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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招新日下午，初漪第二大節沒課。
下課後，她和衡一寧一起去食堂買了十幾杯奶茶，帶到了招新棚。
“各位坐崗辛苦啦。”初漪把奶茶放在桌子上，笑瞇瞇地說：“來領一領奶茶，有課的可以撤了。”
負責整理名單的社員把報名表放下，嘆了一口氣：“社長，根本沒什麽人來啊。”
初漪回頭掃視了一圈。
廣場上擺滿了H大各個社團的招新棚，大部分社團前都擠滿了興致勃勃的學生。對面動漫社的氣氛更是熱火朝天，很多學生正排著長隊等待著和coser們拍照。
視線再落回自家社團的招新棚。
掛在上方的暗紅色橫幅在風中淒涼地飄著——
“H大航模社兼航模競賽隊招新咨詢處”。
對比慘烈地鮮明。
“上次開會，我有安排一個抽獎小活動吧？抽獎箱和航模周邊都準備好了，你們沒去社團辦公室取嗎？”初漪蹙起眉：“還有我和一寧畫好的宣傳板，也沒帶過來嗎？”
“那個……”小社員撓撓頭：“副社長說那些東西太掉價，沒讓我們拿。”
初漪看向小社員身後，劉皓坐在後面的椅子上，手裏捧著一本考研英語單詞書念念有詞。
劉皓從書裏擡起頭：“怎麽了？”又了然道：“我們社和別的社又不一樣，你那些花招沒什麽用。”
初漪在心底冷笑一聲。
怪不得前天開會的時候安靜如雞。
原來早就想好今天先斬後奏，在她面前好好逞下威風了。
“哦，副社長的招新策略，是坐這兒守株待兔啊。”初漪微微一笑：“這麽好的想法，開會的時候怎麽不說？”
“招新日沒什麽意義，應付一下得了。”劉皓冷哼：“要我說，航模隊就應該是學校裏最頂尖的人才，不是貓貓狗狗都能進來刷簡歷的。”
劉皓這句話基本就是在陰陽怪氣初漪了。
初漪抱著臂，也不生氣：“嗯，劉副社長有高見。”
“明天第一節課後的大課間，我會帶人去空天拔尖班上宣傳。”劉皓甩了甩鑰匙扣上的U盤：“宣傳PPT我已經找人做好了。”
“哦，祝你成功吧。”初漪聳聳肩：“但我還是想提醒一句，劉副社長大概只關心競賽，忘了我們社團還有秘書處、宣傳部和外聯部。這些部門，還是需要招納新鮮血液的。”
“因為——你口中的精英大多忙得沒空。”
劉皓的表情僵了僵。
畢竟他總是以自己作為拔尖計劃學生，學業繁忙為理由，逃避社團其他的各種雜活。
全丟給初漪不說，偶爾關心一次就必然是來挑刺的。
“劉皓，你下節不是體育課嗎？”
身後傳來熟悉的女聲，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初漪回過頭，看到陳忱面無表情地提著兩個大袋子。
“哦，是。”劉皓合上單詞書：“招攬其他部門新成員的事，就交給社長了。也沒那麽難，只要說學分比其他社團高，肯定有不少人想來。”
“你拎著這兩袋是垃圾？”劉皓走之前瞥了一眼陳忱，嫌棄地撇撇嘴：“你們女生就是愛買用不上的東西。”
說完劉皓便轉身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初漪忍不住在背後吐槽：“女朋友提著兩袋重物就光看著的男生才最用不上吧。”
陳忱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把東西拎到了招新棚斜前方的空地上。
然後開始從尼龍袋裏掏東西。
初漪目瞪口呆地看著陳忱的動作，就像看到哆啦A夢從四次元口袋裏往外掏寶貝一樣。
衣架、臺燈、置物架……
當看到一摞精美的骨瓷碟後，初漪終於回過神。
她用手肘推了推衡一寧，小聲說：“陳忱被奪舍了？她怎麽會答應你來幫我們寢室賣二手的？”
“她要攢錢給劉皓買生日禮物。”衡一寧也壓低聲音：“她幫我們賣的話，賺的錢四六分。”
這很難評……
初漪想到劉皓前面的態度，忍不住蹙起眉。
最後，她選擇指了指桌上的奶茶：“一寧，奶茶好像分不完啊。”
衡一寧了然地，把其中一杯拿給了陳忱。
兩人隨後在招新棚的桌子前坐下。
初漪托著腮，有點惆悵：“陳忱到底看上劉皓哪一點？”
“可能是從高中開始，三年的感情放不下吧。”衡一寧說：“我們上大一，劉皓在覆讀那會兒，一個不順就對她冷暴力，她跟我們哭訴分手好多次，最後……還不是覆合。”
初漪默默地嘆了口氣。
那時候，陳忱和劉皓反覆的分分合合，讓整天聽她倒苦水、一直陪著她安慰她的初漪和衡一寧也很心力交瘁。
最無可奈何的是，勸分無數次、罵劉皓的話攢了一籮筐後，陳忱還是要再次踏入那條河流。
陳忱和她們的關系越來越尷尬，和這些事也有脫不開的關系。
不過，影響最大的那件事……
初漪的視線偏了偏，看到幾個社聯的同學正站在陳忱的攤位前，不知道在和陳忱說什麽。
陳忱楞了一下，接著緊張地點了點頭，開始收拾面前的東西。
“不會今年不讓擺攤了吧？”初漪戳了戳衡一寧。
“呃，去年沒管啊。”衡一寧茫然四顧：“好像確實沒人出來賣二手啊……”
初漪又瞥了眼手忙腳亂的陳忱。
她拍了拍衡一寧的肩：“你繼續在這兒看著，我去去就回。”
初漪走過去，蹲下身幫陳忱把亂七八糟的雜物裝進袋子。
陳忱冷著一張臉：“你過來幹嘛？”
“我過來，助力每一個夢想。”初漪面不改色地微笑：“比如幫我舍友攢錢給男朋友買生日禮物。”
陳忱：“……”
在一片尷尬的沈默中，兩人把東西迅速地重新收好。
初漪拍拍手站起身：“說實話，去年我也不想爭什麽社長連任。”
陳忱板著臉：“你都已經連任了，有必要來故作清高嗎？”
“是學院團委為了社團的結構調整，硬要把這個活塞給我。”初漪抱著臂，微笑：“你是覺得，大三還在事無巨細地管社團，是什麽福氣嗎？”
“哦對了，你上次過生日，劉皓給你轉了五塊二的事，你不會忘了吧？”
說罷，初漪沖表情僵硬的陳忱笑了笑，轉身打算離開。
一回頭他，她就看到招新棚前，站著一道高挑而挺拔的身影。
風輕輕吹動著他的黑發，日光在他的發頂打下一輪暖黃的光圈。
初漪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初漪看不太清鄢清琪的表情。
又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同樣是逆著光。
他朝她露出的很小很小，又對她來說彌足珍貴的微笑。
只是那天鄢清琪的情緒顯然有些不對。
跟她說完那句話之後，鄢清琪便垂下長睫，像是要遮去眼底所有情緒。
丟下一句“失陪”，便離開了房間。
後來，還是衡一寧過來叫她一起離開的。
初漪周一也沒在老爸的實驗室見到鄢清琪。
此刻看到他的背影，驀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遠處的鄢清琪從衡一寧手中接過了幾張紙。
然後他轉過身，朝背對著初漪的方向疾步離開。
同時，動漫社和話劇社合辦的花車游行，正從另一頭浩浩蕩蕩地迎面走過來。
那些打扮誇張滑稽、身穿奇裝異服的學生們，笑著鬧著，像一大片繽紛的彩虹泡泡越飄越近。
而那個脊背挺直的少年，目不斜視地側身錯開他們。
他身上的白T恤是其中一抹最刺眼，卻也最純凈的雲朵。
和斑斕的色彩錯身而過，卻絲毫不沾染。
自顧自地，孤獨逆行。
初漪突然明白了，那天初教授和她說的那段話。
在初教授說到，鄢清琪曾因心理原因休學一整年後。
初漪不讚同地抱怨：“這是鄢清琪的隱私吧，老爸？而且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讓我被嚇到，然後離他遠點？”
“不，我心疼那個孩子。”初教授說。
“琪琪和別人不一樣。因為他有一個遺世獨立的靈魂，才能在陰霾下保持澄澈。”
“我希望這個世界，能對他溫柔一點。”
初漪看著那個背影，漸漸走到了游行隊伍的末尾。
她深吸一口氣，升起了一種劇烈的沖動。
初漪提步想要朝鄢清琪奔去——
胳膊卻突然被游行的學生拽住。
帶著比格犬面具的男生哈哈大笑：“哇，漂亮的學妹，要不要加入動漫社或話劇社？來，送你一個彩蛋——”
“我不是學妹，我大三了。”初漪著急地甩開學生的手。
當她再擡起頭。
視線裏已經看不到那個。
一眼就能讓她在人群中發現的背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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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她和衡一寧一起去食堂買了十幾杯奶茶，帶到了招新棚。
“各位坐崗辛苦啦。”初漪把奶茶放在桌子上，笑瞇瞇地說：“來領一領奶茶，有課的可以撤了。”
負責整理名單的社員把報名表放下，嘆了一口氣：“社長，根本沒什麽人來啊。”
初漪回頭掃視了一圈。
廣場上擺滿了H大各個社團的招新棚，大部分社團前都擠滿了興致勃勃的學生。對面動漫社的氣氛更是熱火朝天，很多學生正排著長隊等待著和coser們拍照。
視線再落回自家社團的招新棚。
掛在上方的暗紅色橫幅在風中淒涼地飄著——
“H大航模社兼航模競賽隊招新咨詢處”。
對比慘烈地鮮明。
“上次開會，我有安排一個抽獎小活動吧？抽獎箱和航模周邊都準備好了，你們沒去社團辦公室取嗎？”初漪蹙起眉：“還有我和一寧畫好的宣傳板，也沒帶過來嗎？”
“那個……”小社員撓撓頭：“副社長說那些東西太掉價，沒讓我們拿。”
初漪看向小社員身後，劉皓坐在後面的椅子上，手裏捧著一本考研英語單詞書念念有詞。
劉皓從書裏擡起頭：“怎麽了？”又了然道：“我們社和別的社又不一樣，你那些花招沒什麽用。”
初漪在心底冷笑一聲。
怪不得前天開會的時候安靜如雞。
原來早就想好今天先斬後奏，在她面前好好逞下威風了。
“哦，副社長的招新策略，是坐這兒守株待兔啊。”初漪微微一笑：“這麽好的想法，開會的時候怎麽不說？”
“招新日沒什麽意義，應付一下得了。”劉皓冷哼：“要我說，航模隊就應該是學校裏最頂尖的人才，不是貓貓狗狗都能進來刷簡歷的。”
劉皓這句話基本就是在陰陽怪氣初漪了。
初漪抱著臂，也不生氣：“嗯，劉副社長有高見。”
“明天第一節課後的大課間，我會帶人去空天拔尖班上宣傳。”劉皓甩了甩鑰匙扣上的U盤：“宣傳PPT我已經找人做好了。”
“哦，祝你成功吧。”初漪聳聳肩：“但我還是想提醒一句，劉副社長大概只關心競賽，忘了我們社團還有秘書處、宣傳部和外聯部。這些部門，還是需要招納新鮮血液的。”
“因為——你口中的精英大多忙得沒空。”
劉皓的表情僵了僵。
畢竟他總是以自己作為拔尖計劃學生，學業繁忙為理由，逃避社團其他的各種雜活。
全丟給初漪不說，偶爾關心一次就必然是來挑刺的。
“劉皓，你下節不是體育課嗎？”
身後傳來熟悉的女聲，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初漪回過頭，看到陳忱面無表情地提著兩個大袋子。
“哦，是。”劉皓合上單詞書：“招攬其他部門新成員的事，就交給社長了。也沒那麽難，只要說學分比其他社團高，肯定有不少人想來。”
“你拎著這兩袋是垃圾？”劉皓走之前瞥了一眼陳忱，嫌棄地撇撇嘴：“你們女生就是愛買用不上的東西。”
說完劉皓便轉身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初漪忍不住在背後吐槽：“女朋友提著兩袋重物就光看著的男生才最用不上吧。”
陳忱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把東西拎到了招新棚斜前方的空地上。
然後開始從尼龍袋裏掏東西。
初漪目瞪口呆地看著陳忱的動作，就像看到哆啦A夢從四次元口袋裏往外掏寶貝一樣。
衣架、臺燈、置物架……
當看到一摞精美的骨瓷碟後，初漪終於回過神。
她用手肘推了推衡一寧，小聲說：“陳忱被奪舍了？她怎麽會答應你來幫我們寢室賣二手的？”
“她要攢錢給劉皓買生日禮物。”衡一寧也壓低聲音：“她幫我們賣的話，賺的錢四六分。”
這很難評……
初漪想到劉皓前面的態度，忍不住蹙起眉。
最後，她選擇指了指桌上的奶茶：“一寧，奶茶好像分不完啊。”
衡一寧了然地，把其中一杯拿給了陳忱。
兩人隨後在招新棚的桌子前坐下。
初漪托著腮，有點惆悵：“陳忱到底看上劉皓哪一點？”
“可能是從高中開始，三年的感情放不下吧。”衡一寧說：“我們上大一，劉皓在覆讀那會兒，一個不順就對她冷暴力，她跟我們哭訴分手好多次，最後……還不是覆合。”
初漪默默地嘆了口氣。
那時候，陳忱和劉皓反覆的分分合合，讓整天聽她倒苦水、一直陪著她安慰她的初漪和衡一寧也很心力交瘁。
最無可奈何的是，勸分無數次、罵劉皓的話攢了一籮筐後，陳忱還是要再次踏入那條河流。
陳忱和她們的關系越來越尷尬，和這些事也有脫不開的關系。
不過，影響最大的那件事……
初漪的視線偏了偏，看到幾個社聯的同學正站在陳忱的攤位前，不知道在和陳忱說什麽。
陳忱楞了一下，接著緊張地點了點頭，開始收拾面前的東西。
“不會今年不讓擺攤了吧？”初漪戳了戳衡一寧。
“呃，去年沒管啊。”衡一寧茫然四顧：“好像確實沒人出來賣二手啊……”
初漪又瞥了眼手忙腳亂的陳忱。
她拍了拍衡一寧的肩：“你繼續在這兒看著，我去去就回。”
初漪走過去，蹲下身幫陳忱把亂七八糟的雜物裝進袋子。
陳忱冷著一張臉：“你過來幹嘛？”
“我過來，助力每一個夢想。”初漪面不改色地微笑：“比如幫我舍友攢錢給男朋友買生日禮物。”
陳忱：“……”
在一片尷尬的沈默中，兩人把東西迅速地重新收好。
初漪拍拍手站起身：“說實話，去年我也不想爭什麽社長連任。”
陳忱板著臉：“你都已經連任了，有必要來故作清高嗎？”
“是學院團委為了社團的結構調整，硬要把這個活塞給我。”初漪抱著臂，微笑：“你是覺得，大三還在事無巨細地管社團，是什麽福氣嗎？”
“哦對了，你上次過生日，劉皓給你轉了五塊二的事，你不會忘了吧？”
說罷，初漪沖表情僵硬的陳忱笑了笑，轉身打算離開。
一回頭他，她就看到招新棚前，站著一道高挑而挺拔的身影。
風輕輕吹動著他的黑發，日光在他的發頂打下一輪暖黃的光圈。
初漪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初漪看不太清鄢清琪的表情。
又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同樣是逆著光。
他朝她露出的很小很小，又對她來說彌足珍貴的微笑。
只是那天鄢清琪的情緒顯然有些不對。
跟她說完那句話之後，鄢清琪便垂下長睫，像是要遮去眼底所有情緒。
丟下一句“失陪”，便離開了房間。
後來，還是衡一寧過來叫她一起離開的。
初漪周一也沒在老爸的實驗室見到鄢清琪。
此刻看到他的背影，驀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遠處的鄢清琪從衡一寧手中接過了幾張紙。
然後他轉過身，朝背對著初漪的方向疾步離開。
同時，動漫社和話劇社合辦的花車游行，正從另一頭浩浩蕩蕩地迎面走過來。
那些打扮誇張滑稽、身穿奇裝異服的學生們，笑著鬧著，像一大片繽紛的彩虹泡泡越飄越近。
而那個脊背挺直的少年，目不斜視地側身錯開他們。
他身上的白T恤是其中一抹最刺眼，卻也最純凈的雲朵。
和斑斕的色彩錯身而過，卻絲毫不沾染。
自顧自地，孤獨逆行。
初漪突然明白了，那天初教授和她說的那段話。
在初教授說到，鄢清琪曾因心理原因休學一整年後。
初漪不讚同地抱怨：“這是鄢清琪的隱私吧，老爸？而且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讓我被嚇到，然後離他遠點？”
“不，我心疼那個孩子。”初教授說。
“琪琪和別人不一樣。因為他有一個遺世獨立的靈魂，才能在陰霾下保持澄澈。”
“我希望這個世界，能對他溫柔一點。”
初漪看著那個背影，漸漸走到了游行隊伍的末尾。
她深吸一口氣，升起了一種劇烈的沖動。
初漪提步想要朝鄢清琪奔去——
胳膊卻突然被游行的學生拽住。
帶著比格犬面具的男生哈哈大笑：“哇，漂亮的學妹，要不要加入動漫社或話劇社？來，送你一個彩蛋——”
“我不是學妹，我大三了。”初漪著急地甩開學生的手。
當她再擡起頭。
視線裏已經看不到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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