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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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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隨小雨回到塔水溝,一晃便過了兩日。

十八日一早,吳越醒來,想來今日便要隨朱禹辰離開長安,心中不由大為不舍。

她走到窗前,見少丹正在院中一招一式練武,不由更是難過,正在這時,小雨推開門進來,拉著她的手說說:“走,吃早點去!”

兩人攜手走進堂屋在桌邊坐下,吳越見桌上擺了一碗清粥和兩只饅頭,小雨道:“少丹和我已經吃過了,你快趁熱吃吧!說著便將一個饅頭塞到她手中。”

吳越見她淺笑盈盈,忖道:“今日一別,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到你們”,心中一酸,眼淚險些掉了下來。

小雨並未察覺半點異樣,她笑嘻嘻地說道:“一會我去山上抓兩條蛇,少丹最愛吃蛇肉,做的菜美味之極。”

吳越勉強笑笑,放下饅頭,將耳朵上一對芙蓉種翡翠耳墜摘了下來,輕聲道:“姐姐,這個送你!”

一邊說,一邊便給小雨戴在耳朵上。小雨擺著手道:“你來住兩晚,難不成還要給住錢?”說著便要去摘下來。

吳越忙攬住他道:“我早想送姐姐的,戴這個耳墜真好看!”

少女正是愛美的年紀,小雨從未帶過耳墜,一聽她誇自己,當下便回屋捧著銅鏡照了一番,這才又回到堂屋,笑道:“那便多謝你了。”

吳越這時已將一只饅頭吃下,她微微一笑,正要說話,忽聽院外一陣嘈雜腳步聲,一個男人大聲說道:“便是這裏了!”

小雨聽那聲音來者不善,忙走去屋去。

只見院門被人一腳踢開,隨後便奔進去二十來個身穿青衫白褲的衛兵,個個腰間佩長刀,進院便黑著一張張臉站成兩列。

院門最後走進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身穿青絲布絝褶,上面繡著火焰,頭頂一只平巾幘,腰間佩了兩只銅魚,一只上刻了個周字,一只上面刻“侍郎”三字,只見他眨巴兩下老鼠眼,一張木瓜臉十分猥瑣。

少丹停下腳步打量一下眾人,問道:“你們是什麽人?來我家幹什麽?”

一名侍衛大聲喝道:“這位是周大人,在宮中內府做事,官居八品,你小子放尊重些!”

原來這人正是周侍郎,只聽他幹笑兩聲,大聲喝道:“昨晚長安發生命案,我等前來緝拿兇手!”

小雨倚在門框上,咯咯一笑,道:“我們這裏可沒有你拿的兇手,你們走錯地方了。”

那周侍郎臉色一沈,道:“前日義寧坊來雀巷起火,有人親眼看見兇手和死者在一起,這裏如何沒有兇手?吳越心裏莫名的撲騰而跳,她走到門口,問道:“這位大人,死者是誰?”

侍郎冷冷一笑,道:“這位姑娘,光天化日下你怎在此明知故問?來人啊!將這女子拿下!”

兩名侍衛大喝一聲,便向吳越撲了過去。

少丹見勢不妙,一躍而上,擋在吳越前面,喝道:“住手,你們想幹什麽?”

兩名侍衛大喝道:“少廢話!”說著便一拳向少丹打去。

少丹跟段成志學武已有大半年,段成志傾囊相教,少丹天資聰慧,此時武藝已今非昔比。

只聽兩侍衛啊的兩聲,雙雙被打翻在地。

侍郎氣得嗷嗷直叫:“把這臭小子先給我拿下!”

眾衛兵齊聲應了一聲,將少丹團團圍住,小雨見勢不妙,縱身一躍,撲到侍郎身邊,那姓周的哪料她來勢如閃電,直覺眼前人影一晃,還未反應過來,脖子便被她用一把匕首架住。

小雨喝道:“住手!

侍郎生怕她失手傷了自己的性命,忙一疊聲地喝道:“咱們有話好說,你們且退下!”

眾侍衛一怔,都向後退開,小雨這才松了口氣,放開侍郎,反身一躍,回到少丹身邊,笑道:“咱們這裏沒有兇手,你快走吧!”

卻聽吳越顫聲問道:“這位大人,你說的那位死者姓甚名誰?”

侍郎見小雨不在身邊,膽子便大了起來,冷哼哼的一聲,道:“你這青樓女子,滿口謊言,你死到臨頭,還不承認!”

少丹一聽到青樓二字,勃然大怒,縱身一躍,一腳踢在侍郎小腹之上。

那侍郎只提防著小雨,未曾料到小這小子也如此迅捷,只聽他一聲慘呼,身子筆直地向院墻飛去,頭剛好撞在一塊石頭上,頓時碰出一條大口子。

眾侍衛嚇了一跳,有兩人趕忙搶上去將他扶了起來,只見他一臉是血,一起身便指著少丹罵道:“你,你這刁民,我,我饒不得你!”

眾衛兵見首領受傷,都將腰間佩刀抽了出來,將少丹小雨兩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少丹用腳一勾,撿起地上一把鋤頭,對小雨道:“你快帶了吳越走,不要管我!”小雨用眼一瞥,侍郎身邊已有三名衛兵守護,對自己虎視眈眈,當下只得嗯了一聲,雙腳一蹬,向吳越撲去,身後只聽得哐啷啷金屬之聲碰撞不絕,少丹已同那群人鬥了起來。

眼見小雨的手便要碰到吳越,吳越身邊一侍衛搶先將一把刀架在吳越脖間,大聲喝道:“住手,再不住手,我便殺了她!

少丹情知不妙,只得將鋤頭一扔,他向小雨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自己先逃走,小雨卻連連搖頭,少丹知她不願意丟下自己和吳越,只得嘆了口氣。

侍郎見形勢扭轉,自己已然站了上風,心中洋洋得意,叉著腰大聲喝道:“統統給我帶回去!”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一湧而上,將少丹三人的手牢牢縛住。侍郎手一揮,一行人向長安而去。

三人被押著入城,穿過一條條大街甬巷,又過了一道金碧輝煌的門,只見一座高高大大的殿宇佇立在眼前。

少丹見狀大吃一驚,認出眼前已是大明宮,自己為何竟被帶到皇宮之中?

衛兵們押著三人沿著高大宮墻而行,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才到了一間院前,侍郎摸了摸自己額頭的傷,罵道:“把他們好好看管起來,等老子吃過午飯,再來好好收拾他們!”這才揚長而去。

眾衛兵應了,推著三人進小院。

只見院子甚是寬大,東西兩排房子,被隔成五六間,每間屋子只有一個巴掌大的窗口。

三人進了院,幾個人推著小雨和吳越向西屋走去,其餘的人推著少丹往東邊屋走去。少丹大驚,忙道:“幹嘛要將我們分開?”

一衛兵笑道:“到了這裏,你還想和兩個媳婦住在一起麽?”

眾人哈哈大笑,少丹來不及再說,便被推入一間黑漆漆的屋中,那些士兵鎖上房門,一路笑著走了。

少丹回身打量屋子,只見這屋長寬各約五尺,一張小床,上面鋪了被褥,倒也幹凈,除此之外,再無他物。屋中光線甚暗,透過墻上那巴掌大的窗口,只能見到院中一角天空。

少丹當下破口大罵道:“你們這些貪官,平時魚肉百姓,今日又亂抓好人!老子出了這屋子,定要打得你們滿地找牙!”

他罵了好一會,卻無人應答,當下歇了一歇,正又要開罵,忽見大門處人影一閃,段成志走了進來。

少丹大喜,急忙奔到門邊,口中叫道:“師父!”

段成志今日當班,聽說抓來三人交給內府的人看守,聽了三人長相及被抓過程,心中大叫不妙,急忙趕了過來,因他在宮中當差,內府的衛兵也不多問便讓他進來。

一見這牢中果然是少丹,段成志不由心中一沈,這牢設有在大明宮背後,平日關的都是犯了事的皇親國戚,少丹這一尋常百姓竟被關在這裏,只怕背後牽涉的是一件大案。

他打量少丹,見他全身並無血漬,料想並未對他動刑,且手腳也沒上鐵鐐,這才松了口氣。

少丹見他一言不發,臉上凝重,便笑道:“這幫龜兒子,亂抓好人,我出去以後,定要給他們好看!”

段成志點點頭,心想:“周大毛在長安街裏混大,哪有這個本事緝拿兇手!不過是他胡亂抓了幾個人來交差罷了,你落在他手上,只怕這腦袋隨時便要搬家了。”

他心中這般想,卻不敢講,當下只略略點頭,問道:“如今我便要去尋一個與你有大大幹系的人來救你,你娘可有東西留給你?”

少丹見他一臉肅然,不由心中一怔,可仍是笑道:“不過是抓錯人,待事情水落石出,定會放了我,師父莫要擔心!”

段成志在大內呆了二十年,早知這腥風血雨的背後必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眼見少丹仍是滿不在乎的樣子,也不忍心讓他擔心,當下只得將臉一沈,道:“你回答我便是!”

少丹見他發怒,只得斂起笑容道:“當年我失足摔下山去,身上沒有我娘給的物件!”

說完便從懷裏取出幾件物事,遞給段成志,道:“沒有,我身上便是這些。”

段成志一瞧,只是火刀火石和幾枚銅錢,不由大為失望。他沈吟片刻,又問道:“孩子,你娘可曾說過,為何給你取名‘少丹’?”

少丹道:“我娘曾給我教過一首詩,‘彩袖殷勤憶初逢,花中向安含笑尋。皇宮瓊漿少顏色,鏤丹霞錦無離心’。娘說這詩是我爹寫給她的,我的名字便是出自這詩裏的。”

段成志心中一動,他一拍腦袋,顫聲說道:“好,好,便是它!你快把它寫下來!”說完取出紙筆遞過去。

少丹見師父與往日大不相同,口裏竟稱自己“孩子”,且神色凝重,當下也不敢多問,提起筆來將這四句詩寫在紙上交給段成志。

段成志將詩念了一遍,緩緩說道:“你瞧這四句詩中,有一個‘憶’字、‘安’字、‘少’字和‘丹’字,這便是你娘和你的名字。”

少丹奇道:“憶安?不對呀!我娘不叫這名字。”

段成志沈聲說道:“此事說來話長,我日後慢慢說給你聽,你且等我,我拼了這條命,也要將你救出去。”

少丹心頭一熱,叫道:“師父。”

段成志轉身便走,少丹扯住他衣袖道:“師父,小雨和我妹子吳越也被抓起來,不知好不好,師父去替我瞧瞧成嗎?”

段成志心想,你如今自身難保,還有心情管他人?卻見少丹眼中滿是關切期盼之色,似是自己生死不重要,那兩個少女倒更重要些,轉念想起自己,自己不也是癡情一片,竟終身未娶麽。

當下點點頭,道:“我辦完此事,便去瞧她們。”少丹這才放手,看段成志離牢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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