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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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雪對於北海道來說,只是一場讓人習慣的序曲。

到了十二月,主掌這片天地的蒼穹才真正發威,真正地讓兩人見識了一下什麽叫做天地皆白。

鏟雪車二十四小時待命,家家戶戶宅在家中半步不出。

除卻掃雪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活動痕跡。

這種時候,根本不適合外出。

在這個日本最北端的村莊裏,十二月能夠進行的活動就只有大晦日的新年慶祝罷了。

畢竟如此冰寒且不宜出門的天氣,他們能夠做的也只有貓冬而已。

滴水成冰、呵氣如霧的日子裏,能夠待在室溫二十幾度的房間裏面何等幸福。

但是不可以——

對於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來說,他們不能夠享受冰寒之中的溫暖。

雖然兩人並不畏懼寒冷,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們喜歡寒冷。

這冰寒逼迫人類蟄伏的日子裏,他們的出行才能更加順利。

畢竟隱秘規則還是需要遵守的。

日本自來水系統一般是由政府負責的,鄉下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比起來城市之中,鄉下的經營管理更加的松散,畢竟是輪轉管理,漏洞這種東西不可避免。

但是既然能夠在自來水系統之中做出手腳,這就說明內部有人參與了,政府裏面已經被滲透了。

“目前只有我們所在的稚內有異常出現。”太宰治將冰涼的手附在了中原中臉頰上,瞬間激的少年打了個寒顫。

“土豆面包吃嗎?”

“土豆面包?”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手中那圓滾滾有著十字疤的樸素面包。

“?”中原中也,“老板是德國人嗎?”

土豆面包,他只吃過德國土豆面包(Kartoffelbrot),土豆與小麥的奇妙口感,碳水與碳水的雙重組合從以前開始就感覺有些奇怪,沒想到到了日本這地方竟然還能吃到。

“對了,你們那個時候沒有土豆面包。”剛出爐的外表酥脆內裏松軟,還帶著的幾分土豆的軟糯。零散的西式香料點綴其上,口感和味道都十分奇妙。

“店主不是德國人,而且跟你在德國吃的應該不同,請用。”

稚內街頭的面包店,少年和少年圍著暖爐吃著剛剛烤出爐土豆面包。

只是兩人面前還擺著一本空白的繪本,上面描繪著奇奇怪怪的線條。

“果然只有稚內市這邊有異常。”中原中也在太宰治畫好的支線上再次添上一筆。

紅藍交錯之間的重合點被圈了起來。

“嗯,就在這附近呢,水道局。今天是公休日,要潛進去嗎?”

太宰治搖搖頭,“沒有必要,已經找到出問題的水道局了,那麽接下來我們要調查其中的人。”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需要找人幫忙,北海道不存在這種幫手。

“回東京吧。”

“嗯。”

兩人決定了,回東京。

被救回來的警察此刻已經被案件困住了腳步,爆炸犯還沒有落網,比起來日益繁忙的工作,探索他們的秘密已經不再是能夠分神的事情了。

所以現在回去也無所謂。

而且,零最近到了關鍵時刻,他們必須回去分擔一下家庭壓力。

“總感覺,在大晦日來臨之前會一直忙碌下去。”

太宰治打個哈欠,“你的中介人已經完全放棄你們了嗎?”

中介嗎?

說起來確實好久沒有聽到過的他的消息了,自從上一次經歷了上一次兵庫變性事件之後,他跟孔時雨的交際就少了。

尤其是最近幾個月,他說展示不接工作之後,幾乎沒什麽聯系了。

“真是微妙啊。”

那個未曾謀面只活在伏黑甚爾和中原中也口中的孔時雨,讓少年人一直很好奇。

一個混跡在黑色世界,而且還是從別國刑警轉的行,不管從哪裏看都十分微妙。

“甚爾先生比我知道的多一些,不過按照他個性,大概不會註意的。”

太宰治看著窗外的雪花,思緒飛轉。

這種人可是對‘變化’最為敏感了。

既然沒有絲毫表示,本身就是一種異常。要不然是他早就知道‘變化’的存在所以不怎麽關切,要不然就是他也是‘變化’的一份子熟知其中各個關節。

“果然人生處處皆煩惱。”

中原中也瞥了一眼太宰治,“沒事掉什麽書袋子,正常說話。”

“啊啊啊,果然,中也是笨蛋。”

明明頭腦靈敏,但是思考問題總是少根筋,如果不是直覺逆天,早就不知道被人坑死多少回了。

“真是的,總之回去要先去安吾那邊一下。”

有些事情,需要借用一下安吾那邊的關系。

新幹線輾轉幾番之後,他們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東京。

“唔、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走出了車站之後,看著五光十色的街道,給兩人闖入另一個世界的錯覺。

“在白色的世界裏面生活的太久了的後遺癥。”

中原中也扯下了脖頸上的圍巾,為了對抗北海道嚴寒準備的著裝放在相對溫暖的東京有些不合時宜。

就十二月來說,東京和北海道真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所以說,太熱了。”

熟悉公寓樓,熟悉的家裏,暖氣明明是一樣的溫度,卻總讓人感覺燥熱。

“你們被北海道清爽的空氣慣壞了,不過,極端之下誕生作品不錯喲,中也。”

“承蒙誇獎,安吾老師。”

少年將茶水和點心一一放下,瞬間奶香四溢。

“突然之間跑去北海道那麽長時間,還以為大晦日之前你們都不會回來了呢。”

“只是避風頭罷了,怎麽可能一直呆在那裏。”

阪口安吾聞言眉頭輕皺,“避風頭,你們被誰盯上了?”

太宰治擺擺手,“救了一個警察,不小心讓他看到了點東西,不是什麽大事情。”

“不用我幫忙嗎?”

“不需要,你幫忙的話會更麻煩,對了,幫我謝謝阪口伯父。”

太宰治拍了拍自家友人的臂膀。

“最應該感謝的是我才對吧,太宰。”

阪口安吾作為大政治家的第五子,完全沒有遵從家中的職業規劃。甚至早早獨立在十幾歲時候成為了跟政治不怎麽沾邊的作家。

不過,身為作家的他很成功,非常的成功,甚至可以說在號召力上他那位老父親都不一定比得上他。所以對於職業,家裏人沒有什麽好挑剔的。

但是在於某些個人事情上,他可以說是一敗塗地。

兄弟姐妹加起來將十幾人,除了他下面的那幾位未成年弟、妹之外,都已經成家結婚了,長姐的兒子年齡上不比他小幾歲。

可以說,阪口家適婚年輕人中只有他沒有著落。

親人們那一腔的熱情都傾註在他身上了,每次回去那個家裏就跟渡劫一樣,不脫一層皮都逃不出來。

現在想起來依舊是心有餘悸。

“……真是可怕,你能想象嗎?那些相親資料裏面既然還有高中生,他們到底在想什麽啊!”

雖然說在日本男性18歲女性16歲就可以結婚了,但是作為一個三觀正常的人他真的不敢恭維。

面對青年的崩潰宣言,兩位少年並無法感同身受。

一個十七歲一個十三歲,不管怎麽看都不是會被催婚的年齡。

不過,還是先安慰一下吧。

“……辛苦了。”

“餵餵!這也太敷衍了。”阪口安吾羞惱地看著少年們,這也太淡定了吧。

“還要我怎麽驚訝,在當作家之前我可是住在歌舞伎町。”

“嘖。”阪口安吾轉頭看向中原中也,試圖找尋一絲安慰,“中也?”

中原中也神色猶疑,“嗯,我家那邊,一般男女到了法律結婚年齡就會成婚了。”

怎麽說,神異這邊還好說,但是人類這邊按現在的話說大多都是少年夫妻。

聰明如阪口安吾怎麽會聽不懂少年隱藏的意思。

半晌之後,青年推了推眼鏡正襟危坐,“……說正事吧,你們要北海道那邊的官員信息幹什麽?”

那副正經的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剛剛的落拓。

“我和中也不是在追查一個邪|教組織嗎,在北海道發現他們蹤跡了。”

“嗯?”阪口安吾心中升起幾分憂愁。“這種事情,不管怎麽想都很危險吧!”

太宰治擡頭,“危險?不會有啦,只是很麻煩也很累。”

很累?

阪口安吾擡頭看向年輕的友人。

從少年出道開始,他們就已經相識了。

他們的友人對於麻煩和疲累的厭惡程度,阪口安吾可是知曉得清清楚楚呢。

一向對於麻煩與疲累避之不及的少年人竟然有朝一日主動投身於這旋渦之中。

阪口安吾看向正在翻看資料的赭色少年。

命運這種東西真是不可思議呢。

不,真正不可思議的應該是中也君才對。

從天而降的少年人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闖入了太宰的世界。

他們兩個人的緣分從神戶的那個夜晚就註定了。

從天而降的繁星之子。

人世掙紮的迷途野犬。

奇妙的緣分。

阪口安吾單手托腮看著對照資料的少年人。

赭色少年尋找著目標人物,太宰治排出著不符的線路,兩人之間配合的無比默契。

倒是讓他這位大功臣顯得十分多餘。

“總感覺,你們兩個在一起的話,什麽事情都能夠辦得到呢。”

青年喃喃自語。

阪口安吾一直註視著,註視著冬日暖陽之下的兩個少年。

金色陽光為兩人披上了輕紗。

冬日之下,窗下俊美的少年們,美麗神聖不是凡人。

註定了,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走下去,在漫長的以後,又或是他們看不見的亙古歲月,能夠和他們的摯友相伴而行的只剩下了小小的少年。

此時此刻,他只希望,這片刻的時間不要過去。

知曉了未來之苦,才更加恐懼現在的消逝。

真是太軟弱了。

最近身體各種問題,今天剛剛做完部分檢查,除卻一些舊癥又添了不少棘手的小毛病。最讓我煩躁的就是幹眼癥和手腕勞損,眼廢手殘,QAQ心態差點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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