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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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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和小雨被帶到西邊屋中一間平房,屋內有兩張小床,中間一張桌子,上面置一盞小燈,整個房間黑洞洞的,連個窗戶也無。

小雨氣得大罵:“你們想把我倆關在裏面多久?”

一名士兵一邊鎖上房門,一邊笑道:“下午周大人問審,你們自己去問他吧!”說完幾個人揚長而去。

小雨氣得在狹窄的屋子裏打轉,吳越坐在床沿沈默無語,半響,她才輕輕問道:“姐姐,你說他們說我們殺了誰?”

小雨知她心事,安慰道:“回蠻子一身好武藝,我和少丹都打不過他,怎麽平白無故丟了性命?多半這群傻子官差搞錯了,你莫急?”

吳越心中七上八下,心中祈禱,但願公子平安無事,轉念又想起了午時之約,不由心又如一團亂麻一般,想要理出個頭來,可千頭萬緒,哪裏能夠。

也不知道挨了多久,門口兩個士兵走了過來,一個打開門鎖,另一個將手中端的一只托盤從門外遞了進來,粗聲粗氣地喝道:“吃晌午飯了!”

小雨腹中正感饑餓,見到吃的,忙接了過來,只見托盤上放了兩碗米飯,兩只盤中裝了一葷一素,香氣撲鼻,不由喜道:“想不到牢中有白米吃,讓我多呆兩日也無妨!”

兩個衛兵正要走,聽見她的話,不由暗自好笑,這牢中關的不是尋常犯人,自然飯食不壞。

兩人呵呵一笑,也不理小雨,轉身便要走,吳越忙問道:“兩位官差大哥,眼下時辰幾何?”

屋中黑洞洞的,自然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一名官差答道:“午時三刻!”

旁邊那人扯住他的袖子,低聲說道:“周大人吩咐咱們不要多言,你怎麽忘了”

先前的衛兵一怔,趕緊低頭走了。

眼見兩人離開,吳越心頭一沈,午時已過,也不知公子會不會等自己,她心中不願相信被殺害之人是朱禹辰,經小雨一勸,更相信朱禹辰沒死,眼下只擔心他見不到會著急。

小雨這時已拿起箸吃起飯來,一邊招呼吳越道:“快來吃飯,這味道倒不壞!”

吳越哪有心思吃飯,她蹙著眉勉強吃了半碗米飯,便再也咽不下去了,小雨也不多勸,將她碗中剩下的飯就著其餘的菜一掃而光。

也不知又過了多長時間,仍是先前那兩名士兵走了過來,一人打開鎖收拾碗箸,一人對吳越道:“走吧,周大人要審你!”

小雨見他只帶吳越去,驚道:“我也要去!”

那官差冷哼一聲,道:“你若不想她多吃苦頭,還是乖乖地呆在屋子的好!”

吳越回頭安慰小雨道:“姐姐別急,我去去便回。”

吳越跟著兩個走出牢房,出了小院,走過一條甬巷,來到另一座小院,只見裏面也是東西兩排廂房,和先前的小院一模一樣,不過門窗皆全,房屋也要整齊得多。

兩名士兵見吳越一路安安靜靜,也不吵鬧,對她倒也客氣,引著她走到西廂房當中的那間屋中。

只見那屋子不大,只放了一張桌子,那姓周的侍郎正坐在桌前的椅中。

只見他頭已換了一頂帷帽,帽沿下露出一圈白布,隱隱透出一片血漬,這時他將一條腿搭在桌上,身子斜倚在椅邊的扶手上。

見吳越進來,侍郎板起臉撿起一塊黑漆木,大聲喝道:“大膽刁民,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兇殺人!”

吳越輕聲道:“小女子從未殺過人,請大人明察!不知死者何人?”

周侍郎見她慎定,氣憤之極,將衣袖一卷,冷笑道:“那姓朱的回人可是你情人?”

吳越臉一紅,微微點頭道:“小女子三生有幸,得朱公子垂憐!”

侍郎冷哼一聲,道:“你既對他有意,為何昨夜將他殺害?”

這話如晴天霹靂一般,驚得吳越臉上一變,身子不由後退一步,顫聲道:“大人定是弄錯了,朱公子他、他怎麽會死?”

周侍郎冷笑道:“你瞧這物件,可是誰的?”

說著便從懷中取出一物,在空中晃了一晃,道:“但凡長安城裏的人,誰能逃過我的耳目?此人姓朱名禹辰,身高八尺有二,這塊玉佩,便是從死者身上取下來的?”

吳越定晴一看,正是朱禹辰平日佩在腰間那塊玉佩,她心口一痛,幾乎暈倒。

周侍郎眼見吳越長得如花似玉,實在是個人間不可多得的尤物不由暗自吞了一大口口水,若不是這案子實在牽涉重大,這美人便是自己囊中之物了。

他心中邪念一生,忖道,這女子關在這地方,自己總能尋個機會好好享用一番!

當下便笑道:“怎麽?你相好的玉佩你也不認得了麽?”

吳越打起十二分精神,尤是存了一絲希望道:“我不信公子會死,大人,我要見屍體!”

侍郎冷冷笑道:“此人關系重大,哪是你想見便見,我且問你,你如何殺了他?”

吳越一顆心向下沈去,眼淚卻滾了出來,道:“我便是死上一百次,也斷不會殺了公子,只怕官差大人看走了眼,認錯了人!”

周侍郎笑道:“你不信本官,那也由不得你!三月初三你倆一同回到朱雀巷你的家中,四月初六他又去了你那裏,送了許多東西,是也不是?”

吳越見他說出的事竟滴水不漏,不覺更加信了三分,侍郎眼見她臉色越來越差,不由更加得意。

“前夜你屋子走水,他趕來相救,將你帶到他的住所,哼,對不對?”

吳越忙道:“沒有、我沒有跟他走,大人明察!”

周侍郎冷笑道:“死者一身武藝,死時身上只穿一件小衣,卻未有傷痕,只有一把尖刀插在他心窩上,若不是睡夢中被枕邊人殺死,如何能死成這般模樣?”

吳越一怔,難道是婉兒殺了公子?她張了張口,想分辨,全身卻一絲力氣也無,忽覺天地之間一片渾濁,隨即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周侍郎見吳越摔在地上,向旁邊一名衛兵使了一個眼色,那衛兵拎起一盒水,不由分說地向她身上潑去。

吳越被冷水一潑,身子一顫,又醒轉過來,只聽侍郎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若不承認,我便只好大刑伺候了,我勸你早些認罪,省了吃那些苦頭!”

吳越此時已確信朱禹辰被害,雖是死得蹊蹺,也不知道是不是婉兒所為,不過這已不重要。

此時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朱公子死了,我也不活了……

這樣一想,不由心如槁木,點點頭道:“我招,我招,是我殺了朱公子……”

一顆心冷到極點,眼淚反而沒了,吳越忖道,早些讓我見到公子,那便好了。

周侍郎大喜,想不到這件棘手的案子竟辦得如此順手,他喜滋滋地親自捧了一張紙來,將一支筆遞到吳越手中,道:“那畫押吧!”

吳越面如死灰般的提起筆,在紙上隨意勾了一個圖,侍郎忙不疊地又捧來大紅泥印,不由分說地提起吳越的手在紙上摁了下紅色的手印。

“把她帶回去,好好看著,別讓她尋了短見!”侍郎揮手讓衛兵帶走吳越,心中喜道:“如此最好,你這般模樣了,沒人敢說我是逼著你招的供!那傻小子敢打我,我讓你們三人一起送命!”

他越想越得意,趕緊換了官服,往甘露殿而去。

趕到皇後寢宮時,正值酉時,侍郎走到殿前,恭恭敬敬道:“內府侍郎周大毛求見皇後娘娘!”

片刻留珠出來,對他說道:“周大人,請進吧!”周侍郎忙不疊進殿,見到皇後,先行下禮去,口稱:“皇後娘娘千歲,屬下見過娘娘。”

皇後沈著一張臉,問道:“周大人,長安城是天下腳下,還出了這種亂子,我瞧你這腦袋長膩了,該換個地方了。”

周侍郎哭喪著臉,連連磕頭道:“娘娘饒命。”

皇後喝道:“死的偏偏是他,本宮十年處心積慮,這下倒好,讓人給殺了,你讓本宮怎麽向人交待。”

周侍郎嚇得魂不附體,磕頭呯呯有聲,說道:“屬下這兩日日夜兼程,不食不寐,總算將案子查了個水落石出。”

皇後正端起一杯茶來,聽到這給吃了一驚,忙問:“是何人所殺?”

侍郎道:“屬下聽從皇後娘娘調遣,自是一直盯著那姓朱的,三年前姓朱的認識一名叫婉兒的青樓女子,從此便迷上她,日日泡在青樓裏。”

皇後道:“我大唐美人數不勝數,姓朱的自然沈溺美色。”

侍郎瞥了一眼皇後,道:“不料去年中秋這姓朱的又看上那間青樓的另一個女子,便是兇手吳越,那晚擲千金,又為她贖了身,兩個女子為她大打出手。”

皇後奇怪:“竟有這種事發生?”

周侍郎道:“屬下查實,這朱禹辰與這名叫婉兒的青樓女子相交多年,不日前這朱禹辰移情別戀,愛上了吳越,兩個女子大打出手,這朱禹辰不知怎地回心轉意,那名叫吳越的女子便由愛生恨,殺了朱禹辰,還、還將他一張俊俏臉蛋刺得稀爛,皇後娘娘,這自古以來,最毒莫過婦人心啊!”

“住嘴,別給本宮扯這些不相幹的事。”周侍郎正說得起勁,皇後一聲怒喝打斷了他,道:“一個女子如何能殺得了一個男人?”

周侍郎忙道:“那女子有兩個幫手,一個武功甚是了得,一個輕功極好,今日一早去逮捕三人時,屬下和底下兩個兄弟還受了傷。”

說罷他將頭上帷帽取下,哭喪著臉道:“娘娘請看!”

皇後見他一臉狼狽,不由信了三分,沈吟道:“如此說來,是他們三人殺了朱禹辰,可這婉兒呢?”

“婉兒下落不明!”侍郎見皇後臉色一沈,忙續道:“屬下正派人追查婉兒,娘娘,多寬些時間,屬下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皇後嗯了一聲,問道:“那三人招了麽?”

周侍郎擡頭小心看了一眼皇後,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那女子畢竟做賊心虛,一見官府的人,便立刻嚇昏了過去,屬下忙碌了一整天,她最終還是給招了,娘娘請看,這便是供書。”

說罷周侍郎遞上一份文書,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字,尾端摁了一個鮮紅的手印。

皇後讓留珠接過文書,仔細瞧了一瞧,道:“本宮瞧這案子疑點甚多,此事關系重大,你先把屍體和人犯給我看好! ”

侍郎心中一驚,連連叫苦,自己惱少丹打傷自己,故編出謊言讓少丹,小雨二人也陪上性命,若皇後要親自過問此案,只怕兩人翻供,可事到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皇後忖道,皇上此時正在兩儀殿,自己該去向他說明此事,當下揮了揮手,道:“本宮知道了,周大人早些回去歇息吧。”

周侍郎忙又磕了頭,忙不疊出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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