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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借力打力的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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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借力打力的無視

都說女人是直覺動物,她們擁有縝密的心思和異常敏銳的洞察力,尤其是對待愛情這件事上。

聞人若並不是一個後知後覺的笨女人,何況她對面的女人還時不時以暧昧的目光凝視著彥祁,好像深怕她愚蠢至極而察覺不出她的覬覦之心。

當知道他們原來是舊識時,她的腦子像是被人硬生生的鉆了一個洞,有冷風嗖嗖地灌進了進來,太陽穴那裏一陣一陣的痛。

這世上到底有多少巧合?她不知道。但是她清楚的知道,這個一開始就對她存著莫名敵意的女人,她的名字裏有個“敏”字。而這個字曾是她心中始終越不過的一道魔魘。

“阿祁,你嘗嘗這條石斑,我親自挑的,撈出來的時候還活蹦亂跳著呢!”莊敏夾了一塊石斑魚肉,夾到了彥祁的碟碗裏,全然不顧及他身邊女友在側。

彥祁挑了挑眉,語氣有些不悅:“我不吃海鮮的。”轉頭招呼了服務員,“麻煩給我換個碟子。”

服務員把裝了魚肉的碟子撤走了,換了一只幹凈的白瓷小蝶擺到他的面前。莊敏看在心裏滿肚子的委屈和憤懣,卻還是隱忍著說道:“我記得你以前是吃海鮮的呀!”她朝聞人若瞥了一眼,把彥祁對她的冷淡暗暗加註到她身上。

“我們家若若對海鮮過敏,所以我也不沾的。”他邊解釋著,邊給聞人若布了一道地方小菜。

彥祁這話倒不是胡編的。聞人若是敏感體質,如果正好碰上體虛疲憊,沾上海鮮就會引發血液過敏。也就是十來分鐘的事情,紅腫的麻疹會迅速布滿全身,來勢洶洶十分嚇人。

最初的時候他並不知道過敏源來自哪裏,有了幾次半夜急診的經歷,便暗自留意了飲食,吃了幾番苦頭才得知是海鮮食品。偏她還喜歡這類海產品,總是存著僥幸心理,認為過敏只是偶爾的事情。可就這偶爾,就已經把彥祁嚇得夠嗆了。所以,他們約定以後在飯桌上不允許出現任何海鮮類菜肴。

聞人若就著他手邊的杯子呷了一口清茶,安然的享受著彥祁的照顧。女人的戰爭是沒有硝煙的戰場,決定勝負的並在於她們本身。任莊敏如何的晝想夜夢、咄咄相爭,她已經敗得一塌塗地了。

莊敏臉上依舊掛著吟吟的笑意,絕美的容顏粉黛略施。然而目光在掃過聞人若時,不經意流露的犀利卻破壞了原本的美感。彥祁對聞人若的袒護和溫柔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在她眼裏,這些都是聞人若從她那裏搶走的東西。

她身邊的莊毅,今天也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彥祁說著話,心思卻落在他身邊的聞人若身上。

因為外出游玩的緣故,聞人若沒有穿的像之前那麽職業,一件長款的白色針織裙,領口和袖口繡著民族風的圖案,外面搭配了一件圓領短外套,長發束成一條馬尾,腳下是一雙駝色的短靴。當她依偎著彥祁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他幾乎不忍看向他們。

如果說莊敏從來沒有得到過彥祁,那麽他呢?他曾經離她那麽近過,她也曾那麽溫柔的依偎在他懷裏,細聲細語的和他撒嬌。而如今,這一切都未曾改變,改變的只是這個人不再是他了。

聞人若從洗手間的隔斷裏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對鏡梳妝的美人。她撇了撇嘴,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莊敏對著化妝鏡撲著細粉,尖尖的下巴微微翹起,露出她優美的頸部曲線,像是一只高貴而驕傲的天鵝。她對著鏡子仔細檢查自己的妝容,紅唇親啟:“你知道我和彥祁是什麽關系嗎?”她從化妝鏡裏看了一眼聞人若。

聞人若低著頭,把手伸到感應水龍頭下,溫熱的水流緩緩流出,浸濕了她的雙手。“無論是你的事情,或者是莊毅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以前的事情,我不會放在心上。也希望莊小姐你們也不要放在心上了。”她不慍不火的語氣說道,態度平和而淡然。

面對挑釁,聞人若很有經驗。剛工作那會兒,因為公司交貨不及時,客戶投訴和謾罵的郵件幾乎塞爆了她的郵箱。老外粗俗又野蠻的俚語常常讓她委屈的受不了。

在她趴在辦公桌上氣的想哭時,唐天榮用MSN給她發了一條消息:忍惡無瞠、惡還本身、塵唾自汙。

他說,越是面對謾罵和指責,越要做到“風度、大度、寬容、平靜”。大多數情況下,對挑釁者最大的回擊就是無視。這就像是中國太極拳技擊技法的重要原則:借力打力。而他這樣的說法也再一次印證在了莊敏身上。

她“啪”的一聲關上了粉盒,恨恨地盯著一臉雲淡風輕的聞人若。幾秒之後,忽的又嫣然一笑,語氣也變得柔和起來,“聞人小姐,你可知道我弟弟一直都還念著你呢!”她停了一下,觀察了一眼聞人若的表情,接著說道:“如果你願意,我倒可以撮合你們兩個。對了,他是你的初戀吧?”

聞人若關上水籠頭,取過琉璃臺上的白毛巾擦拭著手上的水漬,並不說話。

“或者,你想要其他的要求,也可以一並提出來。多少錢可以讓你離開彥祁?”莊敏見她沈默不語,本就虛偽的笑意有些掛不住。“要知道,以你這種身份嫁了他也不一定有好日子過的。還不如拿點眼前看得見的。”

該說的已經說了,聞人若並不打算回應她無理的要求,撫了撫衣服的褶皺,轉身朝外面走去。

“聞人若!別給臉不要臉!”莊敏終於被她的無視徹底惹怒了,“你以為你嫁定他了?我實話告訴你!給你選擇的機會,是看在莊毅的面子上。識相的就趕緊離開他。否則……有讓你後悔的時候!”她緊緊咬著牙根,臉部肌肉扭曲的牽扯著。

出了洗手間剛拐個彎,眼前就映入一座落地雕花屏風,水墨畫的布景鑲著紅木的邊框。當聞人若看到屏風下站的人時,不由嗤之以鼻的哼了一聲。

“威逼?利誘?還是你有什麽新招數?”她走到莊毅面前,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這姐弟兩是打算輪番上陣嗎?難道他們不覺得找彥祁比找她更合適一些?

莊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說道:“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到更大的傷害。彥祁他……不適合你。”他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那件事。

“不得不說,你們倆姐弟還真是挺像的。我和誰在一起需要你們來決定嗎?”聞人若擡頭對上他的眼睛,肯定的語氣說道:“莊毅,你還是和原來一樣的自以為是!”

莊毅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麽,卻最終沒有開口。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突然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立場來勸她什麽。只是想到她即將要面臨的困境,心中隱隱有些不舍。“彥祁在電梯那等你。”最終他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聞人若剛走了幾步,身後又傳來莊毅的聲音:“如果他傷害了你,你可以回到我身邊。”

她腳下沒有一絲的停頓,眼淚卻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無論是吃飯時的坦然,面對莊敏時的鎮定,還是對莊毅的諷刺,她都是在故作堅強。結疤的傷口被血淋淋的撕開呈現在她眼前,這種痛誰能體會?

兩個人默默無語的走著,夜景瑰麗卻無心欣賞。一件帶著暖意的外套披到了她身上,她紅腫著眼睛撇過臉去。

彥祁看著她白凈的側臉,嘴邊又是苦澀又是無奈。他意料到總有一天她會知道莊敏的存在,可是他對莊敏真的一點心思都沒有。但是他也知道即使自己指著上天發個毒誓,聞人若還是會生氣,她一向都不是三言兩語能哄好的女人。

“若若,要不要回酒店?累了沒?”跟著她走了三條街,彥祁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道。悶氣也生了半天了,總該消氣了吧。

聞人若停下了腳步,才感覺兩條腿隱隱泛著酸。剛瞪了他一眼,彥祁就立刻掛上那招牌似地笑,討好地摟上了她的肩膀。一路上她不言不語的,他都沒敢碰她,生怕再惹她生氣。

聞人若一般很少發脾氣,但是她一旦發脾氣就不是你想哄就能哄得了的。她不會吵不會鬧,只會用沈默來表達自己的不滿。這性子和彥祁剛好南轅北撤,彥祁是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冷漠,他倒寧願她像別的女人一樣又哭又鬧的,至少他還知道她在想什麽。

“你可以先回去。”聞人若甩了他一句,掙開他的手臂,把外套丟還給他。擡頭見到路邊有家酒吧,便徑自走了進去。

彥祁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嘆了口氣拎著外套也走了進去。看來這氣一時半會兒還消不了。

聞人若要了杯啤酒,就著溢滿了白色泡沫的玻璃杯喝了一口。金黃的液體灌入她的咽喉,冰涼而苦澀。彥祁坐在間隔她兩個人的位置上看著她。見她居然要了杯啤酒,剛想上前阻止,想了想還是作罷。或許酒精可以讓她忘卻一些不快。

聞人若酒量極差,一大杯啤酒灌進去頭腦就有些暈沈沈的了。好像脖子失去了支撐的作用,腦袋一會兒朝左邊晃,一會兒朝右邊搖,就是沒辦法豎直。她抱著那只大大的啤酒杯,把下巴擱在杯口上,終於才讓腦袋停止了撥浪鼓似地搖晃。

彥祁卻只以為她在沈思,並沒有留意到她的異常,直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坐到了她旁邊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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