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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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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二(二)

也許真的是因為宵風口中的‘死亡’確實太過駭人,以至於太宰治肉眼可見的萎靡起來。

雖然太宰治從出場之時就是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但是此刻尤甚,即使遲鈍如中原中也都感覺到了少年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子生無可戀的氣息。

中原中也瞧著前面的‘行屍走肉’大氣不敢喘一下,現在的氣氛太詭異了,雖然這家夥煩人至極但真的讓中原中也選擇的話寧可被他煩死也不想跟一條宛若詐屍的‘鹹魚’走在一起。

中原中也偷偷摸摸地瞧著太宰治,作為一個對生命抱有極大熱愛和執著的人他委實是不明白太宰治追求,但是對於太宰治這種夢想破碎的絕望倒是心有戚戚。

中原中也的一番表現自然逃不過太宰治的眼睛,但是他此刻提不起半點心力去回應。

‘死亡’的真相對他的影響比中原中也預想的要大得多。

當所期望的終結無法迎來徹底的沈寂,為了尋找唯一的救贖之路而付出的一切努力回首看去驟然變成了一個笑話。

宛若一場大夢被人無情地戳破。

太宰治擡頭看向那個沈默寡言又冷淡的青年,他是故意,他是故意將‘死亡’的本質攤開在他面前。

太宰治是個聰明人,非常非常非常聰明,很少有什麽他看不透的東西。

森鷗外的算計、橫濱縱橫交錯的利益糾紛等等,他全都明白,全都知曉,但也全不在意。

相似的醜陋已經見了太多,無非是一場又一場血色沖突,充斥著利益、背叛與算計的汙濁劇目罷了,千篇一律又令人作嘔。

太宰治瞧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環繞著港城的海洋,鹹濕冰冷,這是他在的橫濱最熟悉的味道。

無數次投身於海中,又無數次被這可以吞噬一切的潮流暗湧拒絕,從無例外。

次數多了,太宰治也會思考自己是否是天厭之人,求死都無門。

可是,當死亡也變得毫無意義,那他還有什麽理由自|殺。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他的‘好大兒’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故意將‘死亡’的真相告訴他。

一雙鳶色的眼睛看向宵風,感受到註視的宵風回首望去,莞爾一笑,溫和又狡黠。

【啊,他果然是故意的。】

這一刻,太宰治對這個異世界來客產生了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猶如一粒微小石子掉入深潭,平靜的水面泛起了波瀾,這小小微瀾卻不停積蓄等待著卷起怒潮洪波。

此刻在叫囂的是命運。

雖然三人間的氣氛詭譎,太宰治和宵風的眉眼官司不停,但事情還是要做的。

死是一時半會死不掉了,即使太宰治不想做事,只想躺平也要將眼前的事情敷衍過去才行,畢竟森鷗外那人多疑又難纏讓他瞧出來端倪會很麻煩。

太宰治走在前方,腦海中一直閃現宵風的臉龐。突然,他笑了。

太宰宵風,他開始相信這個人是自己的‘兒子’了,畢竟一個照面就掐斷了自己命脈,敏銳、果決又狡詐,至於那一抹瞧著就讓人煩躁的天真與溫和也不知道是隨誰。

黑發少年下意識擯棄那個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而是仔細地回顧著青年的種種表現,短暫地思考過後,他得出了結論。

【森先生,他可是一個出乎意料的麻煩人物啊。】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森鷗外玩脫的那一天了。

這場森鷗外借助自己對青年進行的試探,結果出乎他們所有人的意料。他也是、森鷗外也是,都沒有想到如今的局面,自然也沒有猜到青年的破局之法。

青年目的暫且不明,倒是自己已經喪失了的鬥志,不知道森先生知曉了這個信息會是什麽表情。

太宰治默默嘆氣,可惜這件事不能讓森先生知道呢?白白浪費一個嘲笑森先生的好機會不說,甚至還要讓另一個小矮子把這件事情也忘掉才好。

少年此刻所想的東西,同行者沒有任何察覺。

只是中也對於太宰的感官變得更加差勁了,他覺得太宰治這人大概真的是有病,情緒大起大落、變化無常。一會像是個詐屍的鹹魚一會又像是個剛出水的鯖魚,前者喪氣的讓人煩悶後者撲騰的讓人暴躁。

同行這一路,中原中也由衷的想要弄死他!

很可惜中也還來得及付諸行動,就有某些不長眼的人來攪局了。

宵風瞧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再次刷新了對橫濱的印象,這裏比他預計更加‘淳樸’。

瞧著已經氣炸的中原中也,他默默地站在了太宰治的身邊,順便幫太宰治解決偶爾襲來的流彈。

太宰治瞧著地上一分為二的子彈,餘光看向青年手中那把平平無奇的匕首,眼簾低垂。

“嘖,你們兩個杵在那裏幹什麽,進去了。”

中原中也看向旁邊那兩個偷懶的人,人都解決了還不進去留在這裏當柱子嗎?

被中原中也呼喚的兩人繼續向內走去。

在路過躺在地上眼瞅著還有一口氣的領頭人物時,太宰治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此刻這人雖然痛苦但是當真正抵達無休止的死亡彼岸之時,或許這茍延殘喘的幾秒將是他能夠回想的幸福時刻,所以太宰治沒有做什麽,倒是宵風看了一眼男人。

至於他看男人那一眼是為了什麽,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宵風,一個在遇到六條壬晴之前一直在追求的‘消失’的存在,他的過去充滿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而其中一段痛苦與幸福並存的時光裏,他見識到了形形色色各樣人物,其中有兩個人他印象深刻。

殘忍與慈悲並存、不擇手段的理想主義者,貪婪又崇高、扭曲且自我的瘋子……

他見識過、共事過、被其利用、被其算計、又反抗過。

所以他很熟悉那種感覺,在這個世界的【森先生】身上他看到了服部柊十郎和風魔小太郎的影子。

為理想不擇手段的決絕,由始至終散發出的扭曲之感,多可怕呀一個混合了服部柊十郎和風魔小太郎特制的男人甚至還擁有和【森先生】一樣的面容,從見面的那一刻起,宵風就已經對其充滿警惕。

森鷗外不知曉,他盯上的這位異世界來客,可是由始至終對他都沒有半分好感,現在沒有、未來也不會有。甚至在搞不清楚森鷗外到底準不準備算計他的時候青年已經有了先算計森鷗外的打算,一句話總結正是‘韜光養晦,等待時機,一招制敵。’

在森鷗外還在試探宵風立場的時候,青年已經率先明確了森鷗外的定位——敵人。

也虧得這麽多年來宵風的養氣功夫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否則真沒那麽容易躲過森鷗外這個老狐貍的試探。

總之宵風此刻也算是占據先機了,只是在橫濱這個地方想要和森鷗外敵對可謂是蜉蝣撼大樹,所以宵風選著了先茍著。

再龐大的勢力總會有照不到的角落,再強勢的存在都會擁有反對者,而對宵風來說這都是‘資源’。

他並不擅長這種事情,但是在家長們身邊時間長了,多少也耳濡目染,縱然推不倒那人,積蓄些力量也是好的,實在搞不定他還可以叫家長。

當然叫家長只是他說說罷了,自己的事情還是要自己做,既然這是他的抉擇自然還是要他自己來實現。

空間旅行經歷的多了,宵風自然明白時空之間的流速是不一樣的,在坐標遲遲沒有反應的時候,他就有預感自己恐怕一時半會回不去了,所以他此刻便不怕自己突然消失留下隱患了。

現在既然已經做好了長期發展的準備,自然要找準一切機會、拉攏一切資源。

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少年們。

宵風心中嘆息,森鷗外看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目光他再熟悉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壬晴都曾經沐浴在相似的目光之下。

因此他明白,這樣發展下去等待少年們的未來將是何等模樣。

畢竟那種浸潤著絕望與不甘的未來,他和壬晴早就嘗過了,萬幸的是因為家長們的‘多管閑事’他們迎來了幸福的結局。

所以這一次換他來了,這個‘閑事’他管定了。

青年亦步亦趨的跟隨在兩個少年身後,安靜且沈默,依稀之間好似還能瞧到一絲微末的倉皇,如果不是他身手過人說不定真的會讓人認為他是個‘小可憐’。

在這極為平靜的‘可憐’外表下,掩藏著一顆極為不羈的‘造反’之心,這一點沒有任何人察覺。

即使是太宰治也沒有發現端倪,他僅僅只是發覺了青年比想象中要難纏罷了,並沒意識到‘難纏的青年’給予森鷗外的麻煩比他想要見到的更大、更離奇。

不過現在最重要還是鐳缽街之事,宵風這個中途加入的外來成員,對於此事一知半解,但是多虧這兩日的奔波他也算有些頭緒。

只是更細節的事情就無法把握了,宵風能夠猜到兩位小父親跟這件事情都有聯系,但具體在這場事件中扮演什麽角色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

宵風看著壁爐前裹得十分厚實燃書燒壁爐的黑發法國人,眼神流轉。

總感覺,阿蒂爾先生在這場事件中應該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而且提起來【阿蒂爾·蘭波】這個名字,他本能會往中也身上聯想。

宵風食指輕動。

應該不會這麽隨便吧,畢竟這個世界他們都混黑了,瞧著也沒什麽關系,甚至兩人都不認識。

青年說服自己,但很快這僥幸心理就被打破了。

在與少年們的談話中,男人露出了破綻。

【海】與【荒霸吐】。

前者不合邏輯,後者違背常理。

這邏輯的錯誤和常理的疏忽,大概就是男人如此行事的原因與目的。

神明嗎?

站在眾人身後的宵風摩挲耳垂,這個站位,他看不清前面幾人的神態,但相對的三人也觀察不到他的神色,有利也有弊。

總之不管怎麽樣,對於男人的拜訪到這裏就結束了,再繼續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麽收獲。

他們三個很有眼色的告辭了。

然後……

宵風瞧著突然上演的小學雞對決,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該如何對正昂揚回應【輸了的人要像狗一樣聽從勝者的一個命令】這個賭約的中也開口,中也他根本贏不了。

果不其然,中也輸了。

“怎麽可能!我明明對這個有些很有自信的!”

現實就是,技術再好也架不住有人出老千啊。

瞧著太宰治‘小人得志’的模樣,甚至不著痕跡的引導著中也進行下一個賭約。宵風眉頭輕皺,正想開口說出真相制止這場本就不公平的賭局,卻被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給打斷了。

宵風疑惑的看著上一秒還在跟太宰治探討戰鬥方式的中也,突然做出一副躲避姿態。那模樣幾乎可以算的是倉皇失措,剛剛進來的兩個少年少女身上到底有什麽讓中也如此驚慌?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羊】之王,中原中也……”

宵風聞言眨了眨眼睛,什麽東西?【羊】之王,那個被羈絆裹挾至孤獨頂點的【王】,那個看似被擁護實則被孤立在群體之外的【王】,那個只有【王】之名而無【王】之實的首領。

註定會迎來悲劇之種的稚嫩首領竟然是中也!

因為種種原因錯過了【羊】之王真實身份這個信息的宵風,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青年捂臉,神色晦暗,在聽到這群未成年還去偷酒、鬥毆甚至教唆中也去火拼找場子之後宵風倒吸冷氣。

啊,這些小羊羔們真是太缺少社會的毒打了!中也太嬌慣他們了十幾歲的小孩混什麽幫派啊!去上學,必須把他們通通送去學習,一個兩個都這麽熊怎麽看都是太閑了!

呵呵,相信在這旺盛的精力與蓬勃的好奇心加持之下,他們一定可以很快地進入學習狀態。

宵風伸手將滑落在眼前的發絲捋到耳後。

正巧他需要一個遠離森鷗外卻能夠在其掌控下的地方發展,做回本職工作也不錯。

宵風盯著眼前的少年少女,他一定會教導這些孩子們‘成材’的,在‘成材’之前絕對絕對不會讓他們有絲毫機會接觸中也。

正在跟中也鬧脾氣的白瀨和柚杏突然打了個冷戰,總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要離他們而去了。

很快他們就會知曉,那種東西叫做‘特權’與‘自由’。

至此,宵風放任了太宰治與中原中也的賭註,他出現的太晚了,已經無法消弭這註定形成的傷害。

唯一可以做的,也只不過是加快這腐肉挖取的速度。

至於港口Mafia對中也謀取,宵風自然知曉,但是在沒有能力反抗時無論做怎麽都只是徒勞,所以只能在有限的選擇中挑選獲益最大那一項就好了。

至少目前來說,對於離開了【羊】的中也,港|黑還算是個好選擇,畢竟宵風不是瞎子怎麽會看不出中也對【荒霸吐】的特別關註。

人類對於未知力量的渴望,以及在這種渴望驅使下可以做出什麽事情,他再清楚不過了。

森鷗外雖然不是個什麽好人,但萬幸的是他十分看重他的組織與橫濱,中也這個已經被森鷗外視作掌中之物的未來下屬活著比死了對港口Mafia的益處更大,這個賬森鷗外還是會算的,所以進入這裏對中也來說也算是個庇護。

宵風跟在太宰治身後,瞧著兩人分道揚鑣,瞧著兩人進行輸贏註定的推理游戲,不發一言。

宵風必須跟太宰治一起行動,這是三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來自森鷗外的壓力,所以這一刻只剩下他和太宰治。

“我還以為你會開口告訴他。”

太宰治突然開口。

“……”宵風沈默,欺瞞本身就是一種傷害,雖然以‘關愛’為名亦是如此,他這片刻的虛偽已然被太宰治看透。

青年嘆氣:“只是私心作祟罷了。”

說到底還是私心,無論說的多麽冠冕堂皇,此刻也僅僅是他的私心罷了。

畢竟中原中也沒有認為現今的一切有多不堪,只是他看不下去,看不下去他異世界的小父親成為被‘羈絆’裹挾的‘利刃’,哀嘆他註定迎來分崩離析與背叛的結局,但是他知曉只要‘羈絆’不斷中也就永遠不會主動拋棄這已經扭曲的關系。

所以他放任了太宰,想要借著太宰的手手斬斷這扭曲的聯系,將中也從一個牢籠拉向了另一個牢籠,只不過後者對於中也來說稍顯安全與舒心。

宵風看著街邊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嘆息:“果然,我不擅長這種事情。”

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就不擅長行使拯救之事,從始至終他都是被拯救的那一個。

“真是狼狽啊,壬晴。”青年情不自禁呼喚著半身的姓名,那是他的救濟,他無法遠離的半身,倉皇不安之時他本能地想要呼喚著那個能夠給予他力量的名字。

他們已經分開了三天零八個小時,時間漫長的讓人瘋狂。

太宰治看了一眼已經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青年沒有言語。

私心嗎?

到還真是誠實。

透露著傲慢與天真的私心,勉勉強強還算不上討厭,只是很不爽啊。

少年人眼簾低垂讓人看不清情緒。

一時間前往謎底的道路靜默無言。

無論是太宰還是宵風,都不是話多的人,沒有人主動開口,註定了抵達蘭堂家的路只會無比沈默。

不過還好,宵風打破了這場寂靜。

“雖然,不知道會不會存在偏差,但是關於那位蘭堂先生,我大概知曉一些信息。”

太宰治聞言看向宵風。

“在我們的世界他很有名,被無數人熱愛尊崇,他的名字是——阿蒂爾·蘭波。”

羈風的通靈人與盜火者——阿蒂爾·蘭波。

我明天和之後盡量碼的更多一些,把欠的更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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