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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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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光

“沒開過。”見陸何怔了一下,向臣先解釋道。

陸何擡眼望望向臣,猶豫了一會,但口渴感確實如影隨形,於是他還是伸手接過了水瓶。

“謝謝。”陸何擰開瓶蓋潤了潤唇,“等會再買一瓶新的給你。”

“不用。”看陸何喝了幾口水,擰上瓶蓋,向臣就把水瓶從陸何手中拿了過來,極其自然地擰開瓶蓋就喝。

“潤潤就行。”向臣也喝了兩口,擰上瓶蓋,用手指拎著瓶蓋甩了甩,笑得十分開心。

剛想開口的陸何張了張嘴,還是把阻止的話咽了回去。

悶了一會,他才說道:“這瓶我喝過了。”

“知道,怎麽?”把水瓶放回包裏,向臣又伸手接過陸何手上的外套邊緣,將陸何攏在其中。

“……算了。”陸何沈默一會,也不打算繼續往下說了。

他們倆在角落裏自顧自說話,開幕的表演是一個都沒看著。

不過兩人也不怎麽在意,向臣已經站起身,把自己的外套罩在陸何頭上,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陸何懵了一會才找到出口,掀開衣服一看,向臣已經跳下了看臺,高瘦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在註目那個身影的顯然也不止陸何一個。從向臣跳下看臺起,隱隱的尖叫聲就此起彼伏,坐在陸何右前方的女孩一手就舉起了一個看起來不輕的相機,鏡頭隨著向臣的腳步移動。

“看到沒,我們臣哥這人氣。”一道聲音在陸何耳邊響起。

這聲音不算陌生,陸何偏過頭就看到一人坐在他身旁,矜持地不遠不近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

白頃飛:“你、你可別誤會。這可不是我主動來的,還不是臣哥說等會他不在,怕你無聊,要我過來陪你解解悶……說說話。”

白頃飛一句話說得咬牙切齒,顯然十分不滿向臣那把他當做馬戲團猴子一般的語氣。

“嗯。”陸何也沒拂了人的好意,認真點點頭:“謝謝。”

他這麽一回應,倒是讓本來還打算酸兩句的白頃飛洩了氣,偃旗息鼓地坐在陸何旁邊,也撐起頭看向向臣。

“謔看到沒,這就是我臣哥的魅力!”沒想到白頃飛才看了一眼,頓時又興奮起來,如有榮焉地指著向臣。

陸何頓了頓,將視線從書上移開,看向站在塑膠跑道上的人。

那人不管站在哪都顯眼得很。其他人是運動服運動短褲齊上陣,別的先不說,裝備倒是看上去十分專業了。

而向臣這人就穿著普通的班服、平時穿的白球鞋和寬松的校褲,比起一條直線上嚴陣以待的選手來說,活像個來散步的。

本來散落在各處的人現在卻聚集了起來,擁擁攘攘地在跑道兩邊站了一路,惹得老師不得不分了兩個人來維持秩序。

人來得多,是為誰而來的也十分明顯。

起步的賽道旁站滿了人,饒是陸何離得不近,也聽到了叫向臣名字的聲音。

準備的選手正在熱身,被人矚目的向臣則隨意跳了跳,活動活動關節,便朝一側望去。

盯著他的人也不由得隨著轉動視線,卻不知道該聚焦於何處。

“哎,哎!我就說我們是親兄弟,隔這麽遠也能看見我,嗨臣哥,我在這呢!”

白頃飛坐在一旁更興奮了,一手拍著大腿,另一手就想去拍陸何,可看著這人幹幹凈凈又冷淡地抱著書的模樣,不知怎麽就不大下得去手。

陸何的平靜和白頃飛比起來就是兩個極端,在眾人迷茫地轉頭時,陸何就看到眾人中心的那人朝自己揮了揮手。

“……”在引起更多人發現之前,陸何就低下了頭,好似視線從來沒從書本上離開過。

“這光看久了還真有點刺眼……哎你這方法不錯,我試試。”白頃飛坐在一旁不甘寂寞,左挪右挪了一會,還是沒忍住和陸何搭話。

他想學著披著外套,又嫌衣服脫下麻煩,只是將領子往上一拉套在頭上,從後一看竟像個無面人。

折騰完他打量打量陸何,又借著手機屏幕的反光看了看自己,一時噎住,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這個造型。

郁悶時他又打量一眼,突然說:“我說這外套怎麽有點眼熟,這不是臣哥的嘛?”

“我就記得他難得喜歡一件衣服,這還是裴阿姨買的,我之前想試試都沒讓,怎麽就這麽放你這了?”

陸何擡手摸了摸耳垂,看著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只是沈默地翻著書頁,和沸騰的體育場格格不入。

“向臣加油!”圍觀的人群裏有人發出喊聲,似乎比賽就要開始。

陸何手中翻著的書頁頓住。

停了一會,他又將書往前翻了幾頁,似是略過了什麽知識。

翻的頁數多了,他終於像放棄了似的,將書本合上後擡起頭,視線準確地落在一個人身上。

“嘟——”

正巧這時,預備的哨聲響起。

跑道上的人都開始做出姿勢準備。向臣也俯下身,準備的時候卻快速往看臺看了一眼,像在確認某人的視線。

“砰!”

隨著一聲巨響,跑道上的人飛躍了出去。

呼喊聲傳來的聲浪震人,陸何的視線穿過眾人,只固定在一個人身上,手上不自覺攥緊了書角。

擡腿、邁步,越過欄桿的同時,眾人的差距也逐漸顯現出來。

繃緊的肌肉和灑下的汗水固然觀賞性不低,但大部分人的目光顯然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跑在最前方的向臣身上。

陸何只是那千百道目光中的一道。

加油的呼喊聲越來越拔高,比賽進入了沖刺階段,前幾名的差別並不算太大,而向臣在其中第一位,優勢卻也不算不明顯。

在領頭幾個體育生中間還能有優勢,向臣也並非對不起這片歡呼聲。

原本前方看臺還坐著的人都沒忍住站了起來,被遮擋住視線的陸何一怔,不由自主地也跟著站起,雙眼和眾人望向同一個方向。

而那一瞬間,攔在終點的紅線被沖破,向臣身上纏著代表著勝利的紅線,慢慢放緩了腳步。

勻步走出了一段距離,向臣將身上的紅線一扯,團了團,交到一旁等著的負責後勤的同學手中。

繞過朝他伸出的手和水瓶,向臣伸出手指捋了一下微微被汗濕的前發,目的明確地直線朝一處走去。

看臺上站著一片人,嗚嗚泱泱的,可只有剛坐下的那個在向臣眼裏最明顯。

向臣笑笑,扯了扯領口透風,朝著那人走去。

“看到了嗎?”

才剛走到面前,向臣就笑著問出了口。

“什麽?”陸何視線垂在書上,似乎從沒擡起頭關心過其他。

“我的高光時刻?”見他難得裝傻,向臣也不戳破,耐心回答道。

“……”陸何頓了頓,另一個聲音便在旁邊大聲喊道:“還是寶刀不老啊臣哥!”

向臣表情微微一僵,果然在一旁看到了自己的“好”兄弟。

“厲害啊臣哥,臣哥真棒!看看這些男男女女,都被你迷暈了!”白頃飛諂媚道。

“你怎麽還在這,不用跑了?”向臣挑了挑眉,挑釁之意十分明顯。

“跑跑跑,下下組才到我,不跟你分在一組我已經心滿意足,不敢再奢求其他!”

看白頃飛義正嚴詞的表情,向臣嗤了一聲。

向臣:“快滾。記得做些準備活動,不然岔了氣沒人背你。”

“我們果然還是好兄弟。”白頃飛滿臉感動,可還沒說第二句話就被向臣推走,最後只能看著眼色幽怨地去做準備運動。

見人走了,向臣坐回陸何身旁,看著他問:“真沒看到?”

“……”陸何看著半天沒翻頁的書,頓了頓,剛想開口。

“可惜了,我只打算跑給一個人看的。”向臣帶著些調笑的語氣又讓他閉上了口。

向臣好笑,彎著腰從下方看他的表情:“嗯?”

陸何不知怎麽,視線游移了一會,含糊道:“嗯。”

“好吧。那等會還有一場,我可得讓你親眼看著。”向臣得逞,裝作沒看到陸何因為撒謊而略帶薄紅的耳垂,放松地撐在一旁休息。

他才剛閉上眼,頰邊就傳來冰涼的觸感,正好中和了之前因為劇烈運動升上的溫度。

向臣睜開眼,就看到陸何抿著唇,伸手握著一瓶水,遞到他的頰邊。

“給我的?”向臣笑笑,卻不像之前推開所有人那樣推開陸何的手,而是接過瓶身,不經意蹭過陸何被水染得微涼的指尖。

“嗯。”見他喝了,陸何又垂著視線去看書,緩緩翻過一頁。

“哪來的,剛去買的?”向臣明知故問。

“那邊有自動販賣機。”陸何翻過一頁書,不鹹不淡答。

向臣笑,還想再逗他說話,又嘈雜起來的人聲就蓋過了兩個人的聲音。

周圍嘈雜起來的時候,兩人之間反倒安靜了下來。只是兩個人之間這麽閑適地安靜呆著的時候不少,也從來都不覺得尷尬。

陸何翻了書頁,手搭在書頁上,白色的對比愈發明顯。

向臣垂眼看著,突然伸手攥住陸何的手掌。

“?”陸何一怔。

“接力的提前練習。”向臣勾起笑,索性反手一握,將人的手牢牢扣在自己的手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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