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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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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運會

許圓圓聞言先是一喜,看到開口的人是陸何,又一憂:“陸何,你可別勉強自己。”

陸何楞了楞:“沒有。”

“喜歡長跑?”向臣在一邊問。

“……一般。”陸何答完就繼續低下頭自顧自寫卷子。

“那怎麽選這個?”向臣百無聊賴,又捏起陸何耳邊的一縷頭發玩。

“沒有人選。”陸何用手擋了擋,沒擋開,自己也習慣了向臣這時不時的動手動腳,於是也就不管了。

“怕別人最後被迫上場,所以幹脆自己上了?”向臣呵了一聲,笑意深了些。

“……沒,隨便選而已。”陸何頓了頓,反駁了一句。

“行。接力我倆來吧。”向臣嘖嘖兩聲,擡頭對許圓圓喊道。

陸何聞言瞥了他一眼,倒是也沒拒絕。

“臣哥,我就知道。”方桌以在一旁一臉感動,“你也想和我一起完成一次接力是不是?”

“哦,你也在?”向臣不鹹不淡的回話立刻打碎了他的幻想。

還沒等他們繼續瞎演戲,窗臺上又趴上一個人,迫不及待問:“怎麽樣臣哥,報了什麽?這回不得不報,那我得避著你點。”

陸何靠著窗,本來沒理會這幾人說話,可突然出現的白頃飛似乎還是嚇了他一跳,讓他不輕不重地微微一抖,好在他悄悄瞥了一眼周圍,似乎沒人發現。

“說說,臣哥,說說吧。難得我也有能出出風頭的活動,可不能跟你在一組,不然比什麽都白搭。”白頃飛眼巴巴地等著,卻忽然感覺到一股涼意。

向臣淡淡地將打量的視線收回,看陸何又沈入了試卷裏,才咧開嘴笑著問:“你呢,你選了什麽?”

雖然向臣表情難得的溫和,白頃飛卻有一股不妙感油然升起,結結巴巴回:“跨、跨欄,還有接力……”

“嗯。”向臣瞇了瞇眼,笑容帥氣,轉頭朝著許圓圓說:“再加一個跨欄。”

“好嘞!”許圓圓高馬尾一甩,高高興興地把剩下不多的空又添上一個。

“不是吧哥,我又哪裏惹到你了?”白頃飛哭喪著臉,百思不得其解。

“怎麽會,我心情好得很。”向臣掃了一眼,從許圓圓那拿過名冊,將自己和陸何的名字端正地寫在了一起。

-

總算等到了校運會,高一高二的同學難得都換上了班服,往常一致的學生如今顯得涇渭分明。

不少班級顯然都在班服設計上下了功夫,一水的靚麗制服,一出場就奪目得很。

但鑒於老肖三不管的德性,十九班自然也是一貫松散,並沒下多少功夫,普普通通一件印花T恤了事。

不少班級明顯在出場也很是費了心思,奇裝異服就算了,還有後空翻一路往前的,塑膠跑道上活像表演舞臺。

中規中矩的十九班走著中規中矩的方陣,向臣拒絕了做旗手的請求,綴在隊伍後方,特地走前了兩步和陸何並行。

他上下打量陸何幾眼,欣賞地說:“不錯,挺合適。我倆穿著差不多的衣服還挺搭。”

“臣哥,全班都穿一樣的衣服,就你倆搭?”方桌以在後排聽了一耳朵,納悶地接話。

向臣回頭掃他一眼,方桌以就一個激靈:“說錯了說錯了,你們搭你們搭,我不搭。”

向臣嘖了一聲,回頭抵了他一拳,也沒繼續看方桌以那裝模作樣的演技。

說他倆搭雖然帶著些主觀的意願,但同樣的衣服,陸何確實是能穿得更好看。

陸何雖然瘦,但是骨架纖長,身材勻稱。向臣明裏暗裏地又分飯又加餐,總算給人養出些肉來,如今薄薄的肌肉覆在他身上,倒顯得陸何更有種少年氣的漂亮。

簡簡單單的班服穿在他身上,也難得有種板正又松逸的效果,幹凈得悅目。

走完了方陣就是文藝表演,塑膠跑道中央精心養護的假草坪如今正是給人展示的舞臺。

坐在周圍的學生就受苦了,G高這一個露天大體育場,別的不提,紫外線準夠。

雖然還是春天,太陽就已經有了幾分毒辣的氣勢,班裏的女生紛紛祭出陽傘阻擋。

傘的花紋精致漂亮,咋一眼看過去嫣紅姹紫,倒像是水泥地臺上長出了不少花。

向臣和陸何倒不怎麽在意,兩人隨意撿了塊還算幹凈的地坐了,陸何還不知從哪掏出了本書看著。

兩人才剛坐下,向臣的背後就被人輕輕點了點。

他回頭,看到一個不怎麽眼熟的女生,看其他人的反應,多半是跨越了其他班級專門過來找人的。至於找的是誰,一看便知。

天氣不算熱,女孩的臉卻紅撲撲的,視線有些羞澀地躲閃。沒等向臣開口,她就顫顫巍巍遞出了一瓶水,又將手裏舉著的傘往前讓。

“那、那個……向、向臣同學,這個給你……”

女孩的聲音細如蚊蠅,周圍卻爆發起一陣起哄聲。

在學校裏悶久了的學生就好像初次放出山的猴,鬼吼鬼叫得遠處的班級都朝這邊側目。

站在向臣身側的女孩臉紅得都快冒煙了,手足無措地站著,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向臣皺起眉,掃了周圍的人一眼。察覺到他的不快,周圍的喊聲居然也漸漸平息。

“沒別的事幹了?”向臣沒動,冷笑了一下。

率先反應過來的方桌以立馬推著其他人走,邊走嘴裏邊嘟囔著:“好險好險再呆在那總感覺要被揍……”

人群的散去似乎終於讓一旁的女孩松了口氣。她緊緊捏著瓶子的手總算放松了下來,隨後在原地轉了轉,又將瓶子舉了起來。

“那個,我……”

向臣剛想轉過頭,就看到陸何擡起頭瞟了他一眼。

這一眼不鹹不淡,也沒帶什麽情緒。只是這雙眼睛黑白分明,幹凈又帶著些探知,就好像第一次見他時那樣。

向臣一下不自覺地喉嚨發緊,凸起的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滑動。

“向臣……同學?”

站在一旁的女孩惴惴,一聲把怔住的向臣拉了回來。

見陸何又低下頭,向臣轉過頭去,朝著女孩淡淡笑了笑:“謝謝……不過不用了。”

女孩神色一僵,過了會又像鼓起勇氣似的咬了咬唇,將手裏的傘往前遞了遞:“那、那你收下這個吧,今天太陽挺大的。”

向臣看了一眼,沒準備去接,只是轉身搭住陸何的肩膀,晃了晃。

“謝謝,不過我們不需要,你留著吧。還是以你自己為重比較好。”

向臣話中的拒絕意味讓女孩一僵。

她不言不語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垂下了眉毛,又看了看向臣搭在陸何身上的手。

“……我知道了。”

“謝謝。”向臣簡單地給了女孩還未出口的愛意一個回應。女孩抽泣了一下,捏了捏裙邊,還是仰著頭穿過人群回去了。

裝作忙碌散開的人群這時才慢慢聚了回來,探頭探腦地四處望,低聲討論著。

“你們沒被人表白過?”陸何聽著嗡嗡的低聲,淡淡地說了句。

討論的聲音一頓,頓時氣氛變得有些哀怨。

“如果每回都像這樣議論,沒有也正常。”還沒等眾人反應,陸何的下一擊又重重襲來。

剛才還興致勃勃手舞足蹈討論的人立馬偃旗息鼓,蔫蔫地朝這兩人求饒:“我錯了,臣哥,陸哥。希望兩位神仙點化,助我早日攀登愛情高峰!”

身後的人如群魔亂舞,向臣和陸何看他們停止了議論,也不再理會。

隨著時間越接近中午,日光越亮,光線照在書上一片發白,有些刺眼。

比書頁更白的是陸何正翻動書頁的手。

陸何的膚色本就有些蒼白,現在被鍍上一層光,亮得向臣幾乎無法把視線移開。

和膚色相對的,是藏在薄薄皮膚下的青色血管。陸何的手纖長,青筋卻也明顯,是蒼勁好看卻又不會被認為是女孩的手。

向臣的視線順著一路向上,滑過陸何蒼白的脖頸,卻發現他的喉結也在不安分地滑動。

向臣的視線停駐一會,又描摹著再向上,拂過陸何的睫尾,最後又落在陸何微微有些幹涸的唇上。

陸何似乎也感受到難受,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向臣的視線卻隨之一深。

陽光下看書確實刺眼,陸何瞇了會眼睛,短暫地覺得有些不適。

忍了會,他才想伸出手去揉,手腕就被人制住。

“別揉,容易發炎。”向臣的聲音就在耳側,下一秒陸何的眼前卻突然暗了下來。

柔軟的布料掃過臉側,陸何怔了怔,轉頭看一旁的人。

“哪來的外套?”

“放包裏帶來的。”向臣抖了抖衣服,將陸何那邊蓋得更嚴實,自己則在外套支出的小小陰影中,名正言順地靠近陸何,將他攏到自己懷裏。

“我不用……”陸何見他手擡著,抿抿唇想挪開,又被向臣摟著肩膀攔住。

“這樣不就看得清了?”

向臣朝書頁擡擡下巴,被陰影遮蓋的書頁確實不再那麽刺眼。

“來,拿著。”

向臣笑著將外套的一角塞到陸何手裏,陸何不知所以,手裏卻自然地接了過來。

向臣看他接過了,才笑笑往身後探,不知從哪拿出一瓶礦泉水來。

“喝點?”

他彎起唇伸手遞出水,表情卻有著與之前表白的女孩如出一轍的認真和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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