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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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過了一個周末，班級上的氛圍可以說算得上是愁雲慘淡。
家長會上公布了成績，不少人周末回家就直面了恐懼。
向臣走進班裏時，倒是覺得難得的安靜，到了座位上的人老實地翻著書，多少有些其他人想象中尖子班的模樣了。
沒過多打量，向臣有些在意地望向了陸何的位置。
陸何倒是與其他時候沒什麽差別，沒有遲到，但整個人趴在桌面上睡著。
向臣看了他好一會，才逐漸收回了目光。
他這回考得不錯，轉學過來沒多久就考了班級第一，年級第三，只有另兩個尖子班的人超過了他。裴女士的精心打扮也受到了其他女士的盛情讚揚，樂得她回家就下了廚。她高興了全家就都高興了，周末的家庭氛圍十分融洽。
可向臣腦子裏……偶爾卻還是會浮現出陸何孤零零一個人的背影。
時不時會讓他覺得……不該在那時留下他一個人待著。
又瞥了一眼陸何，向臣眉眼間難得閃過些煩躁，他翻了翻桌肚，又按開手機看了眼消息。
說到底他們也就是有過幾面之緣的同學而已，連朋友都不是。
觀察陸何只是因為開始的好奇和趣味，不過最近他花在這上面的時間，有些多了。
向臣面無表情地抽出張卷子擺在眼前，手中隨意轉著筆，漆黑的筆桿在纖長的手指間翻飛。
方桌以踩著點沖進了教室，人高馬大的如同一陣黑旋風，幾步就沖到了座位上，正站在向臣身旁的座位上喘氣。
等他氣喘勻了，看著向臣這架勢，也有些驚訝地瞪大眼：“連你都要努力學習了？！你不是班級第一嗎！我都想叫你一聲臣哥了。”
向臣手裏轉著的筆停下，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方桌以，又轉回了頭，手中繼續轉筆。
方桌以不知所以地怔楞一下，呆站著過了一會，他才慢慢坐下，往四周望了望，也拿出本書裝模作樣地攤在桌面上。
一個梳著高馬尾辮的女孩走進班裏，徑直走到了方桌以的前座坐下。
方桌以伸手撩了撩女孩的馬尾，大大咧咧說：“難得啊，我們的班長居然來得比我還晚。”
女孩在他撩馬尾時回過頭瞪他一眼，聽到他說的話又翻了個白眼：“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我早就來了，找老師去了而已。”
說完她又偏了偏頭，看著向臣道：“對了，老肖說讓你第一節下課後去找他一趟。”
向臣點頭，表示聽到了。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小個子的老師又風風火火地踩著鈴聲進門。
剛考完試，這兩天上課的內容也多半是試卷的講解。
這回語文考得比較綜合，涉及範圍廣，需要背誦的東西又多，過了一個暑假這群屬金魚的學生把不少知識點都忘了，語文成績十分不理想。
但語文老師像是早就料到了這點，臉上也沒多生氣，只是手中捏著一張卷子揮了揮：“課代表過來，把其他卷子發下去。”
拿到卷子後不少人發出了小小的抽氣聲，顯然是也沒想到這回能考這麽差。
“這回題目確實涉及範圍有些廣，剛過了一個暑假，考得不好我也可以理解。”語文老師聲音清脆地說道，語氣確實很平靜。
“但這次考試應該也給了你們提醒，該查缺補漏的，該強化的，已經在你們卷面上清清楚楚。我希望下回，你們能有進步。”
這回連那些一向不怎麽認真上語文課的人都表情訕訕地收起了壓在書下的理科卷子。
“不過，班裏倒還是有人考得不錯的。”語文老師話音一轉，臉上緩和了不少：“你們的班長，這回成績全班第二，看得出來基礎很紮實。”
“才第二？那第一是誰？”方桌以一楞，他們是理科班，班長許圓圓的語文和英語成績倒是一直很不錯，往常語文老師都挺喜歡用她的卷子當示範。
“第一名的卷子在我這。”語文老師又揮了揮手中的卷子：“答題角度完整，卷面足夠整潔，特別是作文，他是全年級最高分。看到了嗎？這個卷面。陸何這手字，我不求你們有些同學能達到他的水平，至少能像這樣整潔幹凈一些，別亂塗亂畫。”
她後面的話沒幾個人在聽，整個班裏的學生都有些驚訝地，轉頭看向陸何的座位。
向臣也將視線投了過去，看著他挑挑眉。
同學們的視線這麽集中，語文老師自然也看了過去。
陸何常在課上睡覺，這她也是知道的。她自己的語文課，陸何是時睡時不睡，平常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現在所有人都看著他，語文老師也不能直接放任，於是一邊踱著步往那邊走，一邊開口：“說的就是你，方桌以，看看你那□□爬字，卷面分不給你多扣些都是同情你那點可憐的分數了。”
方桌以躺著也中槍，表情絕望地看了看自己的卷子，確實慘不忍睹。
語文老師走到陸何面前，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一邊說：“陸何同學的作文，你們可以向他借了好好觀摩一下，文字凝練成熟，賞心悅目，是最好的範文。”
聽到她的評價，“榮登”班級排名倒數第三的張偉喃喃地對同桌說：“同樣是倒數，為什麽我們這麽不一樣呢？”
他的同桌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沒事，你倒數第三，他倒數第一，還是你強些。”
他們身旁的一桌，語文課代表的同桌也小聲說：“是……誒，他怎麽這回能考這麽高啊？”她像是有些怕陸何，提到他名字都模模糊糊地帶了過去。
“不是這回才考得高，他語文成績一直不差。”語文課代表倒是不怎麽驚訝。
或者說高一她幫老師統計成績的時候已經驚訝過了。高一年級裏沒要求，他們班裏就幾乎不排名，只是自己知道自己的成績，除了老師就只有她接觸得到所有人的卷面。
以陸何之前的水平，加上作文這回不少人寫偏了題，他作文拿到最高分，得了個班級第一也不奇怪。
“啊？我都不知道，我以為他根本不學習的……”語文課代表的同桌小聲說著，語氣裏也帶上了些好奇。
“作弊了吧？他們那類人，考試作弊翻個書也不奇怪，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會留在我們班裏。”坐在她們前桌的男生回頭接了一句，望向最後排的眼神有些鄙夷。
“那你試試你語文開卷考能不能考到他那分數？”語文課代表刺了他一句，堵得他一下面紅耳赤，一時半會說不出話。
竊竊私語聲在班裏四下響起，十九班裏難得那麽多人將目光都落在陸何身上。
語文老師拿著卷子晃蕩著走了的時候，陸何已經醒了。
他垂著頭，低垂著眼睫，有些長的頭發遮住了些眼睛，再加上他冷漠的表情，莫名顯得他有些不好惹。
班裏的學生沒忘記他“校霸”的威名，見他好像不怎麽高興的模樣，趕忙轉回了頭去，不敢再多看，以免惹上麻煩。
陸何與後門那些小混混的事跡他們也聽說過，就算拋開害怕的成分，他們也是不想與這類人為伍的。
只有向臣還帶著笑意，打量他的側臉。
據他多日的觀察來看，這哪裏是什麽不好惹，分明是陸何有些睡懵了，頰邊還有壓出來的淡淡痕跡。
等他慢慢清醒過來了，也與之前沒什麽區別，只是垂著眼睫發呆，表情冷淡。偶爾察覺到偷偷的打量，陸何只是冷漠地望回去，把人嚇得匆忙回過頭，不敢再看他。
向臣看他垂著眼，又一次用冷漠將自己與其他人隔絕開來，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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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周末，班級上的氛圍可以說算得上是愁雲慘淡。
家長會上公布了成績，不少人周末回家就直面了恐懼。
向臣走進班裏時，倒是覺得難得的安靜，到了座位上的人老實地翻著書，多少有些其他人想象中尖子班的模樣了。
沒過多打量，向臣有些在意地望向了陸何的位置。
陸何倒是與其他時候沒什麽差別，沒有遲到，但整個人趴在桌面上睡著。
向臣看了他好一會，才逐漸收回了目光。
他這回考得不錯，轉學過來沒多久就考了班級第一，年級第三，只有另兩個尖子班的人超過了他。裴女士的精心打扮也受到了其他女士的盛情讚揚，樂得她回家就下了廚。她高興了全家就都高興了，周末的家庭氛圍十分融洽。
可向臣腦子裏……偶爾卻還是會浮現出陸何孤零零一個人的背影。
時不時會讓他覺得……不該在那時留下他一個人待著。
又瞥了一眼陸何，向臣眉眼間難得閃過些煩躁，他翻了翻桌肚，又按開手機看了眼消息。
說到底他們也就是有過幾面之緣的同學而已，連朋友都不是。
觀察陸何只是因為開始的好奇和趣味，不過最近他花在這上面的時間，有些多了。
向臣面無表情地抽出張卷子擺在眼前，手中隨意轉著筆，漆黑的筆桿在纖長的手指間翻飛。
方桌以踩著點沖進了教室，人高馬大的如同一陣黑旋風，幾步就沖到了座位上，正站在向臣身旁的座位上喘氣。
等他氣喘勻了，看著向臣這架勢，也有些驚訝地瞪大眼：“連你都要努力學習了？！你不是班級第一嗎！我都想叫你一聲臣哥了。”
向臣手裏轉著的筆停下，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方桌以，又轉回了頭，手中繼續轉筆。
方桌以不知所以地怔楞一下，呆站著過了一會，他才慢慢坐下，往四周望了望，也拿出本書裝模作樣地攤在桌面上。
一個梳著高馬尾辮的女孩走進班裏，徑直走到了方桌以的前座坐下。
方桌以伸手撩了撩女孩的馬尾，大大咧咧說：“難得啊，我們的班長居然來得比我還晚。”
女孩在他撩馬尾時回過頭瞪他一眼，聽到他說的話又翻了個白眼：“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我早就來了，找老師去了而已。”
說完她又偏了偏頭，看著向臣道：“對了，老肖說讓你第一節下課後去找他一趟。”
向臣點頭，表示聽到了。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小個子的老師又風風火火地踩著鈴聲進門。
剛考完試，這兩天上課的內容也多半是試卷的講解。
這回語文考得比較綜合，涉及範圍廣，需要背誦的東西又多，過了一個暑假這群屬金魚的學生把不少知識點都忘了，語文成績十分不理想。
但語文老師像是早就料到了這點，臉上也沒多生氣，只是手中捏著一張卷子揮了揮：“課代表過來，把其他卷子發下去。”
拿到卷子後不少人發出了小小的抽氣聲，顯然是也沒想到這回能考這麽差。
“這回題目確實涉及範圍有些廣，剛過了一個暑假，考得不好我也可以理解。”語文老師聲音清脆地說道，語氣確實很平靜。
“但這次考試應該也給了你們提醒，該查缺補漏的，該強化的，已經在你們卷面上清清楚楚。我希望下回，你們能有進步。”
這回連那些一向不怎麽認真上語文課的人都表情訕訕地收起了壓在書下的理科卷子。
“不過，班裏倒還是有人考得不錯的。”語文老師話音一轉，臉上緩和了不少：“你們的班長，這回成績全班第二，看得出來基礎很紮實。”
“才第二？那第一是誰？”方桌以一楞，他們是理科班，班長許圓圓的語文和英語成績倒是一直很不錯，往常語文老師都挺喜歡用她的卷子當示範。
“第一名的卷子在我這。”語文老師又揮了揮手中的卷子：“答題角度完整，卷面足夠整潔，特別是作文，他是全年級最高分。看到了嗎？這個卷面。陸何這手字，我不求你們有些同學能達到他的水平，至少能像這樣整潔幹凈一些，別亂塗亂畫。”
她後面的話沒幾個人在聽，整個班裏的學生都有些驚訝地，轉頭看向陸何的座位。
向臣也將視線投了過去，看著他挑挑眉。
同學們的視線這麽集中，語文老師自然也看了過去。
陸何常在課上睡覺，這她也是知道的。她自己的語文課，陸何是時睡時不睡，平常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現在所有人都看著他，語文老師也不能直接放任，於是一邊踱著步往那邊走，一邊開口：“說的就是你，方桌以，看看你那□□爬字，卷面分不給你多扣些都是同情你那點可憐的分數了。”
方桌以躺著也中槍，表情絕望地看了看自己的卷子，確實慘不忍睹。
語文老師走到陸何面前，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一邊說：“陸何同學的作文，你們可以向他借了好好觀摩一下，文字凝練成熟，賞心悅目，是最好的範文。”
聽到她的評價，“榮登”班級排名倒數第三的張偉喃喃地對同桌說：“同樣是倒數，為什麽我們這麽不一樣呢？”
他的同桌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沒事，你倒數第三，他倒數第一，還是你強些。”
他們身旁的一桌，語文課代表的同桌也小聲說：“是……誒，他怎麽這回能考這麽高啊？”她像是有些怕陸何，提到他名字都模模糊糊地帶了過去。
“不是這回才考得高，他語文成績一直不差。”語文課代表倒是不怎麽驚訝。
或者說高一她幫老師統計成績的時候已經驚訝過了。高一年級裏沒要求，他們班裏就幾乎不排名，只是自己知道自己的成績，除了老師就只有她接觸得到所有人的卷面。
以陸何之前的水平，加上作文這回不少人寫偏了題，他作文拿到最高分，得了個班級第一也不奇怪。
“啊？我都不知道，我以為他根本不學習的……”語文課代表的同桌小聲說著，語氣裏也帶上了些好奇。
“作弊了吧？他們那類人，考試作弊翻個書也不奇怪，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會留在我們班裏。”坐在她們前桌的男生回頭接了一句，望向最後排的眼神有些鄙夷。
“那你試試你語文開卷考能不能考到他那分數？”語文課代表刺了他一句，堵得他一下面紅耳赤，一時半會說不出話。
竊竊私語聲在班裏四下響起，十九班裏難得那麽多人將目光都落在陸何身上。
語文老師拿著卷子晃蕩著走了的時候，陸何已經醒了。
他垂著頭，低垂著眼睫，有些長的頭發遮住了些眼睛，再加上他冷漠的表情，莫名顯得他有些不好惹。
班裏的學生沒忘記他“校霸”的威名，見他好像不怎麽高興的模樣，趕忙轉回了頭去，不敢再多看，以免惹上麻煩。
陸何與後門那些小混混的事跡他們也聽說過，就算拋開害怕的成分，他們也是不想與這類人為伍的。
只有向臣還帶著笑意，打量他的側臉。
據他多日的觀察來看，這哪裏是什麽不好惹，分明是陸何有些睡懵了，頰邊還有壓出來的淡淡痕跡。
等他慢慢清醒過來了，也與之前沒什麽區別，只是垂著眼睫發呆，表情冷淡。偶爾察覺到偷偷的打量，陸何只是冷漠地望回去，把人嚇得匆忙回過頭，不敢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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