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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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
兩天的小測結束，所有人像小小渡了一次劫。
可真正的劫對他們來說，倒不是考試，而是……周五的家長會。
明明考試成績還沒出，家長會的時間卻已經早早定下。宣布家長會時間的時候，老肖的臉色倒是比臺下的學生還不怎麽樣。
倒不是說這回的考試有多重要，說到底這也只是一次普通動員。只不過以老肖多年的經驗來看，家長會多半不是什麽省心事，難相處的家長也不少，這點就算是老教師也沒辦法避免，何況他一直嫌麻煩怕麻煩的。
當然，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擔心家長會。
裴女士聽說有家長會，第一反應就是推了能推的事，空出一整個下午，逛街買新衣服，甚至還去做了個美容。
向臣無奈，他媽媽對於盛裝打扮去參加他的家長會這事樂此不疲。
因為向臣成績一向不錯，每回家長會老師表揚的時候，裴女士都能得到不少目光矚目。
一眾學生又驚又怕地熬到周五下午，臉上也不知該是喜是怕。
喜的是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怕的是，這個周末到底過不過得好還真就不好說。
這回小測的成績並沒有直接公布，說是要在家長會上再通知，學生們也只好提心吊膽地等著結果。
家長陸續到了班裏，看到自己的孩子招招手，臉上或是嚴肅，或是其樂融融。
向臣的媽媽來得不早不晚，此時剛從一輛黑色的車上下來。
開車的就是上回送向臣的人，裴女士的弟弟，向臣的小舅。
“行了，難得送我一趟，回去吧，註意安全啊。”裴女士探頭笑著說，駕駛座上的人眉眼上看上去居然和向臣挺相似，但五官又多了些柔和而成熟的痕跡。
“你要是天天讓我送，我也不能不來啊，送大美人有誰不樂意？”裴長兮叼了一根沒點燃的煙，笑著說道。
裴虹之被他哄得高興，臉上綻開笑。向臣的眉眼來自於她，深邃而深情，但放在裴女士身上又有些溫柔繾綣的味道。要說裴女士就算是四五十歲了也是極其好看的，看著倒像是向臣的姐姐。
“少抽些。”她指了指裴長兮嘴上的煙。
裴長兮叼著煙含糊道：“這不是看你在都沒抽麽。進去吧，我大外甥成績從沒差過，你今天又得受不少誇。完事了叫我，我回來接你們。”
等說好了，那輛略顯低調的車掉了個頭，又駛出了校門。
向臣等了一會，終於看到他家裴女士。
裴女士今天穿了一身改良的旗袍，外面又披著長衫，看著端正而溫婉。其實向臣媽媽也是出自於書香世家，家蘊深厚，當年他爸爸為了娶到她，真是費了不少功夫。
見到向臣，裴虹之先是大大方方轉了個身：“怎麽樣？”
“裴女士傾國傾城，閉月羞花，老向要是來了，一定眼睛都轉不開。”向臣一本正經捧著誇她。
“他早誇過我了！”裴虹之得意，開開心心地進去找向臣的位置。
向臣站在門外，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向臣和他媽媽的人不少，向臣也沒怎麽理會，視線一瞟，倒是落在了陸何的座位上。
班級裏的座位幾乎已經坐滿，高二學年的第一次家長會，家長們倒還算重視。
但陸何的位置上卻無一人，向臣往兩邊看了一眼，也沒看到陸何的身影。
家長會快開始，老肖才捏著一沓卷子來了，見到走廊上還聚著不少學生眼巴巴看著教室，便像趕鵝似的揮揮手：“去，玩去。”
十九班的人一向敬他愛他，被他這麽一揮也就笑著散了。
老肖找了班長留下，把手上的卷子和成績單發了下去。
向臣臨走前看了一眼，陸何的座位上仍是空空蕩蕩，只有卷子和成績單零散地布在桌面上，無人問津。
離家長會結束還有些時間，向臣無所事事，帶著包去了動物園。
自從養了路路後，他倒是習慣了在包裏帶著些貓零食和貓糧，時不時還能去給它餵一嘴。
現在還是白天，動物園裏來往散步的學生也不少，還有人拿著菜葉逗湖裏的大白鵝，結果被追得繞著草地跑。
向臣腳步一轉走到竹林，找最裏側的玻璃房。
白天動物都會在外活動，幾乎很少有人到這來，等向臣沿著小路走到那，又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原來在這。
向臣挑挑眉，走了過去。
路路已經恢覆了不少，稍微也可以吃些別的食物。
向臣走到跟前時，陸何正將貓糧放在手心裏，讓路路就著他的手吃。
場面十分溫馨，陸何的表情卻十分冷淡，好像特地彎著腰遷就奶貓的人不是他似的。
路路似乎曾經被餓怕了，吃到了食物就不知道停。
陸何看著餵得差不多了，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小肚子，感受一下便抽回了手，任由路路用嘴追著他的手，也冷酷地不多給一粒。
向臣站在一邊帶著笑看著，這時才出了聲：“路路，說謝謝小鹿哥哥。”
奶貓當然不會出聲，向臣也就是嘴欠逗了陸何一嘴，還占了些輩分上的便宜。
好在陸何也懶得和他計較，涼涼地瞥他一眼後，就將剩下的貓糧理了理。
向臣想起他那張空蕩的座位，不知怎麽的，覺得陸何一個人的背影有些孤零零。
沒等陸何站起，他就邁著長腿三兩步走過去，也懶散地蹲在陸何身邊，伸手揉揉路路的下巴。
陸何想要站起讓開的動作僵了僵，過了一會，他還是放松下來沒動，盯著睡著的奶貓，像是在出神。
向臣這會倒也沒再繼續嘴欠說話，手裏輕輕捏捏路路的耳朵，順了順它炸起的毛。
旁邊的陸何安靜著走神，身上的情緒都有些低沈，向臣本能地有些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直到一陣突兀的下課鈴聲響起，才將兩人從靜謐的氛圍中喚出。
向臣一怔，回過頭。從竹林的縫隙中，果然能看到有家長陸續從教學樓裏走出。
家長會看來是結束了，動物園的草地附近也有人小跑著去找自己的父母，動靜一時大了起來。
瞥了陸何沈靜的側臉一眼，向臣居然有些猶豫。
也不知道是不是陸何垂下眉眼盯著奶貓發呆的模樣太有迷惑性，就這麽離開總讓向臣覺得……有些不忍。
手機震動的聲音響起，向臣拿出一看，裴女士的名字正閃著。
當電話自動掛斷，裴虹之開始給他打第二個電話時，向臣還是站起了身，回身往外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離，向臣回頭看，天色隨著時間逐漸變暗，陸何單薄的身影幾乎慢慢淹沒入了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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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小測結束，所有人像小小渡了一次劫。
可真正的劫對他們來說，倒不是考試，而是……周五的家長會。
明明考試成績還沒出，家長會的時間卻已經早早定下。宣布家長會時間的時候，老肖的臉色倒是比臺下的學生還不怎麽樣。
倒不是說這回的考試有多重要，說到底這也只是一次普通動員。只不過以老肖多年的經驗來看，家長會多半不是什麽省心事，難相處的家長也不少，這點就算是老教師也沒辦法避免，何況他一直嫌麻煩怕麻煩的。
當然，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擔心家長會。
裴女士聽說有家長會，第一反應就是推了能推的事，空出一整個下午，逛街買新衣服，甚至還去做了個美容。
向臣無奈，他媽媽對於盛裝打扮去參加他的家長會這事樂此不疲。
因為向臣成績一向不錯，每回家長會老師表揚的時候，裴女士都能得到不少目光矚目。
一眾學生又驚又怕地熬到周五下午，臉上也不知該是喜是怕。
喜的是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怕的是，這個周末到底過不過得好還真就不好說。
這回小測的成績並沒有直接公布，說是要在家長會上再通知，學生們也只好提心吊膽地等著結果。
家長陸續到了班裏，看到自己的孩子招招手，臉上或是嚴肅，或是其樂融融。
向臣的媽媽來得不早不晚，此時剛從一輛黑色的車上下來。
開車的就是上回送向臣的人，裴女士的弟弟，向臣的小舅。
“行了，難得送我一趟，回去吧，註意安全啊。”裴女士探頭笑著說，駕駛座上的人眉眼上看上去居然和向臣挺相似，但五官又多了些柔和而成熟的痕跡。
“你要是天天讓我送，我也不能不來啊，送大美人有誰不樂意？”裴長兮叼了一根沒點燃的煙，笑著說道。
裴虹之被他哄得高興，臉上綻開笑。向臣的眉眼來自於她，深邃而深情，但放在裴女士身上又有些溫柔繾綣的味道。要說裴女士就算是四五十歲了也是極其好看的，看著倒像是向臣的姐姐。
“少抽些。”她指了指裴長兮嘴上的煙。
裴長兮叼著煙含糊道：“這不是看你在都沒抽麽。進去吧，我大外甥成績從沒差過，你今天又得受不少誇。完事了叫我，我回來接你們。”
等說好了，那輛略顯低調的車掉了個頭，又駛出了校門。
向臣等了一會，終於看到他家裴女士。
裴女士今天穿了一身改良的旗袍，外面又披著長衫，看著端正而溫婉。其實向臣媽媽也是出自於書香世家，家蘊深厚，當年他爸爸為了娶到她，真是費了不少功夫。
見到向臣，裴虹之先是大大方方轉了個身：“怎麽樣？”
“裴女士傾國傾城，閉月羞花，老向要是來了，一定眼睛都轉不開。”向臣一本正經捧著誇她。
“他早誇過我了！”裴虹之得意，開開心心地進去找向臣的位置。
向臣站在門外，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向臣和他媽媽的人不少，向臣也沒怎麽理會，視線一瞟，倒是落在了陸何的座位上。
班級裏的座位幾乎已經坐滿，高二學年的第一次家長會，家長們倒還算重視。
但陸何的位置上卻無一人，向臣往兩邊看了一眼，也沒看到陸何的身影。
家長會快開始，老肖才捏著一沓卷子來了，見到走廊上還聚著不少學生眼巴巴看著教室，便像趕鵝似的揮揮手：“去，玩去。”
十九班的人一向敬他愛他，被他這麽一揮也就笑著散了。
老肖找了班長留下，把手上的卷子和成績單發了下去。
向臣臨走前看了一眼，陸何的座位上仍是空空蕩蕩，只有卷子和成績單零散地布在桌面上，無人問津。
離家長會結束還有些時間，向臣無所事事，帶著包去了動物園。
自從養了路路後，他倒是習慣了在包裏帶著些貓零食和貓糧，時不時還能去給它餵一嘴。
現在還是白天，動物園裏來往散步的學生也不少，還有人拿著菜葉逗湖裏的大白鵝，結果被追得繞著草地跑。
向臣腳步一轉走到竹林，找最裏側的玻璃房。
白天動物都會在外活動，幾乎很少有人到這來，等向臣沿著小路走到那，又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原來在這。
向臣挑挑眉，走了過去。
路路已經恢覆了不少，稍微也可以吃些別的食物。
向臣走到跟前時，陸何正將貓糧放在手心裏，讓路路就著他的手吃。
場面十分溫馨，陸何的表情卻十分冷淡，好像特地彎著腰遷就奶貓的人不是他似的。
路路似乎曾經被餓怕了，吃到了食物就不知道停。
陸何看著餵得差不多了，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小肚子，感受一下便抽回了手，任由路路用嘴追著他的手，也冷酷地不多給一粒。
向臣站在一邊帶著笑看著，這時才出了聲：“路路，說謝謝小鹿哥哥。”
奶貓當然不會出聲，向臣也就是嘴欠逗了陸何一嘴，還占了些輩分上的便宜。
好在陸何也懶得和他計較，涼涼地瞥他一眼後，就將剩下的貓糧理了理。
向臣想起他那張空蕩的座位，不知怎麽的，覺得陸何一個人的背影有些孤零零。
沒等陸何站起，他就邁著長腿三兩步走過去，也懶散地蹲在陸何身邊，伸手揉揉路路的下巴。
陸何想要站起讓開的動作僵了僵，過了一會，他還是放松下來沒動，盯著睡著的奶貓，像是在出神。
向臣這會倒也沒再繼續嘴欠說話，手裏輕輕捏捏路路的耳朵，順了順它炸起的毛。
旁邊的陸何安靜著走神，身上的情緒都有些低沈，向臣本能地有些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直到一陣突兀的下課鈴聲響起，才將兩人從靜謐的氛圍中喚出。
向臣一怔，回過頭。從竹林的縫隙中，果然能看到有家長陸續從教學樓裏走出。
家長會看來是結束了，動物園的草地附近也有人小跑著去找自己的父母，動靜一時大了起來。
瞥了陸何沈靜的側臉一眼，向臣居然有些猶豫。
也不知道是不是陸何垂下眉眼盯著奶貓發呆的模樣太有迷惑性，就這麽離開總讓向臣覺得……有些不忍。
手機震動的聲音響起，向臣拿出一看，裴女士的名字正閃著。
當電話自動掛斷，裴虹之開始給他打第二個電話時，向臣還是站起了身，回身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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