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鄢清傑番外(四)非主線,慎買

關燈
鄢清傑番外(四)非主線,慎買

加入信競組的過程,順利到溫白晞有些不敢置信。

鄢清琪帶著她去教練辦公室,教練給她拿了一套卷子,給了她四十五分鐘時間。

她通看了一遍,竟然覺得不是很難。

於是溫白晞坐到了教練對面的空辦公桌前,開始做卷子。

中途,她轉了轉手腕,擡起眼。

午後的風揚起天藍色的窗簾,透過紅漆半褪的窗格,鄢清傑倚靠在走廊的欄桿上,長臂搭在上面,神情散漫地望著天空。

然後似乎察覺到什麽,和她對上視線。

溫白晞下意識地要收回視線,鄢清傑卻朝她挑了挑眉,口型比了兩個字。

她低下頭,重新看向面前的卷子。

心在胸口跳得飛快。

思考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那兩個字是——

“加油”。

四十五分鐘很快過去,溫白晞還剩一道大題沒做完,惴惴不安地走過去交給教練。

身後有人走近,她回頭看到鄢清傑,楞了楞。

後面做題時間緊張,她已經無暇擡頭,沒想到他竟然在外面等了這麽久。

“老楊。”鄢清傑伸了個懶腰,問:“怎麽樣?”

教練從卷子裏擡頭,帶了一點訝異之色打量溫白晞。

溫白晞等待著教練的審判,生怕他接下來銳評她根本不是這塊料,緊張地搓著手指:“我……時間太緊張了,有道題沒做完……”

“挺不錯了,準確度和速度。”教練露出一個讚許的笑:“時間本來就不夠,主要是考驗你們心態。哦,這張試卷只有一個人限時內做完的。”

教練沒明說名字,但往溫白晞身側看了一眼。

她便立刻懂了教練說的是哪位。

“你是初中開始準備的?”教練問:“還是自學?怎麽不早點來信競組?”

“是自學。”溫白晞僵了僵:“……之前沒自信,就沒來。”

“已經很厲害了。”教練忍不住笑了:“解題思路很清晰,是有天賦的,以後大可以自信點。”

教練跟她聊了一些競賽培訓的安排,直到午休時間即將結束,她才和鄢清傑一起離開。

教練辦公室在教學樓的最高層。

到樓梯口的時候,能聽到樓下幾層學生陸續趕來教室的喧鬧聲。

鄢清傑走在溫白晞前面,下了兩階後,突然回頭。

幾乎和她平視。

靜謐的頂層,只有他們兩個人。

“溫白晞。”鄢清傑看著她,恣意的眉眼在陽光下舒展:“沒自信?沖過去撕那張紙的時候不是挺自信的嗎?”

“……”她咬著唇,沒說話。

“我剛進校門就看到那兒一片亂,正想著從哪個角度飛起一腳呢,就看見你一個瘦瘦小小的女生沖上去。”

溫白晞覺得自己臉有點燙,拼命祈禱他沒有發現自己臉紅。

“他們說的倒也是事實——”鄢清傑挑了挑眉,聲音突然頓住,揚起唇角笑了一聲:“哦,你應該比他們知道的還早。”

靜默三秒後。

鄢清傑擡起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恭喜啊,溫白晞,歡迎你加入信競組。”

溫白晞還在發楞,鄢清傑已經收回手,交叉著擱在後腦勺後,大步往臺階下走。

另外連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還有,以後別為我出頭了。你這麽瘦胳膊瘦腿,我哪用你保護啊。”

媽媽知道溫白晞加入信競組的事後,果然很不讚成。

“白晞,我還以為你只是想找點愛好。”媽媽擔憂地看著她:“競賽生很辛苦的,你哪能撐住呢?”

溫白晞沈默了很久。

她跟教練撒了謊,鄢清傑也誤會了。

她本來只是,想抓住和他唯一的一點交集。

像凜冬中跋涉的旅人,追逐著遠處縹緲的火光。

可是,某天,火光奔她而來。

她不能抗拒。

哪怕灼痛,也要抱個滿懷。

“我會平衡好時間的,媽媽。”溫白晞小聲說:“或者少學一些常規課……”

“白晞——”

“求你了,媽媽。”她擡起紅通通的眼睛:“我想……真正的活著。”

媽媽的眼睛似乎也紅了。

最後,深深嘆息一聲。

“白晞,媽媽尊重你的決定。”

競賽生寒假只放三天。

除夕那天,他們還要來學校培訓。

天氣冷颼颼的,科學樓午後還斷了電,溫白晞凍得瑟瑟發抖,渾身骨頭疼得她直哆嗦。

她勾完卷子上的判斷題,手指已經有點捏不住筆。

只好有點喪氣地放開。

溫白晞靠著自己的手臂,半趴在桌子上,視線放空。

其實,她也沒有必要多努力。

信競組不會隨便踢人。

稍微放松一點,也沒什麽關系。

……真的沒什麽關系嗎?

溫白晞趴在那裏發了好一會兒呆,突然有人叩了叩她的課桌。

她擡頭,是鄢清傑。

“怎麽了?”他半垂著眼瞼看她:“身體不舒服?”

“……沒什麽。”她頓了頓:“有點冷而已。”

鄢清傑四處看了看:“空調開不了了,我羽絨服借你穿?”

“不用。”其實多穿一件對她的意義也不大。她垂著睫,整個人都有點蔫:“謝謝。”

也許是她的回答有點不冷不熱。

鄢清傑沒再說話,在她桌子前頓了幾秒後就轉身走了。

溫白晞繼續趴著發呆。

教室的墻,青色和白色界限分明。

飛蛾在撲火的時候,想的是什麽呢?

那些溫暖,真的值得嗎?

朝露遇見太陽的時候,是什麽心情呢?

會擔憂短暫邂逅迎來的是蒸發嗎?

最後,溫白晞的腦袋比做題的時候還疼。

整個人埋在臂彎裏,迷迷糊糊的。

不知過了多久。

教室突然爆發一陣嘈雜的歡呼。

溫白晞茫然地擡頭。

競賽組的同學正全圍在講臺前。

臺上站著的人是鄢清傑,眾人的簇擁之間笑得隨性:“啊,你們不知道除夕還營業的奶茶店多難找——一點小錢,當我送大家的除夕禮物。”

他轉頭,恰好和頂著翹起的頭發、剛睡醒的溫白晞對上視線。

她的小臉上,還有睡覺留下的紅印子。

鄢清傑收回視線,在講臺上掃視一圈,找到一杯備註燙一點的芋圓奶茶,扒拉到了自己面前。

然後擡頭,朝溫白晞喊道:“天氣這麽冷。溫白晞,你也過來拿杯奶茶啊。”

溫白晞仰頭望著講臺上的少年。

沒有開燈的教室,眉宇依然飛揚,粲粲有光。

她想,飛蛾和朝露。

或許也覺得,那一剎那值得吧。

高一下,信競組都開始籌備聯賽。

學習壓力驟然變重,有競賽生開始選擇停掉一部分常規課,全力籌備競賽,也有人猶豫不決,還沒決定走哪條路,亦有人只是來嘗試競賽,只想差不多拿個獎,並不打算沖刺更高水平。

溫白晞說不清楚,自己是哪種。

她一直很逃避思考所謂的“以後”。

因為都是信競生,溫白晞每次都是和鄢清傑一起回教室。

何婷越來越看不慣她,每次看見她都一臉鄙夷地和身旁人竊竊私語。

她培訓回來,發現桌上的書本掉在地上的事也越來越頻繁。

但,那些書本對溫白晞的意義都不大了。

所以她沒什麽反應,也從來不問是誰做的。

鄢清傑走過去的時候會順手幫她撿起來,次數多了,他也表情有點奇怪。

他看著溫白晞的同桌,語氣有些不好:“為什麽溫白晞的書老是在地上啊?”

同桌慌張地擺手,結結巴巴地開口:“不、不是我做的。”

鄢清傑意識到問題,皺起眉:“那是誰?”

同桌不敢吭聲。

鄢清傑收回視線,在教室裏掃視了一圈,刻意看了看那幾個不擡頭的人。

一向散漫慣了的語氣,竟然有時也會冷的讓人心顫:“在人後,搞些小動作挺惡心的。這種年紀,嘴臉別這麽醜惡,我容易做噩夢。”

鄢清傑的話後來或許還是起了一些作用。

何婷剛入學時,向鄢清傑告白被拒的事情被討厭她的人披露在貼吧裏,順帶附上了那天意有所指的那段話。匿名的帖子下,不論討論的主人公是誰,底下都是一樣狂歡。

何婷丟了臉,之後的行為也收斂了不少。

但隱性的霸淩和孤立,並不是他寥寥數語能改變的。

有一天早上,溫白晞獨自一個人走在梧桐道上。

她周圍的同學幾乎都是三三兩兩結伴。

相熟的,從後面呼喚前面的名字,然後前面的人便駐足等待。

明明是常見的場景,溫白晞卻從來沒體驗過。

她捏著書包帶,擡頭看頭頂梧桐樹的枯枝,橫斜在冷白的天空下。

“溫白晞——”

像是突然的幻聽,有人叫她的名字。

聲調不高,語氣也不興奮,甚至有種沒睡醒的懶洋洋。

但她一下子就聽了出來。

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

聲音的來源,大步地走到她身邊,拍了下她的肩膀:“早上好啊。”

溫白晞僵在那裏,擡頭對上鄢清傑的視線。

表情一如既往的傲慢,雙手插兜,揚著下巴看她:“啞巴了?”

七個月以前,她也是站在這裏。

和被定格的其他人一樣。

看著他走過去,像看到一道錯身而過的光。

現在。

光為她停留了。

“沒。”溫白晞抿了抿唇,莫名忍不住笑了一下:“就是……沒想到你會叫我。”

初春的早晨,有潮濕的霧氣。

少女垂頭的微笑,比霧氣還柔軟。

“啊,沒人叫你?”鄢清傑拉長聲音:“——那我還挺榮幸的。”

“榮幸什麽。”溫白晞低著頭,還是收不住的笑:“別人都不喜歡搭理我。”

鄢清傑沒吭聲。

溫白晞的笑意僵住了,握著包袋的手緊了緊。

……她好像脫口而出了一些掃興的話。

她怎麽……一點兒也不會聊天呢。

沈默地並肩走了幾步後。

鄢清傑突然又擡起手,用力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把溫白晞都揉懵了。

她楞楞地看著他。

“溫白晞。”鄢清傑看著她,神情比以前都認真:“別管那些人,他們不配和你做同學。”

餘光裏,梧桐樹的枯枝上有嫩綠的新芽。

“高二跟我一起去競賽班吧。”他說:“本少爺時時刻刻罩著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