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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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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

羽毛球賽上,向臣和陸何兩個在校內可以說是勢如破竹,幾乎沒輸過。

就是他們那個臨時小組,辦的也還算是有模有樣。

陸何仍趴在桌上睡著,向臣就極其熟練地伸手往他抽屜裏取了張卷子,隨手開始勾勾畫畫。

讓他有些驚訝的是,只要他們梳理或者說過的知識點,陸何的正確率都高得驚人。

但……問題就在於,陸何的進度實在是太慢了。

不說向臣這樣,已經提前把高三的知識自己學完的。就是目前班級裏的大進度,陸何也是落下一大截。

向臣皺著眉,看向睡得有些熟的陸何的側臉。

陸何剛到班級裏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一片昏沈中。

直到頰邊傳來溫熱的觸感,他才漸漸從困頓中抽離,意識稍微清醒。

“醒了沒?”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不如說,是最近以來最耳熟的聲音。

陸何緩緩直起身,看上去心情一般的沈默著,只有沒有落點的眼神才顯現出他現在還有些懵。

向臣對此也已經有了經驗,只饒有興趣地看著,等他自己清醒過來。

“……醒了。”陸何延遲的回答總算來了。

“嗯,那今天接著上次的梳理。”

這是兩人最近的日常。

向臣特地向班主任老肖申請了第二節課課間免做課間操,好趁這個時間給陸何把他缺漏的知識點補上,追一追進度。

“這一單元基本上可以只分為三個部分……”

向臣拿出自己難得花了時間劃出的重點,轉著筆想指給陸何看,卻陡然發現身邊的人已經有一會兒沒發出什麽動靜了。

等向臣一轉頭,果不其然,陸何的眼睛已經合上了,只是坐姿還仍然筆直。

看了一會,向臣也忍不住笑了。

只有在這種時候,陸何會顯現出一些柔軟的感覺來。

看了半晌,向臣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伸手掐住了陸何的臉頰。

“……!”陸何緩緩睜大眼睛,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觸感的來源。

向臣笑著收回手,指尖卻忍不住磨了磨。

見陸何沈默著努力打起精神的模樣,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憂慮,猶豫片刻後才問:“最近的比賽是不是……太費精力了?”

“沒有。”陸何幹脆地回答,晃了晃頭,努力回想著之前的思路。

“……行。你不要太勉強自己就行。”

向臣無奈,知道沒辦法說服他,只好勉強提了一句。

陸何不置可否,只是垂下眼隨著向臣的說法記筆記。

向臣邊說邊看他,陸何的一手好字就算在做筆記時也沒有絲毫松懈,工整得賞心悅目。

向臣的視線卻不自覺有些偏離。

他坐在陸何身旁,而陸何低著頭垂下睫毛認真記錄。

從他的角度看去,陸何的睫毛長且濃密,像輕羽結成的扇子,眼尾的睫毛斜飛上翹,又像是舞起的翅膀。

等他看得有些出神,那一對睫羽卻微微一顫,向臣一楞,對上了一雙幹凈的眼睛。

陸何和他對視著,默然不語。過了一會,還是陸何先打破了沈默。

“說完了?”

“嗯?”

陸何黑白分明的眼裏透出了些疑惑,他看向自己的筆記本,向臣也隨之看去,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出神了有一段時間。

“……繼續。這一塊我做了一個思維導圖,你跟著看看……”

向臣一邊說著,一邊腦中又閃過陸何的眼睛。

有些麻煩了,他不自覺地想著。

今天按照常例,也安排了一場羽毛球賽。

向臣和陸何到現在為止的勝率都是百分之百,還沒有人能從他們手上贏下一局。

去十九班打聽賽程的人越來越多,這其中當然包括已經輸掉的班級的人。

自己的班級輸都已經輸了,那再去給別的班加油也沒什麽心理負擔。而此時場面圍著的大批人群,也正說明了這點。

許多人躍躍欲試地準備好了贏下來這場比賽該說的口號,而向臣一個跳殺得到的歡呼聲幾乎震耳欲聾。

只不過,今天這場比賽唯一的不同是,他們輸了。

向臣和陸何輸了,輸給了一個體育成績名不見經傳的班級,而對面的兩人看上去實力其實也一般,並不算出彩得令人忌憚。

但今天的這場比賽,恰恰就輸在了陸何身上。

打了這麽多場,但凡只要看了比賽的,就能逐漸察覺出陸何的缺點。

對羽毛球不大熟練,以及,反手打得不大好。

而這場比賽,對面正巧就是三個尖子班之一的二班,上場的其中之一是會善用戰術的人物。

陸何被頻頻針對,丟分丟得太多,就算之後再去追趕,也還是略輸了一籌。

平日裏加油聲滿場的十九班這方陷入了沈默。

許圓圓他們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了些擔心。

這些天裏其實為陸何加油的人也有了不少,陸陸續續能聽到叫他名字的聲音。

方桌以和許圓圓等人在向臣的組織下,幾人組成了學習互助的小組,和陸何的接觸也多了。

聽傳言一萬遍,也不如自己真切地接觸一回。

這些時間他們與陸何相處過後,也能感覺到,陸何只是為人沈默,以及有些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倔強和警惕。

於是在眾人都為向臣加油的時候,他們這幾個人,也好好為陸何刷了一把存在感。

可今天輸的原因實在明顯,他們已經開始擔心會不會有誤解和謾罵了。

可眾人還在面面相覷的時候,向臣則無所謂地走到場邊,從兩人放包的地方各抽出一條幹凈的毛巾,一條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條卻攤開後隨手搭在陸何的頭上,還揉了揉。

陸何偏頭,也沒躲開他的□□。

“……輸了。”

“嗯。輸了就輸了,難道我們還不能輸了?”向臣無所謂,聲音也沒壓低,站在場邊的人都聽了個清晰。

陸何不說話,從毛巾和發絲的遮擋下擡起眼看他。

“反正是按積分算的,放心。就算輸了一場,我們也還是第一。”他嘴裏不大在意地說著,又伸手想去揉陸何的頭發,這回卻被他精準地躲開。

“臣哥,哎臣哥!打得漂亮啊!”熟悉的聲音在場邊響起,一看就是向臣的發小白頃飛,直接邁進了場地來找向臣說話。

“你一來就吵得很。”向臣面無表情。

白頃飛的表情瞬間幽怨起來。

“你這些天,飯也不一起吃了,下課放學找你也找不著。哥,你不會真想跟我掰了吧?我尋思我最近也沒惹你啊。”

“一邊去。”向臣一邊說話,一邊去場邊拿自己的水。

“你看看,連說話都這麽冷淡!”

向臣沒理他的插科打諢,礦泉水他帶了一模一樣的兩瓶,等到了場邊,他掂了掂另一瓶水,剛往場內看,卻沒找著陸何的身影。

“哥?哥你在看什麽呢?”白頃飛一怔,也跟著他往場內打量。

他們這個場地聚集的人多,男男女女都不少,在校內都小有名氣的漂亮姑娘也明裏暗裏地出現在這附近。

白頃飛又打量了向臣有些心不在焉地打量場內的模樣,表情一驚:“臣哥,你不會真的有了什麽情況了吧?”

向臣聽他插科打諢,沒怎麽在意地回:“你其他方面看著沒什麽長進,想象力卻見長啊。”

“不是,你看看,你平常喜歡一個人獨來獨往,就連吃飯也是我去硬拖著找你一起的,現在卻主動跟人一起吃了。”

“以你的腦子,平常也根本不用花多少時間學習,最近卻哪裏都見不到人影。”

“還有,你一向對這種比賽類的都不感興趣,你也說過你不耐煩被這些人關註著。那現在到底是在打給誰看?”

“可疑,太可疑了,臣哥你這絕對是有情況了。”白頃飛對自己的推理十分滿意,一邊一一說出疑點,一邊還用視線在場內逡巡,試圖找出最後可能吸引向臣的那個“目標”。

向臣聽著他有模有樣的分析,也是一怔。

隨即他就往白頃飛身後隨意拍了一掌,拍得他踉蹌兩步,才略帶嫌棄地說:“我每天在和誰吃飯你不知道?你又不是沒見過。”

白頃飛這才一楞,想起了坐在向臣身邊的那個男生。

仔細一想,那男生好像還有些眼熟……白頃飛想了一會,突然意識到,那可不就是向臣現在比賽的搭檔嗎!

見白頃飛一驚一乍,向臣也懶得理會,只是拿著另一瓶沒開的水走了幾步,仗著自己的身高在人群中尋找陸何的身影。

跑哪去了?

沒等他這邊再去找,白頃飛卻發出了一聲恍然大悟般的“哦”聲。

“哥,臣哥,我明白了。”他擠眉弄眼,湊到向臣身邊。

“那個誰……他是不是有姐姐或者妹妹?”

“誰?”向臣皺眉:“陸何?”

“他叫陸何?耳熟。”白頃飛隨口說了一句,隨即又繼續進行自己的猜想去了:“他有姐姐或者妹妹,臣哥你動心了,所以想要通過他和人家加深了解是不是?”

“迂回,浪漫!不愧是臣哥,果然不一樣!”

向臣聽他越來越離譜的猜測,也很是無語。

“我之前說錯了,你不是沒什麽長進,你腦子退步了不少。”

沒理會白頃飛的咕噥,向臣看了眼時間後一怔。八點,這應該到了平時陸何回家的時候了。

陸何平時總是會在這個時間附近回家,絕不拖延。

而且但凡晚了一些,他的臉上都會浮現出一些焦躁和急切。

回去了啊。向臣想著。

白頃飛剛才接了一個電話,聽語氣估計又是被家裏的老頭叫回了家。

向臣手中拋著那瓶沒開過的水,腦中卻無所事事想起剛才白頃飛的假設。

姐姐或是妹妹啊……

他試著想象了一下,陸何的臉要是換成女孩是個什麽模樣。

可想來想去,他的腦中也只有陸何的五官和神色,以及他緊抿的唇和微微顫動的睫羽。

腦海中又浮現起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靜看他的眼神,向臣站在場邊,又有些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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