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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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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園

許是向臣發了消息,課間白頃飛就趕來了。

他站在後門,探頭往裏望著,表情有些惴惴。

向臣才剛抽著空當了一回“奶爸”,如今給奶貓擦幹凈嘴了,才問方桌以前座梳著馬尾辮的女孩借了張濕紙巾擦擦手,走出了門外。

鑒於有陸何在後門口,所以班級裏的人如非必要,一般都不會往後門走。

只有向臣和白頃飛這兩個,沒事總在後門會面。

向臣施施然走到後門,姿勢有些懶散地倚在門口,陸何的桌椅離門口近,看著倒像是向臣倚在他的椅子上似的。

陸何似乎真的很缺覺,就算偶爾聽了課,每到下課也會抓緊時間趴在桌子上補眠。

“做什麽?”

向臣的聲音不大,混在走廊打鬧的聲音裏,幾乎都要分辨不出來。

白頃飛不知怎的也放輕了語氣:“不是,哥,向叔和阿姨怎麽也不讓你養啊?”

說到這個,向臣皺皺眉,臉上表情也有些無奈。

昨晚他倒是把貓帶回去了,他爸媽還沒回家,貓包放在房間裏,他還順便定了些養貓的用具。

等他爸媽回了家,向臣還沒開口,他媽媽就狠狠打了好幾個噴嚏。

一直打噴嚏不說,裴女士身上還長出了不少紅疹子,把向爸爸嚇了個夠嗆。

“你媽貓毛過敏?!”

白頃飛不可置信地喊道,等向臣不鹹不淡地瞥他一眼,他才不明所以地又放輕了音量。

沒管後座其他幾位同學的側目,白頃飛訕訕地問:“那向叔……他什麽反應啊?”

向爸爸向段飛,一生在商場叱咤風雲,買入賣出如魚飲水,天崩於前不改顏色,卻只有在面對裴女士裴虹之時才格外緊張。

向臣的父母結婚二十餘年,感情一直令人欽羨,比起來向臣就像是上天隨手送的附贈品。

想起他爸說的話,向臣呵一聲冷笑。

“老頭說,貓帶走,要不我就跟貓一起走。”

白頃飛深吸一口氣,沒想到他臣哥也會有這樣的待遇。

“那、那怎麽辦啊?”

白頃飛有些愧疚了。

要不是他一時興起撿了貓,又自以為可以解決沒叫領養,事情也不會落到這麽難辦的地步。

但真要回頭想想……讓他視而不見也不可能。

“我……去發布個領養信息?”白頃飛猶豫道,但就算要找領養,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

篩選領養人是個問題,現在心理變態的人可不少。更何況這只是只小奶貓,剛從醫院裏出來,要照顧好它,付出的金錢和精力都難以想象。

“不大行。它不親人,見了陌生人就應激。”向臣皺著眉,想起它那瑟瑟發抖的模樣了。

“那怎麽辦啊,總不能再拋棄它一次吧?”白頃飛也有些著急了。

向臣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桌子,轉回頭時眼神又掠過趴著的陸何。

“我準備……把它養在動物園那,平時課間放學去照顧它。”

白頃飛表情有些傻:“動物園?養在那能行嗎?”

“老肖的孔雀都養在那,我養只貓怎麽就不行。”向臣無所謂道,顯然心意已決。

老肖就是向臣的班主任,年紀五十多,閑來就愛去逛個花鳥市場,玩貓逗鳥,一副退休做派。

好不容易從一個老大爺手裏“虎口奪食”,買下一對孔雀,他就興致勃勃地弄到了學校的動物園裏養著,成為G高又一大景觀。

向臣也沒打算商量,本來買的寵物用具退了些,剩下的都寄到學校裏來了。

一整天的最後一節課結束,學生都三三兩兩地散了。

等著東西送來花了不少時間,向臣把貓安排妥當了,才平穩地提著包,往校門口走。

學校裏有宿舍,住宿的學生不少,自然也有收快遞的地方。住宿的人不用回家,天黑了校園裏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向臣走在其中不算突兀。

說是那麽說,其實向臣要養貓這事,也早已經跟學校知會過了。

向臣的媽媽裴女士與這學校的校長是校友,之前向臣轉學也打過招呼。

裴女士也挺喜歡這些小貓小狗小動物,奈何自己過敏,見向臣帶著貓走也不忍心。聽了向臣的打算,她也去找人說了聲。

如今這只小貓也算是過了明面,可以正大光明地養在學校裏。

而且好在動物園來往人多,學校也在各處裝了攝像頭,作為學校內的著名景點,保安也會時不時查看監控,小奶貓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證。

問保安借了個小推車,向臣慢悠悠地帶著貓咪的“家具”物什,帶著它往它的新家走去。

夜晚動物園那邊沒什麽燈,只有一片人工湖和假山石,以及種的一片竹林,和彎彎繞繞的小道。

整片地方就是昏暗的光線,加上湖泊反射的光,映得竹林影影綽綽,其他人都不愛來。

可沒想到等向臣繞著彎路走到裏側被隔出的玻璃小棚,已經有人在那了。

那人穿著校服,背對著向臣,光線下背影有些模糊。

要是換白頃飛在這,估計多半要想到什麽聊齋故事,大喊著跑了。

可這是向臣,他面對有些突兀的出現在這的人影也沒什麽表情,而是定睛一看後,唇角微微提了起來。

等他放慢了腳步,繞了個彎到側面再看過去,果然是陸何正半蹲著,手裏拿著胡蘿蔔餵兔子。

他站在這動靜也不小,陸何發現了,也轉過頭看他。

人眼在黑暗中的視線漸漸明晰,向臣從看著他的輪廓,再到慢慢看清他的臉,嘴角彎起了弧度。

“餵兔子呢?”

向臣隨意開口。

陸何沒有反應。但過了一會,見向臣還是在一邊站著,像是在等自己回答,於是還是在黑暗中點了點頭。

點完頭他就轉過臉,將手上的胡蘿蔔往前遞了遞,好讓兔子能吃到。

向臣得了回應,也滿意了,自己也半蹲下,在另一邊拆起了快遞。

他買的東西不少,但這小貓咪都要在這土生土長了,有些過於精細的東西它也用不著。

挑了半天,他選了個足夠柔軟的貓窩,又找了些貓玩具扔進去,然後才將包裏的奶貓小心地捧了出來。

貓咪出現時,陸何的視線就轉了過來。

向臣察覺到了,笑了笑看他,陸何沒避開眼神,只是打量著奶貓。

見他看得認真,向臣的玩心也有些起了。

他伸手撓了撓奶貓的下巴,阻隔了陸何的視線後,又緩緩收回手,豎起一根纖長的手指抵在唇邊,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他,低聲道:

“秘密。”

陸何也確實被他吸引到了註意力。

聽到向臣說的話後,他沈默一會,也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向臣的眼裏頓時就溢滿了笑意。

將奶貓安置在貓窩裏,他又拖著一個巨大的快遞過來,拆開後居然是一堆木板。

陸何換了根胡蘿蔔餵兔子,偏頭隱隱約約看到包裹上寫著的“狗屋”兩個字,默然無語。

他不問,向臣倒是笑了一聲,自己解釋道:

“它年齡太小,剛從醫院裏出來,身體也不好。沒辦法把它養在家裏,我想著不能讓它日曬風吹雨淋的,就給它準備了個屋子。”

陸何看他一個人折騰,這個光線裏看說明書看不清楚,他就用手機開了手電筒照著看。

他準備的東西零零散散放在一旁,甚至好像還有防潮墊。

向臣正擰著螺絲釘,旁邊老實待在貓窩中的奶貓便微弱地“咪”了一聲,還吧唧了下嘴。

聽到這聲,向臣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笑著轉頭看它:

“餓了?”

陸何借著光線昏暗,微微側著頭打量。

向臣這人平時說話,都有些不鹹不淡的懶散。搭著他有些低沈的嗓音,還有些嘶啞的性感。

如今他對奶貓說話的語氣是平常從未有過的溫柔,可惜在一邊的是“不解風情”的陸何,不然鐵定又要引起一陣小聲尖叫。

從包裏翻出保溫杯,向臣又試了試溫度,不算熱也不算涼,這才灌到小瓶裏。

這時陸何也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站了起來。

“走了?”

察覺到他的動靜,向臣轉過頭,在模糊的光線裏找他的眼睛。

“嗯。”

陸何沈默一會,還是答道。

“行。”向臣點點頭,四處望了會兒確認自己沒擋住路,這才繼續與那個小屋磨合。

陸何走後,不知為何感覺寂靜了不少,明明他也不說話。

向臣雖說餵了一天的貓,但也不算熟手。何況這兒燈光太暗,要想好好餵,他還得給自己打著光,未免有些手忙腳亂。

折騰了一會,他苦笑一聲,準備打電話叫白頃飛那個狗東西來幫忙。

還沒等他撥出號碼,幾不可聞的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下。

來人彎腰,從他手中接過小奶瓶,相擦而過的手指微涼,極其清淡的草木香味縈繞在向臣鼻前,卻又像輕絲拂面似的,還沒來得及留下什麽痕跡,觸感就已經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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