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契約

關燈
契約

看護計劃進行得很順利,順利得就像是從未碰上鬼一樣。若不是阿爾加時時刻刻都在變弱的生命體征提醒著長明不要放松警惕,長明幾乎都要以為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這只鬼……也太能沈得住氣了。長明暗暗咬了咬牙。

從早上四點維持到上午十一點的看護結束了。長明趕到醫務室,打算和醫生換班,自己來照顧阿爾加,醫生去繼續看護其他孩子。

看著阿爾加日益衰弱的樣子,長明心疼不已卻毫無辦法。他只能將希望寄托於每日的看護,企圖抓住鬼出沒的蛛絲馬跡。可那鬼像是存心要與他們死磕到底一樣,始終不露面,讓他們一點痕跡都抓不到。

長明心裏愈發煩躁。

“今天……可能是這孩子的最後一天了。”醫生嘆息著詢問:“還是沒有鬼的消息嗎?”

“沒有。”長明幹脆地回答。他看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阿爾加,握緊了拳頭,心裏暗暗想:明天之前,我一定會把那只鬼揪出來,用自己去換……也沒關系。

晚上是於夏看護的時間,長明一個人呆在院長室,對著月光凝視自己手裏的槍。

鬼是極其貪婪暴食的物種,一旦阿爾加壽數盡了,它就會立刻找下一個目標填飽肚子。今夜長明把所有孩子集中在了一個離自己所在位置不遠處的大房間,由醫生和於夏看護,一旦他們遇到鬼,並把鬼引到房間外,自己就沖出去多開幾槍看看能不能送那只鬼上路。

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希望計劃能順利進行。長明心想。

俗話說,怕什麽來什麽。後半夜長明沒有等到預計中的埋伏成功,反而好像模模糊糊地聽到了孩子們的聲聲尖叫。他心裏暗道不好。

長明拿起槍迅速向門外沖去,剛沖到門口,就聽到於夏聲嘶力竭地在喊他:“長明!長明!” 緊接著,又傳來一陣“梆梆梆”的急促敲門聲。長明甫一開門,就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於夏頂著滿身的血,虛弱地往門框上一靠:“鬼偷襲了我們……醫生為了保護孩子……被鬼打傷了……醫生拖住了它……我才趁機跑過來找你,你快去……快去……”

見於夏痛得忍不住□□的樣子,長明急忙問:“你怎麽樣?”

於夏捂著自己的傷口,疼得直抽氣:“不用管我……去看她……”

話還未說完,於夏眼一閉就暈了過去。長明一驚,眼疾手快地一把把他撈起來,又快步把他扶到院長室的椅子上坐下。然後長明甩上門,帶著焦急與憤怒的心情向孩子們所在的房間跑去。

長明沖到門口,一腳踢開門,就看到了滿地的狼藉——破損的窗戶、血、倒在血泊裏的醫生、驚慌失措哭泣不止的孩子們,以及正在對一個孩子下手的鬼。

鬼的身形修長,在月光下,他那沾血的手與嘴尤為清晰可怖。長明擡起手,準備開槍時,卻猶豫了一下。

還有孩子在鬼的手上,萬一打到了孩子怎麽辦?

如是想著,長明把槍口往上移,瞄準了鬼的頭部。

在長明猶豫的間隙,鬼也註意到了這個破門而入的人。鬼張大了嘴,露出一口血淋淋的牙齒,他眼睛一瞇,漆黑的瞳孔中流露出貪婪狠厲又興奮的神色。鬼死死地盯著長明,他用含糊不清的語言說著:“食物……更多……”

與此同時,長明與鬼對上了雙眼。在看清鬼的長相的那一刻,長明怔住了。

仿佛時光交替,長明眼前又出現了那個瞇著眼睛、對他笑得十分陽光的少年。突如其來的回憶與現實交織,讓長明連開槍都忘記了。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嘴唇翕動著,聲音艱澀地喃喃道:“囿夜……你回來了。”

沒有人回應他。下一刻,囿夜迅速閃到長明面前,先打掉了長明手裏的槍,再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將其制服。長明還在呆楞著,並沒有反抗。

就此,契約成立。

原本渾身散發著殘暴與貪婪氣息的囿夜,在制服長明並與其簽訂契約後,突然安靜了下來。他看著手上成立的契約,自言自語道:“長生種?……奇怪。”

而另一邊,長明依舊楞在原地。他腦海中忍不住想起過去的種種,以及那無數次與自己的對話。

“人會因為第二次的遇見痛苦不已嗎?”

“你會覺得愧疚嗎?會流淚嗎?會因為自己曾經的任性而悔恨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