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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去學校，向臣顯然已經熟悉了不少。
開學第一天他辦了一整天的手續，第二天又逃了大半天課。真要說起來，這會兒才是他真正開始熟悉這個學校的第一天。
以他的成績，進G市高中的尖子班綽綽有餘，於是便被分到了十九班，班主任是一位資歷十分深厚的老教師，據說帶出過不少頂尖學府的學子，桃李滿天下。
班主任教的是物理，正巧一年換一次班委，直接就以熟悉班級的名義，給他指了個物理課代表的職務。
向臣本想推辭，可班主任隨口一說，說完便走，沒給他什麽反駁的機會，他也只好順水推舟應下。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語文老師個子小，聲音卻洪亮。來時踩著小高跟鞋風風火火，下課了也絲毫不拖泥帶水，鈴聲一響就不見了人影。
向臣剛把語文書合上，門口就傳來“嘶嘶”的聲音。
他也沒理，隨手將書往桌肚裏扔，理了理新教材。他原先在S市上學，最近他爸的公司轉移了重心，一家人也就隨之遷到了G市。
雖說高中所教授的內容都大差不離，但終究還是有些差別，教材也略有不同。
他在這氣定神閑地理教材，門口的人卻急了，“嘶嘶”聲又大又急促。
白頃飛看著向臣毫無轉頭的意思，低頭一看，最靠近後門的位置只有一個單人座，座位上正有人趴著。
“哎同學……同學醒醒，幫我叫個人……”
“同學？”
白頃飛連叫了幾聲，那人都一動不動。
“睡這麽死？”白頃飛小聲嘀咕，邊擡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鐘，臉上急了，直接開口叫：“臣哥！”
向臣還沒反應，他同桌倒是推了推他：“哎向臣，那不是你朋友嗎？”
忍不住嘖了一聲，向臣轉頭看過去，白頃飛正站在後門，咧著嘴笑得像條傻狗。
他沒理會，視線卻微微下移，落在單座趴著的人上。
十九班雖然是尖子班，但下了課與其他班級也沒什麽不同。高二的學生學業壓力還不算太大，玩的氣性重，聊天的大笑的，還有前後桌鬧成一團玩起游戲的，嘈雜無比。
那人就這麽安靜地趴在座位上，仿佛與其他人隔了一個世界，從向臣這看顯眼得很。他臉埋在臂彎裏，一動不動，只有一頭黑發往外毛茸茸地支棱著，像只小刺猬。
“臣哥，哎，臣哥！”
見向臣轉過了頭，白頃飛立馬咧起了笑，伸手不斷招呼著。
向臣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站起往後門走去。
他走過後座，微微帶著些氣流流動，後座的人松垮的校服也跟著微動，顯得空空蕩蕩。
太瘦了。
向臣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總算出來了！我剛叫那麽大聲你都沒聽見呢？”
“就是聽到了才懶得出來。”
白頃飛的表情瞬間變得幽怨起來。
“我們那麽多年的情誼，你昨天還真就把我扔在那？”
向臣漫不經心地打量趴著的人的後腦勺，語氣故作驚訝：“你不是要逃課？看著那麽多年的情誼上，讓你逃個夠。”
“哎我的哥！”白頃飛做賊心虛，四下望了望沒看到老師，才小聲道：“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咱別在學校裏提這個，被關起來的滋味真不好受。”
見向臣斜睨著他，白頃飛摸了摸鼻子，難得有些心虛：“臣哥，你昨天回來沒被發現吧？”
“沒有。”
向臣落在趴著的人身上的視線凝了凝，發現他額前的一縷頭發正有規律地微微抖動，看來是真的睡著了。
“這都沒被發現？！也沒問你去哪了？”
“我去醫務室了。你有什麽問題？”向臣擡眼看他。
白頃飛不甘：“那憑什麽我平時說去醫務室，就要我給證明，還要跟著我去？就憑你學習成績好？”
向臣嘲諷地一笑，看著他不說話。
沈默了一會，白頃飛氣焰逐漸熄滅。似乎……還真是這樣。
白頃飛看著他哥心不在焉的模樣，課間也快結束，也就不再多聊：“噢對了，我來找你是想說，我生日不是到了嗎？想著一起聚一次，你可不能不來啊。”
“你還有錢聚？”向臣一挑眉。
被這麽一提，白頃飛又想起自己那張再次降低額度的卡，臉上苦澀：“窮……也有窮的聚法，總、總之我生日，我做主！”
“行。”向臣隨意一點頭，上課鈴聲正好響起。
趁著白頃飛鼠竄回班，向臣也往座位走。途中他用餘光看了看趴著的那人，在幾乎刺耳的上課鈴聲中仍是巋然不動。
睡得還真熟。
向臣莫名地彎了彎唇角。
這一節上的是化學，化學老師長得珠圓玉潤，憑著外貌在學生裏得了個熊大的美名。
可此時熊大的臉上卻不憨厚，還隱隱藏著些慍怒。
他手上拿著的那疊試卷顯然就是影響他心情最直接的原因。
剛過一個暑假，開學進入了高二，有些科目的老師會在剛開學的時候來個小測驗，好讓學生收收心。
但這回小測的結果顯然不怎麽令人滿意，熊大的眉毛緊緊皺著，但放在那張酷似熊大的臉上，還真有些滑稽。
可如今也沒人敢笑，眾人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垂著頭，以免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高二，開學就是高二了，你們都是高二的學生了！”
化學老師背著手，手上抓著一疊卷子，痛心疾首地在座位的走道間來回走。
“你們也不小了！再過一年就高三了，你們還要這麽松散到什麽時候？看看這個成績，啊？這道題目我講過沒有？全錯！”
化學老師的聲音變大，背著手往講臺上走。
在他轉過身的時候，走道兩旁的人探著頭去看他手裏的成績，還有人轉過身做出苦悶的醜臉，逗得周圍的人悶著聲音笑。
“你們以為尖子班就了不得啦？”
化學老師在講臺上站定，一轉過身，講臺下的動靜又全都平息，回到了之前一聲不吭的緊張模樣。
“你們以為自己厲害，也不看看樓上樓下，多少人在等著把你們擠下去！”化學老師站在講臺上，將臺下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而最後排趴著的人更是明顯。
“特別是有些人！”
他將聲音加大，像是試圖用音量震醒那位不知死活還睡著的學生。
可他的目標卻像是聽不見般，一動不動。
化學老師更生氣了，又一次走下講臺。
“有些人，不管是靠著幸運還是什麽，進了尖子班，就該珍惜！”
“而不是享受著難得的資源，還每天睡覺、逃學，浪費父母、老師的心意，還絲毫對不起自己！”
隨著他的走動和越來越有針對性的話語，班裏的人似乎也知道他指的是誰，紛紛咬著耳朵竊竊私語，還有人直接轉頭看向了最後一排。
向臣事不關己地聽了半天，如今也一同轉過頭去，看向仍然趴著睡覺的人。
也不知他是真的困得不行，還是實在心大，就算是在這樣逐漸升壓的聲音中，也還是一動不動，用沈默面對熊大暴起的怒火。
有人的眼神似乎都變得悲嘆了，向臣卻將視線低了低。
那人趴著，桌肚中卻露出黑色包的一角。
與這人“沈默是今晚的康橋”的冷硬風格不同，他包上掛著一只色彩鮮艷的編織小鹿，落在桌肚外，如今正隨著他微微起伏的動作而緩緩旋轉著。
向臣在心中吹了聲口哨。
找到正主了。
不知是主動還是被動的沈默應對顯然更加激怒了化學老師，他三兩步走到最後一排，站在趴著的人桌前，揚手就要狠狠拍在桌上。
班級裏的低語聲變大了不少，化學老師也顧不上了，顯然就是下了決心今天要好好整治這顆“毒瘤”。
可還沒等他將手拍下，刺啦一聲，椅子向後移的聲音響起。
眾人一楞，往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化學老師的動作也一滯。
只見向臣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揚起一個陽光，卻又有些痞的笑容。
“老師，我沒化學卷子。”
他這麽一句來得突然，化學老師顯然也被他攪亂了思路。
作為十九班的化學老師，他教了這個班整整一年，顯然也沒見過這個生面孔。
G市偏南，平均身高雖然不矮，可像向臣這樣手長腳長，高二就長到一米八五以上的也不多。
如今他這麽大喇喇地站著，身高又極其顯眼，輕易就吸引了班級裏的所有註意力，帥氣的臉龐還惹紅了不少小姑娘的面頰。
化學老師也不自覺被轉移了註意力：“你怎麽會沒有卷子？”
“老師，我剛轉來，這套卷子聽說假期一結束就發了，我沒有啊。”
他這麽一說，化學老師也想起來了。
之前確實是說過，這學期起十九班轉來一個學生，原先是S市一中的學生，成績十分優異，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老師對成績好的學生總會不由得有些好印象，於是化學老師的臉色也緩和了些，說：“我帶來還有張空白的，你就先看著吧，也可以順便看看這些題你熟不熟悉。”
向臣點點頭，坐下了。
化學老師回頭給他拿卷子的時候，他又往後門口那望了望。
果不其然，那人仍然是同一個姿勢趴著，半點臉面都沒露出來，用那一頭毛茸茸的頭發對著人。
只有課桌下吊著的小鹿隨著那人的呼吸微微晃動著，此時正對著向臣，像在乖巧地對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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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去學校，向臣顯然已經熟悉了不少。
開學第一天他辦了一整天的手續，第二天又逃了大半天課。真要說起來，這會兒才是他真正開始熟悉這個學校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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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教的是物理，正巧一年換一次班委，直接就以熟悉班級的名義，給他指了個物理課代表的職務。
向臣本想推辭，可班主任隨口一說，說完便走，沒給他什麽反駁的機會，他也只好順水推舟應下。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語文老師個子小，聲音卻洪亮。來時踩著小高跟鞋風風火火，下課了也絲毫不拖泥帶水，鈴聲一響就不見了人影。
向臣剛把語文書合上，門口就傳來“嘶嘶”的聲音。
他也沒理，隨手將書往桌肚裏扔，理了理新教材。他原先在S市上學，最近他爸的公司轉移了重心，一家人也就隨之遷到了G市。
雖說高中所教授的內容都大差不離，但終究還是有些差別，教材也略有不同。
他在這氣定神閑地理教材，門口的人卻急了，“嘶嘶”聲又大又急促。
白頃飛看著向臣毫無轉頭的意思，低頭一看，最靠近後門的位置只有一個單人座，座位上正有人趴著。
“哎同學……同學醒醒，幫我叫個人……”
“同學？”
白頃飛連叫了幾聲，那人都一動不動。
“睡這麽死？”白頃飛小聲嘀咕，邊擡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鐘，臉上急了，直接開口叫：“臣哥！”
向臣還沒反應，他同桌倒是推了推他：“哎向臣，那不是你朋友嗎？”
忍不住嘖了一聲，向臣轉頭看過去，白頃飛正站在後門，咧著嘴笑得像條傻狗。
他沒理會，視線卻微微下移，落在單座趴著的人上。
十九班雖然是尖子班，但下了課與其他班級也沒什麽不同。高二的學生學業壓力還不算太大，玩的氣性重，聊天的大笑的，還有前後桌鬧成一團玩起游戲的，嘈雜無比。
那人就這麽安靜地趴在座位上，仿佛與其他人隔了一個世界，從向臣這看顯眼得很。他臉埋在臂彎裏，一動不動，只有一頭黑發往外毛茸茸地支棱著，像只小刺猬。
“臣哥，哎，臣哥！”
見向臣轉過了頭，白頃飛立馬咧起了笑，伸手不斷招呼著。
向臣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站起往後門走去。
他走過後座，微微帶著些氣流流動，後座的人松垮的校服也跟著微動，顯得空空蕩蕩。
太瘦了。
向臣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總算出來了！我剛叫那麽大聲你都沒聽見呢？”
“就是聽到了才懶得出來。”
白頃飛的表情瞬間變得幽怨起來。
“我們那麽多年的情誼，你昨天還真就把我扔在那？”
向臣漫不經心地打量趴著的人的後腦勺，語氣故作驚訝：“你不是要逃課？看著那麽多年的情誼上，讓你逃個夠。”
“哎我的哥！”白頃飛做賊心虛，四下望了望沒看到老師，才小聲道：“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咱別在學校裏提這個，被關起來的滋味真不好受。”
見向臣斜睨著他，白頃飛摸了摸鼻子，難得有些心虛：“臣哥，你昨天回來沒被發現吧？”
“沒有。”
向臣落在趴著的人身上的視線凝了凝，發現他額前的一縷頭發正有規律地微微抖動，看來是真的睡著了。
“這都沒被發現？！也沒問你去哪了？”
“我去醫務室了。你有什麽問題？”向臣擡眼看他。
白頃飛不甘：“那憑什麽我平時說去醫務室，就要我給證明，還要跟著我去？就憑你學習成績好？”
向臣嘲諷地一笑，看著他不說話。
沈默了一會，白頃飛氣焰逐漸熄滅。似乎……還真是這樣。
白頃飛看著他哥心不在焉的模樣，課間也快結束，也就不再多聊：“噢對了，我來找你是想說，我生日不是到了嗎？想著一起聚一次，你可不能不來啊。”
“你還有錢聚？”向臣一挑眉。
被這麽一提，白頃飛又想起自己那張再次降低額度的卡，臉上苦澀：“窮……也有窮的聚法，總、總之我生日，我做主！”
“行。”向臣隨意一點頭，上課鈴聲正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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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還真熟。
向臣莫名地彎了彎唇角。
這一節上的是化學，化學老師長得珠圓玉潤，憑著外貌在學生裏得了個熊大的美名。
可此時熊大的臉上卻不憨厚，還隱隱藏著些慍怒。
他手上拿著的那疊試卷顯然就是影響他心情最直接的原因。
剛過一個暑假，開學進入了高二，有些科目的老師會在剛開學的時候來個小測驗，好讓學生收收心。
但這回小測的結果顯然不怎麽令人滿意，熊大的眉毛緊緊皺著，但放在那張酷似熊大的臉上，還真有些滑稽。
可如今也沒人敢笑，眾人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垂著頭，以免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高二，開學就是高二了，你們都是高二的學生了！”
化學老師背著手，手上抓著一疊卷子，痛心疾首地在座位的走道間來回走。
“你們也不小了！再過一年就高三了，你們還要這麽松散到什麽時候？看看這個成績，啊？這道題目我講過沒有？全錯！”
化學老師的聲音變大，背著手往講臺上走。
在他轉過身的時候，走道兩旁的人探著頭去看他手裏的成績，還有人轉過身做出苦悶的醜臉，逗得周圍的人悶著聲音笑。
“你們以為尖子班就了不得啦？”
化學老師在講臺上站定，一轉過身，講臺下的動靜又全都平息，回到了之前一聲不吭的緊張模樣。
“你們以為自己厲害，也不看看樓上樓下，多少人在等著把你們擠下去！”化學老師站在講臺上，將臺下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而最後排趴著的人更是明顯。
“特別是有些人！”
他將聲音加大，像是試圖用音量震醒那位不知死活還睡著的學生。
可他的目標卻像是聽不見般，一動不動。
化學老師更生氣了，又一次走下講臺。
“有些人，不管是靠著幸運還是什麽，進了尖子班，就該珍惜！”
“而不是享受著難得的資源，還每天睡覺、逃學，浪費父母、老師的心意，還絲毫對不起自己！”
隨著他的走動和越來越有針對性的話語，班裏的人似乎也知道他指的是誰，紛紛咬著耳朵竊竊私語，還有人直接轉頭看向了最後一排。
向臣事不關己地聽了半天，如今也一同轉過頭去，看向仍然趴著睡覺的人。
也不知他是真的困得不行，還是實在心大，就算是在這樣逐漸升壓的聲音中，也還是一動不動，用沈默面對熊大暴起的怒火。
有人的眼神似乎都變得悲嘆了，向臣卻將視線低了低。
那人趴著，桌肚中卻露出黑色包的一角。
與這人“沈默是今晚的康橋”的冷硬風格不同，他包上掛著一只色彩鮮艷的編織小鹿，落在桌肚外，如今正隨著他微微起伏的動作而緩緩旋轉著。
向臣在心中吹了聲口哨。
找到正主了。
不知是主動還是被動的沈默應對顯然更加激怒了化學老師，他三兩步走到最後一排，站在趴著的人桌前，揚手就要狠狠拍在桌上。
班級裏的低語聲變大了不少，化學老師也顧不上了，顯然就是下了決心今天要好好整治這顆“毒瘤”。
可還沒等他將手拍下，刺啦一聲，椅子向後移的聲音響起。
眾人一楞，往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化學老師的動作也一滯。
只見向臣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揚起一個陽光，卻又有些痞的笑容。
“老師，我沒化學卷子。”
他這麽一句來得突然，化學老師顯然也被他攪亂了思路。
作為十九班的化學老師，他教了這個班整整一年，顯然也沒見過這個生面孔。
G市偏南，平均身高雖然不矮，可像向臣這樣手長腳長，高二就長到一米八五以上的也不多。
如今他這麽大喇喇地站著，身高又極其顯眼，輕易就吸引了班級裏的所有註意力，帥氣的臉龐還惹紅了不少小姑娘的面頰。
化學老師也不自覺被轉移了註意力：“你怎麽會沒有卷子？”
“老師，我剛轉來，這套卷子聽說假期一結束就發了，我沒有啊。”
他這麽一說，化學老師也想起來了。
之前確實是說過，這學期起十九班轉來一個學生，原先是S市一中的學生，成績十分優異，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老師對成績好的學生總會不由得有些好印象，於是化學老師的臉色也緩和了些，說：“我帶來還有張空白的，你就先看著吧，也可以順便看看這些題你熟不熟悉。”
向臣點點頭，坐下了。
化學老師回頭給他拿卷子的時候，他又往後門口那望了望。
果不其然，那人仍然是同一個姿勢趴著，半點臉面都沒露出來，用那一頭毛茸茸的頭發對著人。
只有課桌下吊著的小鹿隨著那人的呼吸微微晃動著，此時正對著向臣，像在乖巧地對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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