

左箏:“你特麽住在手機裏嗎?”

沈長清:“????”

“你不學習嗎?不抓緊時間追上人家玩什麽手機?十幾歲的年齡差哪兒有那麽容易跨過的?不趁著現在努力還想著什麽呢?”左箏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神情說:“她現在單身不代表以後單身,你還是這樣一副玩玩鬧鬧的樣子,人家不回消息就不開心,只憑一腔熱枕,真的能抓住人家嗎?你覺得你們在一起多久呢?”

沈長清不說話了。

真的要和林逾靜在一起一輩子嗎?

她不明白的。

她連大學畢業都覺得很遙遠,一輩子這個時間限度更覺得遙不可及。

她以前看過的一本書上說,沒有什麽是會一直停留在你生命裏的,無論是什麽,或早或晚,都會離去,父母亦或是愛人,都會如此。

永恒是不存在的。

享受當下要比期盼虛無縹緲的永遠靠譜的多。

但她不能忍受林逾靜喜歡別人,至少現在不能。她喜歡林逾靜,對林逾靜有著很深的占有欲,如果能接受林逾靜喜歡別人甚至和別人結婚的話,她之前就不會那樣孤註一擲了。

左箏說的話是在理的,林逾靜今年二十八了,林逾靜不可能一直等她的。

她一年?兩年?還是三年?

她大學畢業的時候能追上林逾靜的腳步嗎?

昨天晚上出去玩,把室友喝斷片了h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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