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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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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陸何坐下後,也沒往兩邊看,只是把包抱在身前,往窗外的方向偏著臉閉上眼睛,看著像是困極睡著了。

向臣側臉打量了他眼下的青黑,也沒說什麽,低頭按著手機屏幕。

林中的小鹿一旦有了警惕心,就不能再肆無忌憚地靠得太近,以免把鹿嚇跑了,就只剩追悔莫及。

常和他倆相處的幾人面面相覷,都發現了氣氛的不對勁,卻也不敢開口。

這兩人就好像有自己的世界,外人不能插手,也插不上手。

上了車吵鬧了好一段時間的眾人總算是累了,回程的大巴便安靜地駛向G市。

幾個小時後,大巴就已經穿梭在熟悉的G市路口。為了方便所有人,大巴司機還按著遠近的距離,一個一個把人送到離家最近的路口。

眼看快要到陸何家附近,向臣回過頭,卻發現睡了一路的人已經醒了,面上卻沒有一絲睡意,垂著的眼睫阻擋了看向他的眼神。

車短暫地停靠,陸何安靜地一個人下了車,直直地往回家的路走去,也沒有回過一次頭。

才走了沒幾分鐘,熟悉的門就已經在眼前。

陸何停在門前沒動,深吸了一口氣後,才打起精神推開門,往院子四處望。

“囝囝,回來啦。”何與依已經提前回到家裏,還難得醒著,看著陸何滿眼都是的淺笑。

“媽,怎麽回來這麽早?”陸何走近,有些擔憂地仔細看她。

“囝囝要回家了,媽媽不想你回家,家裏沒人等你呀。”何與依輕笑著把陸何拉到身前,輕輕撫著他的鬢發,眼神裏卻有些憂愁。

“囝囝,這次出門……不開心嗎?”

陸何一頓,快速地回答:“沒有。”

何與依便笑著不再問,眼裏的擔憂卻沒有消散,只是一下又一下輕撫著他的頭發。

陸何抿抿唇,也不說話,只是挨著何與依坐下,獨自出神。

-

重新回到教室時,氣氛倒是比原來更加熱絡許多。

去了向臣生日會的人嘴上沒停過,才過了沒幾天就開始懷念當時玩游戲有多有趣。

沒能去的也圍在一旁,羨慕嫉妒地問著去了的人詳細的情況,恨不得自己取而代之,並且嚷嚷著讓向臣下次絕不要忘了自己。

陸何一進到教室看到的就是這麽個熱鬧景象。他也沒說什麽,只是繞過了所有人,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向臣早到了,此時卻正在和鄰座一桌的女生說笑,並沒有察覺陸何已經來了。

“陸何,早啊!”前桌的方桌以回過頭,咧著嘴打招呼,轉眼瞥過向臣卻一楞。

“怎麽,臣哥過個生日,人都變開朗了?這是在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方桌以納悶的嘟囔被許圓圓打斷,她一邊順手拍了方桌以一掌,一邊朝陸何伸出手,笑得露出八顆牙:“陸何,你語文作業讓我看看,有一道閱讀題我怎麽想都感覺有點不對,還是得看看你的我才放心!”

陸何像是正在出神,兩人的話音都落下了一會,他才像大夢初醒似的,嗯了一聲,低頭往抽屜裏翻起作業。

“他們說什麽呢,就不能讓我們也聽聽?”方桌以小聲抱怨,許圓圓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卻也跟著打量起向臣,又看了一眼陸何,眼神裏升起些許擔心。

“不一定對。”陸何頓了頓,伸手把自己的作業遞出去。

“……陸何,這是數學,我要的是你的語文作業。”許圓圓看到遞到自己手上的作業本,神情更加擔心,視線在向臣和陸何之間來回轉動。

陸何一怔,低頭看到自己手上的作業本,一瞬間露出了些許懊惱的表情。

“……在這裏。”他把換過的作業本遞出,隨後就低著頭翻動手上的練習本,似乎忙得沒辦法再給人回話。

旁邊的笑聲模糊傳入耳中,陸何試圖凝神,思緒卻又總是忍不住飄向旁邊,想要聽清他們在說些什麽。

“你……這些……送給……”

“哈哈……送……代表……喜歡……”

鄰座的女孩似乎有些害羞,將聲音放輕了,向臣卻像是想要聽清楚些,往旁邊靠了靠。

“叮鈴鈴——”

上課的鈴聲響起,陸何一怔,恍然驚覺大課間的二十分鐘就這麽過去了,低頭一看,筆下的墨點停留在了習題冊的第一題,散開暈染得題目都已經看不大清。

下一個課間剛打鈴,陸何就站起身出了教室,人不知道去了哪。

向臣擡起眼望了一眼,看不到人影後才收回眼神。

許圓圓回過頭,一臉欲言又止,連方桌以臉上都帶上了疑問。

“你們……吵架了?”

沒等許圓圓開口,方桌以就已經問出了口。

“沒。怎麽會這麽覺得?”向臣一挑眉,倒是游刃有餘。

“還‘怎麽會這麽覺得’,我說酷哥,要演也不是這麽演的,我們又不是沒長眼睛,你倆這不對我們能看不出來?”方桌以大驚小怪地瞪眼。

“你們……有讓我們幫忙的嗎?”許圓圓則是猶豫了一會,開口問道。

方桌以:“對,要幫忙就說,看你倆這互不搭理的模樣,我們也難受。”

向臣好笑:“真沒事。”

兩人還想再說,就聽到上課鈴響了。

陸何像是刻意壓著線似的,趕在鈴響後的第一刻趕回了班裏,也就比老師快了那麽一步。

於是剛想張口和陸何說些什麽的方桌以和許圓圓只能在老師有神的瞪視下訕訕回過頭,把沒說完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裏。

比起現在向臣和陸何的關系還讓他們苦惱的,赫然是隨著夏天逐漸到來而變得逐漸燥熱的天氣。

教室裏只有幾個大的電扇,但熱烘烘的空氣在扇葉的努力攪動下也只是把溫熱的風帶到了教室裏的每一個角落。

夏日的悶熱混著蟬要命的嘶鳴,讓人昏昏欲睡的同時又渾身燥熱,不得一刻舒坦。

於是下了課,方桌以像條脫了水的大型犬,蔫頭耷腦地轉向後桌。

後桌兩人正一左一右,向臣還是在與旁桌的人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向臣的緣故,不少人都聚集在了向臣身旁,圍成一圈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只是時不時從人群裏傳來一陣笑聲。

右邊的陸何也一如既往地低著頭,好像外界的什麽事都不能打擾他似的。

“呵呵。”方桌以將下巴搭在椅背上,生無可戀地淡淡冷笑:“沒錯,就是這樣。夏天再熱,你倆這也是涼快的。”

聽出來了嘲諷他倆冷戰的意思,陸何抿抿唇,只當做沒聽到,仍是心無旁騖的模樣。

上課鈴聲響起時,向臣周圍的人還戀戀不舍地不肯散去,等體育老師已經走上講臺了,其他人才一窩蜂地散了開來。

“嗯,咳,這個……我想了想,你們馬上就是沒有體育課的人了,還是趁著最後的這段時間,讓你們有些不一樣的體驗。”體育老師一身運動服站在講臺上,背著手走來走去,黝黑的臉在夏季到來後似乎又黑了一層。

他話頭剛開,講臺底下就是一陣哀聲怨道,仿佛沒日沒夜做題的日子就在眼前。

“行了行了別唉了,珍惜吧你們就,體育課還能上體育的時間不多了。昨天麽,我讓人把體育館那邊的游泳池理了理。”

他這話音一落,剛才還在撒潑打滾的學生們頓時來了精神,狐獴似的,眼睛隨著來回走著的體育老師轉。

“所以今天,一直到這學期末,體育課的內容就是——游泳。”

“噢!!!”

“我愛你老師嗚嗚嗚……”

“等等那我是不是要買泳裝了?”

“總算有點盼頭了這日子……”

亂糟糟的課堂嘈雜聲四起,體育老師皺著眉,叼著脖子上掛著的口哨一吹。

口哨聲果然是立竿見影,就這麽一聲,教室裏就安靜了下來。

“別吵。體育課,這是課程懂嗎?又不是讓你們玩去的。來舉手,會游泳的有幾個?”

班級裏稀稀拉拉舉起手,向臣和方桌以也在其中。

“還有沒有?會的就是這些人是吧?”體育老師唔了一聲,叫人把手都放下了。

“我先說明白,這游泳課可不是光讓你們玩水,最後期末是要考試的。考試內容是蛙泳,游一百米就合格。怎麽樣,很簡單吧?”體育老師嘿嘿笑道,聽著堂下的唉聲嘆氣。

“別唉,高三你們想學都沒時間學了。全班一共分四組,每組定一個組長,我一個人可能一下沒辦法註意那麽多人,組長幫我看著寫,有些簡單的呼吸方法可以教一教。”

隨即體育老師就從剛才舉手的人裏選了幾個作為組長,向臣和方桌以一向受他青睞,於是自然也在其中。

既然是按著座位分組,向臣他們座位在一塊,自然都算是一個組的。

只是向臣和方桌以在組長的位置上有些沖突。

兩個人對視一眼,向臣還沒開口,方桌以立馬識趣地退出。

“您請,您請!我們組的游泳大業就交到你的手中了。”轉過身他又臭屁地對許圓圓說:“要是臣哥一時之間顧不上你,我也不介意發揮一下同桌情誼,淺淺指導你一下。”

“滾,算你識相。”許圓圓把臉一拉臭著臉啐了句,又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向臣和陸何。

真希望這兩人能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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