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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漪噤聲了。
默默吃完早餐後，初漪才敢開口。
“你們家有方便我用的電腦嗎？我把招新策劃案存在雲文檔裏了，正好趁現在再調一下。”
鄢清琪想了想：“你用我的吧，在樓上。”
嗯？
初漪動了動手指。
她要去……鄢清琪的房間了嗎？
初漪跟著鄢清琪走進電梯。
她之前在外面打量過這棟別墅的整體，地上應該是三層。
現在看了一眼電梯內的按鈕。
地下竟然還有兩層。
怪不得還要在自己家裏裝電梯。
初漪的視線從面板上移開。
面前玫瑰金的電梯門清晰地映出兩人的身影。
鄢清琪垂著長睫，唇角微微抿著，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明明和平時的表情差不太多……
但她為什麽總有一種，他不是很開心的感覺。
初漪的視線緩緩移到鄢清琪的背影上。
鄢清琪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長袖襯衫，剪裁得體而貼身。
少年的脊背一向挺得筆直，肩胛骨的曲線利落而漂亮，微微垂著頭，露出脊柱骨分明的後脖頸。
“鄢清琪。”初漪終於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嗯？”鄢清琪好像被驚醒一樣，長睫猛然擡起。
下意識的那聲回應帶著微啞的鼻音。
像低吟的大提琴。
“你今天好像，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啊。”初漪收回手指，尷尬地別了下頭發：“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呃……”
鄢清琪靜靜地看著她，扇動的長睫在他眼底投下濃墨重彩的陰影。
初漪仰頭望著鄢清琪。
周圍的氣溫好像上升了。
突然，“叮”的一聲。
電梯到了。
“沒什麽。”鄢清琪說道：“跟我來吧。”
初漪跟著鄢清琪走進一個房間。
書房內，家具都是上好的黃花梨木，散發著淡淡的木質香氣。一道繪著雲鶴的大屏風隔開了書房與起居室，而起居室深處隱約可以看到衣帽間和臥室。
鄢清琪走到書桌邊，翻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初漪跟著走過去，視線落在了書桌後的博古架上。
各種獎牌和獎狀讓她眼花繚亂，兩面墻的書架上都擺滿了書，大多都是看著讓人頭大的英文原著。
鄢清琪正安靜地俯身擺弄著筆記本，初漪沒話找話地挑起話題。
“這些都是你的書嗎？好多……”
“嗯。”鄢清琪說：“但基本都是我大學以前用的書。我回國讀研後，也很少回來這邊。”
初漪飛快地掃了一眼：“你大學以前，就看高等數學和數理統計啊。”
“我高中的時候，就開始提前接觸大學的知識了。”
這句話，讓初漪恰巧想起了一件以前的事。
“我高中的時候在網上認識一個學神。”初漪回憶：“數學很厲害，輔導了我好久……當時他也說，他已經開始提前接觸大學的知識了。”
“我當時連高中數學都學不利索。”初漪幹笑了幾聲：“你們這種天才真恐怖。”
鄢清琪沒說話，初漪繼續仰著頭打量。
她又看到了鄢清琪的初中畢業照。
初漪湊近了一點，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中的鄢清琪。
小少年站在最外側，頭頂似乎有一縷睡翹起來的頭發。他個子高挑，臉卻極小，下巴尖尖的，顯得那雙烏黑的眼眸更大了。
“你初中的時候，好像一個瓷娃娃啊。”初漪感嘆。
她又四處看了一圈：“你沒有高中畢業照嗎？”
“我高二就出國了。”
“哦，對。”初漪拍了下腦門：“瞧我這記性。”
初漪又看了一眼初中畢業照上方的字：“你初中在雅理啊，高中也是嗎？”
鄢清琪回眸看向她。
初漪恰好對上他的視線，仿佛看見他的眼眸中一瞬間劃過很多情緒。
鄢清琪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嗯。”
“雅理是好學校啊。”初漪隨口感嘆。
鄢清琪沒有回應她這句話。
初漪又在博古架上看到一張格格不入的照片。
是一張夜晚的煙花照，用玻璃相框精心地裱起來，擺在最高處。
“欸，為什麽最上面單獨放一張煙花照片啊？”初漪仰著頭，問道：“這是什麽玄學嗎？比如風水上的？”
靜默幾秒後。
“……初漪。”鄢清琪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穩：“我幫你打開雲文檔了，你不是急著做策劃案嗎？”
初漪轉過身，發現鄢清琪的臉色似乎比前面還差了。
“哦……”她走過去，在電腦桌前坐下。
初漪有些惴惴不安，又聽見鄢清琪在她身後低聲問道：“你們是下周二招新嗎？那面試時間呢？”
“嗯，招新日是社聯安排的，其實之前已經網宣和掃過樓了。”初漪想了想：“周三晚上一面，周四二面，周五終面。”
“好。”鄢清琪簡短地應道。
初漪下意識地看向他。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鄢清琪偏頭望向窗外的下頜線。
初漪還是忍不住：“你今天……真的不是有什麽心事嗎？”
鄢清琪回頭望向她。
那剎那，他的眼底好像流淌著濃郁的情緒，但轉眼又一片清澈了。
初漪作勢在嘴巴上拉拉鏈，故作輕快：“不可以跟我講嗎？我嘴很嚴噠！”
然後……她怔住了。
心好像被猛猛地撞了一下。
在逆光的陰影裏，鄢清琪的唇角，彎起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是一個很溫和，又很小很輕，大抵能被稱為笑的表情。
落地窗外，明燦的光和招搖的綠葉。
他的表情像時光中最驚艷的那個定格。
相反的是，他嗓音中淡漠的泠泠。
“不用關心我的，初漪。”
初漪直到晚上開會，還因為這個笑容有點暈暈乎乎。
她交代完之後繼續跟進的三個提案以及後續的隊員工作安排，在最後笑裏藏刀地補充。
“這是鄢學長親自挑好後，又給我的詳細批註。沒有人有意見吧？”
臺下躍躍欲試的劉皓立馬安分了。
接著初漪打開社團招新的PPT，先把日程安排同步給了臺下的社員。
“周二上午沒課的人，先去行政樓社聯辦公室取桌椅和遮陽棚，再去社團辦公室取宣傳橫幅和傳單。下午沒課的人，輪流在招新棚裏接待新生。”
再把宣傳任務分工給各個部門後，初漪宣布了會議結束。
她和衡一寧並肩走出教室。
“要去吃飯嘛？”衡一寧碰碰她的肩。
“我要去找我老爸。”初漪撇撇嘴：“去參加學術會議的錢，我就不信軟磨硬泡的話，他不給我。”
“真羨慕啊。”劉皓陰陽怪氣的聲音在她們背後響起：“有個當教授的老爸就是了不起，連老爸手下的研究生都得乖乖來給她打下手。”
初漪剛要反唇相譏，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劉皓。”
陳忱正站在不遠處，冷著一張臉。
她過來拉走了欲言又止的劉皓，路過初漪和衡一寧的時候還瞥了她們一眼。
“你倆可真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陳忱哼了一聲：“連不交建模作業也要一起。”
陳忱挽著劉皓離開了。
初漪和衡一寧面面相覷。
“完了……”初漪面如菜色：“光顧著鄢清琪和社團的事，忘記還有作業了。”
衡一寧倒是很樂觀：“那就通宵做唄。反正我賺到了圓子。”
……靠，再通宵，她真的要猝死了。
和衡一寧分手後，初漪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初教授的辦公室。
她砰一下推開門，正在喝茶的初教授直接嗆住。
“咳咳咳咳，你個瓜娃又不敲門，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傑出教授？”
初漪直接伸出手，開門見山：“給我錢，我下下周要去學術會議。”
“不是跟你說，讓你自食其力嘛。”初教授吹了吹杯中的茶。
“我最近忙得要死，哪有空去勤工儉學啊。”初漪怒目而視：“而且鄢清琪當時和我說，是你覺得我去看看也不錯，對我確定以後的研究方向也有幫助。現在你又不管了？”
初教授有些驚訝地擡起眼：“琪琪是這麽說的？”
初漪楞了楞：“是啊，怎麽了？”
初教授收回視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對了，你上次和我說。”初漪想起之前的事：“鄢清琪和別人不一樣，我懂了。”
初教授又楞了一下：“你懂什麽了？”
“不一樣的有錢啊。”初漪嘖嘖道：“他爸爸是X西方的老總欸，居然放棄千萬家產不繼承，要想不開地做你的學生。”
初教授不緊不慢地咂了一口茶。
“我說得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初漪疑惑道。
初教授搖了搖頭，將茶盞放在桌上。
輕輕的一聲，但初漪的心莫名跟著重重一跳。
“琪琪他的檔案裏，有一條記錄。”
“他高二的時候……”
初教授刻意在這裏頓了一下。
初漪的眼皮跳了跳，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曾經因為心理原因，休學了。”
初漪離開鄢家之後，鄢清琪獨自在黑暗的臥室裏坐了很久。
他靜靜地望著臥室那面寬闊的窗戶。窗外，紫金山蔥郁的林海在夜色下像一片模糊的陰影。
那張煙花的照片。
鄢清琪擡起手，比出一個照片定格的手勢，將深邃的夜幕與遠處的山頭都框了進去。
就是他站在這裏，為初漪拍的。
她認不出來，也想不起來了。
因為對於初漪來說，他只是記憶裏一個無關緊要的網友，因為一點數學特長，勉強能靠“學神”的標簽被她偶然想起。
他一直都有這個心理準備。
他不在意的。
鄢清琪收回手，輕輕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像是壓著什麽沈甸甸的東西。
只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他有點難受，但是和初漪沒關系。
可是，回憶像針一樣往他的腦海裏紮。
那個冬季最冷的夜，他顫抖著手給初漪發消息。
“漪漪，你在哪個學校呀。”
“我可不可以去你們學校？”
“之前在雅理上高二，但我不想待在那裏了。”
得到的卻是。
她決然地切斷了所有和他的聯系。
漪寶求你來抱抱琪琪吧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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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漪湊近了一點，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中的鄢清琪。
小少年站在最外側，頭頂似乎有一縷睡翹起來的頭發。他個子高挑，臉卻極小，下巴尖尖的，顯得那雙烏黑的眼眸更大了。
“你初中的時候，好像一個瓷娃娃啊。”初漪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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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清琪回眸看向她。
初漪恰好對上他的視線，仿佛看見他的眼眸中一瞬間劃過很多情緒。
鄢清琪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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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漪又在博古架上看到一張格格不入的照片。
是一張夜晚的煙花照，用玻璃相框精心地裱起來，擺在最高處。
“欸，為什麽最上面單獨放一張煙花照片啊？”初漪仰著頭，問道：“這是什麽玄學嗎？比如風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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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漪還是忍不住：“你今天……真的不是有什麽心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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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吃飯嘛？”衡一寧碰碰她的肩。
“我要去找我老爸。”初漪撇撇嘴：“去參加學術會議的錢，我就不信軟磨硬泡的話，他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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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漪直接伸出手，開門見山：“給我錢，我下下周要去學術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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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教授有些驚訝地擡起眼：“琪琪是這麽說的？”
初漪楞了楞：“是啊，怎麽了？”
初教授收回視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對了，你上次和我說。”初漪想起之前的事：“鄢清琪和別人不一樣，我懂了。”
初教授又楞了一下：“你懂什麽了？”
“不一樣的有錢啊。”初漪嘖嘖道：“他爸爸是X西方的老總欸，居然放棄千萬家產不繼承，要想不開地做你的學生。”
初教授不緊不慢地咂了一口茶。
“我說得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初漪疑惑道。
初教授搖了搖頭，將茶盞放在桌上。
輕輕的一聲，但初漪的心莫名跟著重重一跳。
“琪琪他的檔案裏，有一條記錄。”
“他高二的時候……”
初教授刻意在這裏頓了一下。
初漪的眼皮跳了跳，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曾經因為心理原因，休學了。”
初漪離開鄢家之後，鄢清琪獨自在黑暗的臥室裏坐了很久。
他靜靜地望著臥室那面寬闊的窗戶。窗外，紫金山蔥郁的林海在夜色下像一片模糊的陰影。
那張煙花的照片。
鄢清琪擡起手，比出一個照片定格的手勢，將深邃的夜幕與遠處的山頭都框了進去。
就是他站在這裏，為初漪拍的。
她認不出來，也想不起來了。
因為對於初漪來說，他只是記憶裏一個無關緊要的網友，因為一點數學特長，勉強能靠“學神”的標簽被她偶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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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意的。
鄢清琪收回手，輕輕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像是壓著什麽沈甸甸的東西。
只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他有點難受，但是和初漪沒關系。
可是，回憶像針一樣往他的腦海裏紮。
那個冬季最冷的夜，他顫抖著手給初漪發消息。
“漪漪，你在哪個學校呀。”
“我可不可以去你們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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