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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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在家過了一個周末,周一的早晨幾乎所有人都蔫得很。

周一有例行的升旗儀式,還有國旗下的講話。

要放在平常,向臣多半就是要在上面演講的人。不過好在他轉了個學,這兒也沒多少人認識他,他也樂得清靜。

按照身高,向臣排在了隊伍最末端,在他前面的就是他的同桌。

方桌以看著站得筆直,實際上時不時突然彎腰咬一口手上的包子,從向臣的視線看去,能看到這人不斷嚼動的模樣。

向臣彎了彎嘴角,有些無聊地從後往前打量。

結果出乎他意料,他居然在隊伍中看到了陸何的身影。

以十九班人口裏對“校霸”的描述,他也不該出現在這。

但陸何卻是理所當然的模樣,筆直地站在隊伍中倒數第三的位置。

本來還顯得有些無聊的向臣來了興致,笑了。

周五陸何給他的那瓶酒,他還是帶回家了,畢竟是給他的“賠禮”,他可不舍得就這麽扔了。

他家老頭子開著燈坐在客廳裏看電視,見到向臣回家也只是擡眼望了望。他早就知道向臣要去給白頃飛過生日,也沒多說什麽。

看到向臣手上拿著的酒,老頭子倒也沒訓斥,在應酬場上閱酒無數的老頭只看了一眼就撇了撇嘴,說:“這酒一般。”

向臣笑著看他,只打趣道:“又不是給你喝的。”

向臣拎著酒回了自己的臥室,四處看了看,便把一件衣服換的“戰利品”在窗臺找了個地方放著。

從記憶中退出,向臣越過方桌以,看向前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哎。”他突然拍了拍方桌以的肩,看到方桌以邊咀嚼著,邊茫然地回頭,他說道:“我們換換位置。”

“為十摸?”方桌以一口包子沒咽下去,模糊地問。

“我高。你站在我身後,正大光明站著吃也沒人看得到。”向臣一本正經回。

“有道理。好兄弟!”方桌以聽了以後深以為然,嚴肅地給向臣豎起了大拇指,隨後一下躥到後方狼吞虎咽。

向臣如願以償換了位置,施施然站在陸何身後。

陸何的頭發看上去很不服帖,毛茸茸的根根支棱著,讓向臣甚至想用手摸一把,看看是不是會紮手。

也不知道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還是向臣實在引人註意,陸何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脫離了KTV暧昧的燈光,陸何的眼睛看著更幹凈漂亮,飛起的眉尾這麽不鹹不淡地輕輕一掃,向臣竟感覺像有輕羽在心頭刷過。

向臣咧起笑,笑容陽光帥氣。

可前S高校草,現G高校草的招牌笑容對陸何毫無作用,他只是沈默地瞥了一眼後,就轉了回去。

向臣的笑容更深。

向臣此人,從小就成績優異,家庭條件也優渥。兒時也參加過一些興趣培養,學得不知為何總是比其他人快上不少,就是才藝能力也不輸其他人,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雖說他性格上不是什麽普通端正的乖乖好學生,但是從小到大對他沒好感的,還真是少數。

像陸何這樣,第一次見面就給他留了個腳印,隨後還用自己被辭退的賠償當“賠禮”,也不肯跟他說一句對不起。這人身上似乎有著不少謎團,對所有人都不冷不熱不在意……

向臣的興趣一點一點被勾起,如今望著陸何的後腦勺,他突然帶著笑意道:

“小鹿。”

前方的人一僵,隨後又緩緩放松,仿佛什麽都沒聽到,毫無回應。

果然,上一回他就發現了。

雖然“小鹿”只是他想起了陸何那個小掛件而脫口而出的稱呼,但陸何似乎對它還是有些反應的。

身後的方桌以此時卻嚼著包子探頭,問:“小鹿?什麽小鹿?動物園還有鹿了?”

向臣還沒回答,方桌以就看到了向臣前方站著的人,突然想起以陸何的名字來說,似乎還真是小陸……

“原來是這個小陸啊。”方桌以訕訕。

向臣似笑非笑,點點頭:“嗯,我叫他呢。”

方桌以在他耳邊嘀嘀咕咕:“你跟他很熟?你們能有什麽交集?不對啊,都一年了,這個班也沒人能跟他熟起來。愛答不理的,難相處。”

“有些淵源。”向臣沒多做評價,只回了他問有什麽交集那句。

方桌以還想再問,肩上卻被人重重一拍。

年級主任正站在他身後,“和藹”地看著他。

“沒吃早餐是吧?我說過多少回了,提前吃!不許在國旗下講話時吃!”年級主任眼睛一瞪,方桌以便緊趕慢趕地把最後一口包子塞入口中,嚼了嚼咽下,再傻笑著看他。

“還笑!給我去跑圈!”

方桌以正垂頭喪氣地準備跑出去,年級主任又拉著他:“剛吃完東西,誰讓你現在跑了?不怕闌尾炎啊!放學了再跑,我盯著你!”

得了緩刑,方桌以也只好哭笑不得地繼續站著。

年級主任滿意地背著手,再往前一看,眼睛就一瞪:“哦喲,這麽高!”

看著向臣,他似乎想起來了他是誰,於是也和顏悅色地拍拍他道:“向臣是吧?剛轉來還適應吧?有什麽不方便的去找你們班主任,給他找點事做!”

等向臣應了,年級主任才發現他前面站著的是陸何。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但也沒說什麽,背著手慢慢走了。

向臣看在眼裏,神色若有所思。

好不容易熬到升旗儀式結束,學生們三三兩兩散了場,向臣不遠不近地走在陸何身側,似乎只是步調偶然一致,恰巧同路。

烏烏泱泱的人群裏學生三三兩兩湊成一團聊天,陸何像是裏面的獨行俠,一個人的身影單薄且孤獨。見向臣走在他身邊,陸何也沒看他,只自顧自地往教室裏走。

向臣不聲不響地和他同行了一段路,突然開口:“真不打算給我道個歉?那瓶酒我還沒動,道了歉就還你。”

陸何沒說話。向臣又等了一會,果然才聽他開口道:“給了你就是你的。”

向臣也不意外,點點頭說:“行吧。”

過了一會他又開口:“我們這也算‘不逃不相識’,我才剛轉來,有些事不了解。要是有不清楚的,我問問你,怎麽樣?”

陸何走在他幾步之外,保持著一定距離。

聽向臣說完,他也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向臣,拒絕道:“你找其他人幫你。”

撂下話後,他便一個人走上臺階,從後看長腿筆直,身姿風流挺拔。

向臣在後方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搖頭:“果然油鹽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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