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太子頑妃

關燈
翌日一早,太子妃思雅與良娣同時到太子房中問安,太子與她們寒暄幾句,便對思雅道:“太子妃且略略坐坐。”

孟慧便識趣地先告辭退了出去,太子又遣走屋中宮女太監,思雅見狀便笑道:“表哥有何話,弄得這般神秘?”

太子臉色頗有些不好意思,略一猶豫,便將小雨之事講了,未了央思雅道:“我是真心喜歡小雨,請表妹成全!”

思雅咯咯一笑,拿手指刮著面皮笑道:“表哥喜歡誰,娶到東宮便是,怎來問我?”

太子見她臉上無半分惱色,知她這一關便是過了,當下笑道:“我一會去求母後,表妹若能幫我在母後面前美言幾句,此事便成了。”

小雨雖被封為郡主,可她出自山野,父母是誰也不知,太子知道,若自己要納她入東宮,母後必不肯答應,心中一番盤算,只得先求思雅,只聽思雅笑道:“我若答應了,表哥怎麽謝我?”

太子起身作揖道:“好妹妹,你若應了,日後一千件事我也依你!”

思雅拍手笑道:“好,你娶了小雨,先讓她教我輕功,我也要跳到樹上去。”

她年過十四,還未及笄,正是貪玩好耍的年紀,早先見小雨一身輕功,來去如雁,好不羨慕,偏宮闈之中規矩繁多,自己每日束手束腳,如同坐牢一般煎熬。

太子一聽,不覺啞然失笑,卻聽她又興致勃勃地續道:“日後我在東宮也要穿在家中的便服,爬樹打鳥,你不許告訴父皇母後!”

宮中常服比之民間便裝,繁雜許多,更不肖說太子妃禮服,思雅每每出席盛大場合,總須花上一個時辰任憑宮女擺弄,早已煩悶不已。

太子心中啼笑皆非,連連作揖道:“好妹妹,這些事自然都依你!”

當下兩人一起向甘露殿而去。

此時甘露殿一片忙碌,皇後寢殿中的宮女太監們進進出出,正在伺候皇後梳洗。

兩人進殿,留珠便迎上來道:“殿下留步,皇後正在梳妝。”

太子只得留在殿中,思雅則自己向寢宮走去。過了片刻,留珠又出來行禮道:“殿下,皇後請您進去說話。”

太子知思雅已將此事告訴母後,卻不知兇吉,心中忐忑不安,快步向寢殿走去。一進門便急急向母後臉上瞧去,卻見那臉上全無表情,不覺更加惴惴不安,便向一旁思雅看去,思雅卻沖他扮了個鬼臉,只好苦笑一聲,向皇後行禮道:“兒臣向母後問安!”

皇後將手略略一揮,屋中宮女太監魚貫退下。皇後冷冷打量一番太子,道:“郡主既心有所屬,如何肯嫁給你?”

太子心中頓時後悔不已,自己不該將小雨大鬧洞房之事說給思雅聽,他瞥一眼思雅,思雅不以為意,正倚著皇後身子抿著嘴偷笑,只好硬著頭皮道:“從前郡主不知兒臣心意,日後必會改變想法。”

皇後冷笑道:“她若立時改變心意,對你投懷送抱,如此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女子,也配嫁入東宮?”

此話如一瓢涼水從天而降,太子心頭一冷,知此事已到了萬分緊要關頭,也顧不得思雅在一旁,徑直跪下央求道:“母後,兒臣真心喜愛小雨,求母後成全!”

皇後蹙眉道:“小雨這野丫頭半點禮數不懂,說來便來,說走便走,見到本宮也不知行禮,她雖生得好看些,可說話行事,哪像個正經人家的女孩兒,若娶入東宮,不讓人看笑話麽?”

太子見皇後話中有一線生機,忙道:“母後,前次回鶻突然退兵,原是小雨的功勞!”

此事她卻未告訴思雅,思雅一聽忙問:“怎會是郡主功勞?”

當下太子便將在門後聽到小雨說自己潛入回鶻王宮一事講了,他雖未聽得明白,更不知回鶻王宮中細節,只知小雨立此奇功,卻從未向人提過,這等溫良嫻熟,又豈是讀書斷字能比得了的!

皇後心中一驚,忖道:“昨日前方來訊,突厥已出兵五十萬,只怕不過幾日回鶻也會出兵,你舅安國侯雖已作部署,可凡事皆有萬一,只怕這小雨還能派上用場!”

當下點頭道:“凗兒,你若真心喜歡她,母後又怎忍心讓你失望,可眼下突厥回鶻聯手攻唐,已迫在眉睫,你父皇每日焦頭爛額,竇婕妤懷上龍種,他也無暇顧及,難不成此時你忍心讓你父皇分心。”

太子一驚,自知此時提及自己納妃不合時宜,只得應道:“是!”

思雅詫道:“哪個竇婕妤,可是長春宮裏那位婕妤?”

皇後點頭道:“除了她,還會有誰?”

思雅“撲哧”一笑,道:“父皇去年生辰,我瞧他身旁坐了個好美的嬪妃,便悄悄問宮女,宮女說父皇專寵於她,對她好得不得了!”

皇後哼了一聲,沒有言語,思雅又笑道:“我聽宮女說杜美人身子不太好,想是為這事給煩的!”

皇後淡淡一笑,道:“你怎知杜美人身子不好?”

思雅又嘆口氣,道:“杜美人送了我一雙繡花鞋,不大不小,著實舒服,唉,她性子倒好,只是父皇不大理她!”

太子哪有心思理會什麽竇婕妤、杜美人,尋思著如何才能娶小雨,見思雅與母後嘮叨個不停,臉上大急,偷偷向思雅瞄去。

思雅會意,笑道:“母後,昨晚表哥已經將小雨帶回東宮。”

皇後大驚,拂然慍道:“放肆,凗兒,你貴為太子,如何敢做這先斬後奏之事?”

太子忙回道:“兒臣不敢越禮數半步,小雨無父無母,無家可歸,昨晚兒臣將她安置在暖閣之中,並未、並未——”

皇後臉色這才放下,沈吟半晌,道:“送她先去公主院內安置,等退了兩國人馬再做計較!”

東宮與公主院一東一西,雖同在大明宮內,相距卻甚遠,若讓小雨去公主院內居住,哪及住在東宮暖閣可朝夕相對!

太子心中叫苦不疊,想要硬著頭皮央求母後,又覺有得寸進尺之嫌,只得垂頭喪氣地應道:“是!”卻見思雅挽了皇後手臂,猴一樣貼了上去,道:“母後,留小雨住在兒媳的暖閣裏,教她讀書認字,保管日後不會被人笑話!”

皇後側頭一拂手,將她輕輕一推,嗔道:“你如今已是太子妃,怎還像個孩子?”

思雅扮了個鬼臉,撅著嘴央道:“母後,你便依了思雅吧!”

皇後瞪他一眼,對太子道:“凗兒先回去,母後有幾句話要同思雅講!”

太子見母後已有應允之意,大喜過望,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才興沖沖地回東宮而去。

皇後待太子出殿,轉頭打量思雅,心中不免奇怪,女子天性妒忌,為何侄女卻無半分醋意。

思雅被她瞧得不自在,笑道:“姑媽,還有話想同侄女講麽?”說罷便向她懷中一滾,道:“思雅想回去了。”

她見表哥出門,一顆心也隨他而去,恨不得立時讓小雨教自己輕功,卻聽皇後問道:“雅兒,你們成親已近一年,你表哥對你可好?”

思雅忸怩道:“表哥待我一向彬彬有禮,處處讓著我!”

皇後又好氣又好笑,道:“凗兒從前常說你欺負他!”思雅起身吐了下舌頭,笑道:“表哥竟告我的狀!”

卻覺手腕一緊,不由大吃一驚,叫道:“母後!”胳膊慌忙向後縮去。

皇後卻不理會她,抓住思雅左手手腕,將她袖子向上一卷,只見一段雪白手臂上赫然一顆朱砂痣。

皇後大吃一驚,只驚得嘴也合不攏,思雅見她生氣,只得賠笑道:“母後息怒!”

皇後將思雅胳膊一摔,慍道:“你倆好大膽子,竟敢合起來騙你父皇!”

皇後心狠手辣,宮中無人不怕她,她卻獨獨寵著這個看著長大的侄女,思雅自不怕她,涎著臉笑道:“表哥說思雅還未滿十五,所以——”

說罷便又向皇後懷中撲去,皇後心中忖道:“難怪雅兒無半分醋意,原來她與凗兒並未圓房,哪知魚水之歡的滋味!”

她忍不住伸手輕撫思雅背脊,忽而想起孟慧,便問道:“良娣呢?她與你一同入宮,怎也不見有孕?”

思雅嘟囔道:“表哥不喜歡她。為掩人耳目,表哥時常在思雅房中歇息,聽宮女們說,表哥從未去過良娣房中,也從未招幸過她!”

皇後撲哧一笑,罵道:“這個凗兒,真該打!”

思雅見她笑了,知道沒事,雀躍起來,道:“母後,思雅這便回去教小雨寫字!”

皇後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心中忖道:“等你長大了凗兒行過周公之禮,便會後悔今日之事了!”

她心中雖為侄女氣惱,卻見她一臉笑靨如花,知同她多說也是無濟於事,當下便揮手道:“去去去!”

思雅咯咯一笑,向她行了個禮,便飛快地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