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花園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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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金秋,百花園中丹桂飄香,樹下擺放著一盆盆菊花,五彩斑斕。大的如盆,小的如珠,紅的似火,白的如雪,爭相吐蕊。

其中一盆綠水秋波開得正好,白色花瓣從綠色花蕊中一洩而出,一個少婦立在面前,細細端詳那花,口中讚道:“這盆綠水秋波膚白勝雪,其綠碧如翡翠,真是上品,相公,你瞧這花,多美!”

但身邊卻無人回應,那少婦微微側頭,只見丈夫臉側在一旁,直直地瞧著前方,臉上露出少有的溫柔笑容。

那少婦一怔,不由順著丈夫眼神看過去,只見前面一座假山腳下,擺放著幾叢紅色菊花,其花大如滿月,開得正艷,但丈夫的眼神,卻沒瞧向那幾盆菊花,只留在花旁一個白衣少女臉上。

那女子神情淡雅,正是位絕色佳人。她身旁站著另一膚色微黑的少女,正是剛剛從水面取傘的姑娘。

只聽那個膚色微黑的少女問道:“奇怪,這花明明是紅色的,為什麽取名叫‘墨荷’,墨不是黑色的麽?”

白衣少女微微一笑,答道:“墨荷花瓣內曲,像荷花一樣,剛剛開時,花色紫紅,不露花心,再過幾日,花色紫中透墨,花心外露,綠葉相托,猶如墨色荷葉亭亭立於池水,所以取名‘墨荷’”。

那邊上一個少年笑道:“原來如此。”

那少婦向丈夫臉上瞧去,只見他目光溫柔,一直瞧著那白衣少女,那少女一字一句定是聽在耳中,他情不自禁地點點頭道:“不錯,這便是墨荷。”

那少婦心中咯噔一下,不覺向右側一瞧,只見妹妹孟慧也正瞧著自己和丈夫。

那少婦心下不安,剛想扯扯丈夫衣袖,卻見那少女正好轉過臉來,與丈夫目光相觸,低低呼了一聲,臉上一紅。

那少婦心中生疑,再向丈夫瞧去,只見丈夫滿面笑容,邁步向那少女走去,少婦無奈,只得跟在丈夫身後。

那白衣少女見到二人,忙迎了上去,盈盈拜下,說道:“吳越見過楚公子。”

原來這兩人正是楚芷暮及夫人孟賢。

孟賢心中忖道:“他倆果然相識,不知這女子是何許人氏。”只見丈夫忙伸手虛扶,口中說道:“吳越姑娘不必多禮。”

突然想起夫人在旁,楚芷暮便看向孟賢,說道:“這是內子孟賢。”

吳越忙行禮道:“吳越見過楚夫人。”

孟賢還了一禮,心中忖道,這女子姓吳,取了個越字,倒也不俗,也不知是哪家官宦人家的女兒,自己不識,芷暮卻又識得,當下便問道:“姑娘府上如何稱呼?”

吳越臉一紅,正要說話,楚芷暮在一旁咳了一聲,當下便止了口,想起著那日小滿從孟府還琴回來,說這琴不是楚子暮所贈,讓她白白受了家丁受了一頓搶白。

孟賢見吳越不語,便看向丈夫,楚芷暮笑道:“這位姑娘是——”

他止住口,尷尬不已,一旁白展元哈哈一笑,道:“嫂子,這位吳越姑娘是我朋友的一個妹子。”

吳越低下頭,心中忖道:“小滿並未見到楚公子,我該當面問個清楚才是。”

正要開口,擡眼卻看見孟賢,吳越心頭一緊,又想道:“她夫人在此,我何必惹她不高興。左右下次再見到他,無論如何,須得把琴還給人家才是。”

孟賢也正細細打量吳越,忽聽那取傘的少女喝道:“真倒黴,又遇上你們這群蠻子!”

楚芷暮頓感尷尬,正欲解釋,孟慧叫道:“賠你銀子你自己不要,你還想幹什麽?”

小雨氣得蛾眉倒豎,正想怒叱,吳越忙攔住道:“小雨姐姐,這兩位公子是我朋友,姐姐別為難他們了好麽?”

孟慧哼了一聲,正想開口,楚芷暮忙道:“這位姑娘,是在下妹子的不是,明日我買一把傘送給姑娘。”

小雨哼了一聲,道:“不必啦,瞧在吳越妹子面子上,不用你賠啦!”

孟慧眼睛一翻,不屑地說道:“本來便是一把破傘,用得著賠嗎?”

小雨氣往上沖,將眼一瞪,挽住吳越手臂,道:“咱們別處看花去。”

吳越只得朝楚芷暮與孟賢抱歉一笑,隨著小雨飄然離去。

楚芷暮自從琴店再見到吳越,腦中便無時不刻浮現著這張精致的臉龐,今日意外相逢,自是喜出望外。

但佳人轉瞬即逝,心中頓覺一片茫然,眼見吳越徐徐走遠,頓時覺得索然無味,道:“我瞧這園中的菊花今年也沒什麽好品種,不如回家去吧。”

孟慧攜著姐姐一路看花跟在楚芷暮與白展元後頭,楚芷暮心事重重,一路默然不語。

白展元自知他心思,心中大為感慨,好友相貌、文采樣樣都遠在自己之上,雖入贅相府,卻無半點自由。

想想自己,早已一妻一妾,每晚便可左擁右抱。妻子相貌平平,可心胸寬闊,自己流連煙花場所,她也只是一笑而過,從未有過埋怨。

家中那位美妾便是她替自己娶來,自己對她愛不釋手,妻子也視而不見,前不久竟還過問自己是否還想再納一個。

芷暮比起自己,便宛如天上地下,夫人看管甚嚴,自己曾送他兩個百裏挑一的侍妾,卻都被他拒絕。

而他眼光又高,一般女子看不上,這次終於動心,卻有嚴妻在旁。

白展元回頭瞥一眼遠遠跟在身後的孟氏姐妹,低聲說道:“芷暮兄,男兒哪個不風流?聽說吳越姑娘如今已是自由之身,若不能娶回家,做個知己也不錯啊!”

楚芷暮苦笑道:“我哪有那個福氣。”

白展元哈哈大笑道:“憑老兄風流文采,全大唐難找第二人,若老兄這等男人若看不上眼,那吳越姑娘只怕是瞎了眼啦!”

一番話說得楚芷暮怦然心動,百花園裏一見,吳越落落大方前來招呼自己,難道不是她對自己存了一份心麽?

想起那張清秀脫俗的臉,楚芷暮再也按耐不住,他低聲對白展元道:“如此那便有勞仁兄替我跑一趟路!”

白展元哈哈大笑,道:“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到時溫玉入懷,你再請我喝兩杯!”

當下白展元自雇一輛車離去,楚芷暮攜夫人小妹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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