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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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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二(十七)

六條壬晴站在港口mafia的大樓前面,擡頭看了一眼宏偉的地標大廈,又在守門員註之前轉身離去。

他出現在港|黑大樓只是意外,六條壬晴只是漫無目的的走著,結果街道的盡頭就是港|黑大樓。

他雖然並不擔心暴露,但也不準備長久停留,不過世事難料在他轉身離去的瞬間,港|黑大樓中有人走了出來。

冥冥之中,六條壬晴好似感受到什麽,駐足回頭,入目見到的是一雙鳶色的眼睛。

熟悉又陌生,壬晴知曉那雙鳶色的眸子在看向自己,就如同他也在註視對方一樣。

青年被籠罩的冰冷審視下,面對著冷漠的打量,他卻不感覺有什麽可以悲傷的地方。

恰恰相反他心中升起了一抹慶幸。

慶幸他們的監護人並不是此世之人。

慶幸他們永遠不用遭受命運玩弄、苦痛侵襲。

慶幸自己和宵風已經擁有了抗爭命運的力量。

他回望著繃帶纏身的黑發少年,報以笑意,翠色的眸子裏是無法拭去的歡欣。

一街之隔,【太宰治】站在的港口mafia的樓前,漠然註視著對街的陌生青年。

看到他無聲的言語。

青年說:‘【中也】在等你。’

鳶色的瞳孔微縮,遺落的拼圖終於出現,開端之時出現的意外變數。

那個跟隨旗會之人一同失蹤的酒保。

【太宰治】註視青年離去的背影,雖只是片刻相遇,但青年身上的氣息讓他無端感到了一絲熟悉。

他從未見過青年,這是毋庸置疑,如此這升騰而來的熟悉就耐人尋味了。

【太宰治】眉眼低垂,神色如常,甚至都沒有人註意到他和六條壬晴的眉眼交鋒。

畢竟任誰看,都只是他與匆匆而過的路人不小心對視上罷了。

只有【太宰治】自己知曉,他註視的是變數。

也是,攫斷他們勝利之路的楔子。

少年擡頭看向天空,清澈的藍色穹頂,琉璃色的光輝濺落,似暖似晴卻讓人感到發冷。

【太宰治】摩挲著掌心濡濕的痕跡,耳邊好似響起點點哀鳴。

【中也】在等著他嗎?

他當然知道,那個笨蛋蛞蝓此刻正身處囹圄。

存在被否定、生命被厭棄、羈絆被毀壞,身為‘人’本身認證也被懷疑。

【中也】即使這樣你也要繼續抵抗嗎?

【太宰治】的詢問沒有說出口,自然也不會得到回答。

當然即使說出口了,他也得不到回答,因為可以回答這個問題的人。

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罪是蔓延的網,有些時候不是懺悔就能夠彌補,不是哀憐就可以脫離其中。

縱然是無知者,但本質上也是的加害者。

就如現在坐在審訊室的村瀨,不久之前他身處在相似的房屋,期望將迷途的羔羊引渡至日光下。

但,此刻他才知曉,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憐憫,是高高在上無法共情的施舍。

沈默,漫長的沈默。

村瀨不知道如何回答,軀體剛剛修覆的疼痛讓他恍然。

突如其來的愧疚讓他心神不安。

警徽散發光芒依舊聖潔,原本看去無安定的光芒卻在灼燒著他的心房。

他有罪,他往昔的每一聲崇敬與讚嘆,在今日都成了無法抵消的罪孽。

實際上在基地毀滅的那一天開始,他存活的每一日都是在贖罪罷了。

他看著除了自己之外再無讓他人的審訊室,沒有人會回答他是如何從瀕死的狀態中覆蘇,也沒有人會回答的這間審訊室位於哪裏。

沒有人會關心,也沒有人想要聽他訴說往昔的罪。

他停留在此的原因,只是有人想要他見證風暴落幕罷了。

作為孕育罪惡之地的守門人,他可以身殞其中,但這對‘N’來說未免太痛苦了些。

對於那個研究員,這位唯一也是最後的親人,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看重。

所以他會覆仇的,就想魏爾倫與【中也】會去抗爭這無常且荒謬的命運。

“結界已經設立完畢,可以嘗試引導他們的路線了。”

六條壬晴站在鐳缽街的邊緣輕聲訴說,而此刻來自法蘭西的男人坐在海岸邊看著水鳥聚散飛躍。

“嗯,這邊也準備完畢了。”

所有無法人士已經全部驅除,一切都只為等待風暴。

唯一不在場的宵風則正坐在車上駛向屬於他戰場。

災難會來臨,但絕不會被消弭。

所以他要在【森鷗外】反應過來前發難。

或者說是在亂步先生察覺到之前,改變這個時局。

畢竟他原先可沒有說要給港口mafia換個首領,如果這樣直白了說了福澤老師絕不會同意幫助他們,想要得到亂步老師的助力也無從談起。

雖然計劃產生了變動,但不得不說對於【中也】和【太宰】這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很可惜這樣的話,他就要重新選擇接班人了。

宵風眼神無奈又帶著幾分放松,不管怎樣至少不會有比原本更壞情況了。

異能特務科,他的同僚單位,但在他擔任市長的一年中卻從沒有跟他們正式打過交道。

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就是因為港|黑之事對峙。

算了,反正不在一個系統,面上過去就好了。

作為第三方勢力,一直潛伏與波瀾之下的他們終於要宣誓自己存在的痕跡了。

在宵風動身的同時,橫濱市政府的動作人員開始轉動起來,一封又一封文件從他們的手中傳出,一條又一條訊息被他們送到該去的人手中。

無聲無息的忙碌,普普通通如往日,無甚特別。

但,今日的繁忙中隱匿著一些不同以往動作。

那是只要看見就會引起軒然大波的動蕩。

齒輪已經盡數轉動起來了,硝煙的味道也已經蔓延。

久違的爆炸聲自橫濱響起,這一刻生活在橫濱的人情不自禁尋找著聲音源頭。

一歲時節的幸福安定,都好似被這聲音驅散。

這曾經無比熟悉是災難號角,此刻如此陌生,但倉皇的情緒依舊清晰。

悲憤、無垠的悲憤充斥心中。

“為什麽?!”

有人大聲質問著,卻不知道是在向誰質問,也不知曉是在質問什麽。

“明明日子慢慢開始變好,為什麽又要……”

又要什麽?

說話之人沒有說出,但是聽到的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又要經歷災難,又要經受恐懼,又要忍受破敗貧窮,又要生活在日夜不朽的血腥之中……

他們瞧見了幸福的曙光,卻又要被打破。

此刻,橫濱之上的普通人一致悲憤。

他們看不懂國家勢力,也不懂揚名國際的益處,更不懂超越者與異能者之間的差別。

他們只是知曉自己想要平靜地生活,甚至不求大富大貴,只是可以平淡地度過一個又一個春秋冬夏,不用擔心突然出現的子彈,也不用憂愁危險從哪個角落侵襲。

這卑微到極致的願望,破滅的哀戚讓一個個如同螻蟻般普通人,怒火連連。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螻蟻之力,亦可撼泰山之勢。

無知無覺間,災難的出現已經犯了眾怒。

橫濱情勢的出現並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一歲的時光,宵風讓橫濱重響鳴笛之聲,槍炮之音只敢在黑暗悄悄嘶鳴。

得到了相對安定,嘗到了樂果之後,自然會對失去悲憤。

人不會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產生占有欲,貪婪的本性只會在擁有之後發作。

所以,此刻籠罩在橫濱的焦灼哀戚是必然。

江戶川亂步此刻已經放下了粗點心包裝,翠色的眸子看向戰場方向。

春野綺羅子擔憂的之言耳邊回蕩,樓下倉皇人群亦然歷歷在目。

青年此刻突然發覺,時態開始朝著一個未知的方向發展了。

窗外的三花野貓,旁觀著這動蕩。

它感覺,有什麽東西會在今日破碎,又會有什麽東西在今日建立。

窺測到風暴形成的人們已經瞧見了,變化的萌芽。

天災啊——

肆意吞噬天地間的一切。

讓倉皇的世間僅留下這無可抗力災異。

肆虐吧!肆虐吧!肆虐吧!

命運所締結惡果。

目之所及僅有天上已升起的神異。

那是禁忌。

宵風伸手感受著風從手掌滑落的氣息。

銳利、暴虐又兇惡。

但,讓他觸動的,是那一點微末的迷茫。

人,生來知道歸處,可以尋跡。

自虛空誕生的‘神異’卻似浮萍,飄蕩無依,存在根系得不到可以紮根的土地。

明明在肆虐的風,此刻聽起來卻像是哀鳴。

“太宰先生,還有一刻鐘就可以到目的地了。”

秘書聲音將宵風思緒喚回現實,他輕輕頷首示意自己知曉了。

遂即關上了窗戶,將嘶鳴與悲戚隔絕在外。

壬晴和蘭波老師就在戰場的中心,他相信他們可以停止這暴虐的風雲。

所以,他也必須奔赴屬於他的戰場,沒有硝煙但被勾心鬥角覆蓋的戰場裏。

他要保證這場勝利的結果會給他們帶來最大利益。

車子繼續向前,與風暴背道而馳,但在場的人都知曉,其實他們一直沒有駛出風暴,只是從這一處到了另一處罷了。

鐳缽街,本來對決的場所並不是這裏,但在第三方勢力的引導下他們最終還是來到了這個谷地。

一切最初發生的地方,此刻也將成為最後的終結之地。

六條壬晴瞧著被圍攻的身影。

高挑、明艷、如火般耀眼。

卻似即將熄滅的煙火,頹寂徹骨。

六條壬晴情不自禁地開口問道:“您有沒有考慮之後帶魏爾倫老師去看看心理醫生。”

作為過來人的六條壬晴如是建議,回答他的是一片沈默。

孤寂與自毀欲同時出現在男人的身上,靠近【中也】的姿態,分明就是異類想要找到同類的渴求。

但,【中也】和魏爾倫老師是不同的。

前者已經堅定為【人】,後者徘徊在【非人】之中無法脫離。

“……敏感又沒安全感,糾結於俗世定義,渴望認同又摒棄認同,他快崩潰了。”

昔日的異類,輕描淡寫的刻畫著男人的形象。

半晌之後,一聲輕嘆從六條壬晴的耳機中傳來。

青年沒有回應,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眼神一直註視著前方。

港口mafia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而魏爾倫卻孤立無援。

但男人並不會那麽容易被戰勝,所以他關註的視線一直在被人忽視‘N’身上。

研究員已經掌控了解放禁忌的鑰匙,他在等待時機解放禁忌之門。

面對最終也是最初的鑰匙,六條壬晴守在這裏的任務就是讓它湮滅。

不過,此刻選擇解放自身悲憤的卻是魏爾倫本身。

“汝之憎恨、汝之麻木、汝之絕望、以及往昔那飽受苦惱的獸性,如同每月一次的鮮血過剩湧流,汝向吾等覆仇……”

“——噢,汝,無怨無恨之夜。”

呼嘯的風聲止了,空氣凝滯讓人不能呼吸。

渴望其中,卻無法融入其中的異類,最終還是選擇了釋放‘獸’的本性。

六條壬晴擡頭看向自魏爾倫周身飄落的黑色雪花,他嗅到了憎惡的味道。

這一刻波濤翻滾,支離破碎的街道在哀鳴中歸於塵土。

青年站在邊緣,輕聲吟誦:“他無休止的渴望著輝煌與寧靜……將流血的額頭,埋進開花的大自然裏。”

與青年吟詩的聲音一同傳來的,是港|黑之人的撤離呼告。

等待著終結的蘭波聽著遠遠傳來的詩音,心頭顫動。

“——黑色的煉金術與神聖的研究,使這受傷的人兒,驕傲而陰郁的智者深感疲憊。”

死亡的號角不斷吹響,六條壬晴註視著眼前的黑色地獄。

鮮血、黑暗最終都歸寂在虛無裏。

神異在天上,他笑著,回聲卻如泣音。

人類的模樣逐漸消融,來自虛空的符文自他身上游走。

他展示著【非人】的姿態,黑色的光束收割著凝視者的生機。

保羅·魏爾倫,【黑之12號】,他看著淒惶躲避如同蟲蟻的人類,再次確定了——他是怪物。

“殘忍的孤獨正踐踏他的生命。”

六條壬晴沒有參與其中,他只是看著,因為無論是他還是蘭波都知曉終焉依舊沒有來臨。

人命如同稻草一般源源不斷被收割,青年翠色的眼眸中難得升起一抹傷感。

但他卻不能阻止,只能趁著零星工夫救下一個兩個殘存者。

他看到了猩紅的光和赭色的芒,六條壬晴知曉,時間到了。

“可他依然優美,並不厭惡棺材的氣息。”青年終於吟誦完了最後一句詩,他朝著深處走去。

海岸邊已經沒有了飛鳥,游魚更是半點也尋覓不到。

如同石雕一般漠然佇立的男人終於有了動作。

他回應了橫濱。

這一刻港城的空氣森然凜冽。

【太宰治】又見到了那個陌生青年。

此刻已不再是隔街相望,而是隔著戰場相望。

他在這邊對方在那邊,遙遙相對,卻讓他心感不妙。

這種不妙在青年走近中心戰場的三人之後到達了頂峰。

“你是誰?”

【中也】率先的發現了來人,經歷疲憊爭端的少年強撐身體警惕的看向來人。

六條壬晴笑著看向稚氣未脫的少年,十六歲的年紀甚至臉上還有嬰兒肥,無比可愛。

不過六條壬晴此刻目標並不是少年,在他抵達的瞬間,流光閃爍。

未知的符文自他腳下升騰,而中心之人則是昏迷不醒的魏爾倫。

他們看著符文鉆進了男人的體內,瞬息變化,他們甚至沒有阻止的時間。

“餵!你在——”

【中原中也】質問的話語還未說出口,天邊微閃,金色的光芒劃破蒼穹。

“【中也】要來了。”

“什麽?”

少年聞言轉頭看去,來人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來自【太宰治】絕望的指令讓他心神不安。

痛苦的嚎叫自背後響起,泣血之音與骨骼綻裂之聲傳入耳中。

中也驚異地看著,魏爾倫的變化。

空中金色的粒子不停降落,男人越發痛苦。

終焉之時來了。

與此同時,遙遙海上,長發男人身上浮現符文湧動。

如果【中也】在這裏就能發現,男人身上紋路分明跟侵入魏爾倫身軀的紋路一模一樣。

這是來自六條壬晴的設置小型結界,其目的則是為了穩固魏爾倫的意識以及……。

天災,降臨了——

不再是可以觸及界限,此刻是世界的終焉。

“意外可是最可怕的東西,你說呢【太宰君】。”

處在絕望之地中心的【太宰治】瞧著【魔獸】,輕聲言語。

“可怕?只是感覺有些糟糕。”

事態已經脫離了預期,這下子恐怕要一起毀滅了。

不過——

【太宰治】看向六條壬晴,“這是你們的目的。”

釋放災難之獸?【太宰治】本能推翻了這個猜測,這不可能是太宰宵風的目的。

六條壬晴沒有回答反而開口詢問道:“你和【森鷗外】先生已經聯系過了吧,現在外面的人應當都見到這災厄之貌了。”

“!”【太宰治】猛然看向六條壬晴,言語間頗有些咬牙切齒,“唯獨這個你們想都別想。”

六條壬晴笑了,仗著身手好,他突然朝著【太宰治】襲去。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瞬間留下了兩個頑固的指印。

瞧著少年火光四射的眼眸,他笑的十分開心,“笑一笑吧,我保證今天上演的劇目會是喜劇。”

港口、街道、武裝偵探社、異能特務科、橫濱市政府。

衛星、監控,災厄的身形已經傳遍大眾眼中。

他已經無法隱藏。

“……對於貴部的回應,恕我不能接受。”宵風瞧著與自己接洽的異能特務科長官,他側了側身將背後的窗暴露在眾人眼前。

“掌管橫濱一切異能事物的你們竟然將不知曉竟然又超越者偷渡橫濱,對此貴部的工作態度我實在是擔憂。”

種田山頭火無言,荒蠻災難還在外面肆虐,如果不是太宰宵風的強留他此刻也要在最前線。

罪證就擺在面前,他無力反駁。

甚至太宰宵風將一個又一個把柄擺在他面前之後,他甚至生出了些引咎辭職的念頭。

為什麽軍方的那些家夥,沒有抓緊那只瘋狗!他們想幹什麽,毀滅島國嗎?

如果可以的話,種田山頭火真的想要扯著‘N’的衣服領子問問他。

特麽的個混球,上輩子是不是做導演的!拍的片名字是不是叫做《日|本沈默》!

異能者和軍方實驗人員,以及將魏爾倫引渡橫濱的港口mafia註定有罪。

一時間面對太宰宵風,種田山頭火氣弱無比。

縱然知曉青年絕對有問題,但是他根本找不出證據指控他,甚至災難到現在沒有蔓延都要歸功於青年。

畢竟戰場的中心可是鐳缽街,而鐳缽街如今早就成了空置的廢街,魏爾倫此刻所造成的實質破壞其實微乎其微。

“關於這件事情,我想貴司一定不會隨意推脫責任的吧。”宵風笑容儒雅,進退有度,但說出的每一句話卻讓種田山頭火心中發寒。

想想青年剛才說的話,此刻關於的橫濱事態經過恐怕已經擺在高層的案頭。

如果他不先下手為強,恐怕異能特務科就要成為替罪羊了。

種田山頭火眼神中帶了些頹然,“我知道了,我們會對事件的源頭予以制裁。”

男人心中帶了些道不明的惆悵,但是這股惆悵卻沒有人可以傾訴。

他不知道該如何說,艱難構建的秩序即將被打破,但他卻別無它法。

縱然他心中讚同三刻構想,但此刻事端之下他只能先保全異能特務科。

種田山頭火嘆氣,誰讓他們都沒有意識到災異的萌芽,以至於失了先機。

而且本質上,太宰宵風處置其實合情合理,他看著遮天蔽日的陰翳,心中也有些讚同青年的選擇。

這本就是人類無法企及的領域。

想要對付這種災異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除非有另一個災異原因挺身而出,種田山頭火瞬間就想明白了森鷗外打什麽主意。

想清楚其中關節的種田山頭火,也不禁讚嘆森鷗外的胸襟謀略。

如果沒有太宰宵風,如果森鷗外所求成功,他說不定真的會支持森鷗外。

畢竟那可是一個媲美超越者存在的異能者,他的誕生意味著島國在國際上的力量將能提升些許。

本應當如此,但回顧街道陰雲,市民的咒罵,集聚洶湧的民憤,都在昭示著種田山頭火這條路走不通。

異能特務科所涉及的領域要向普通市民保密,因此此刻街上維持秩序,進行工作的人員大多都是來自市政府。

一個又一個政府人員穿著工裝安撫著市民情緒,閃爍著金光的警徽鎮守在鐳缽街通向外界的邊界上。

他們構成了災難面前的第一道防線。

這一刻,市政府三個字點燃了橫濱市民心中早就孤寂的燈。

危險將至,心卻不再絕望,因為知曉他們並沒有被拋棄,不再是被忽視的炮灰螻蟻。

有人為了他們的生命拼搏著,還有什麽比這更讓人欣喜嗎?

蘭波離開了海濱,朝著記憶中的噩夢之地走去。

鐳缽街,災難的谷底,此刻被看不見的圓環籠罩著。

在【溫柔森林的秘密】釋放的瞬間,鐳缽街就被六條壬晴的結界籠罩了。

抽出了【森羅萬象】之力和橫濱本源力量所構造的結界,保證了不會有一絲力量從這裏逸散。

所有從魏爾倫體內釋放的力量,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循環最終在蘭波身邊凝結。

他的親友身軀如獸,符文中傳來源源不斷的情緒。

蘭波有些悲傷,他自以為理解了親友的憂傷。

實際上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罷了,他自以為是的施舍了同情,說出的話語成為了束縛保爾的心魔。

留下保爾一個人孤寂地糾結於【人】的問題。

他的親友,無法明晰他所展露的情意,他衷心為保羅·魏爾倫的誕生欣喜,也因親友的存在而遠離孤寂重新與人間系上羈絆。

他將自己的名姓給予親友,將自己的往昔交付,他從這親密之間看見了人性的喜悅。

所以他說“你是人類”。

但是,他傳達的話語和保爾理解的含義產生了偏差。

悲劇就在誤解之中驟然出現。

明明在危急時刻,蘭波卻突然想笑。

為自己的遲鈍,為親友的笨拙。

一個最好的開局卻孕育了糟糕的故事,他們兩個還真是徹頭徹尾的傻瓜。

但好在結局倒不是那麽悲傷。

男人已經毗鄰親友所處的街道。

他瞧著眼前高偉而陌生的身姿,義無反顧地走去。

穿過一個個逃離者,逆著人群走向災厄的方向。

【太宰治】瞧著那抹身影,靜默無語。

“原來是這樣啊。”

【太宰治】看向蘭波,彼時他從太宰宵風身上察覺到了一絲端倪,但是卻查找不到青年到底做了什麽手腳。

現在他知曉了。

阿蒂爾·蘭波,這個本應該死去的亡靈被太宰宵風拉回了人間。

“【森先生】,逆風翻盤的可能性現在徹底破滅了。”少年輕聲訴說著失敗,“我們輸了個徹徹底底呢。”

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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