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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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襖寺是座佛堂,位於長安城西北角,離花滿樓四裏地。吳越無錢雇車,只得走路,小滿心裏十分不痛快,一路撅著嘴不說話。

老遠便見到一高大青年站在墻角。只見他衣著雖是破舊,可容貌清秀,雙目更是靈動有神。

吳越恍惚間,便見一個頭梳小髻的九歲男童向自己奔來,手中還拿著兩只紅柿子,口中叫道:“妹子,瞧,我給你摘的果果。”

這人正是少丹,他老遠見一白衣少女向這邊走來,眉目如畫,一頭烏黑長發及腰,正是自己苦尋多年的吳越。

少丹心頭一熱,向吳越迎了上去。

“少丹哥哥”,吳越只叫一聲,鼻子一酸,便掉下淚來。

少丹頓時慌了手腳,忙掏出一塊手帕來,又覺得有些臟,不由縮了手,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他忙安慰道:“妹子莫哭,我終於找到你了!”

六歲時被拐到花滿樓,那時院裏那顆桃樹還是一株幼苗。從那時起,吳越每晚都在哭泣中睡去,夢裏全是鞭子、耳光、辱罵、恐嚇。

吳越越想越悲,嗚嗚咽咽地泣道:“少丹哥哥,我爹娘可好?”

少丹頓時神色黯淡,他猶豫半晌,仍是將家中遭變故之事說了出來。

原來少丹那年八月十五去掏鳥窩,一不小心摔下山崖,被一藥家所救,養好傷回家,卻發現自己家與吳越家已面目全非。

吳越雖知自己一走十年,家中只怕早生變故,可心中仍存了一絲念想,想著有生之年,還能再見自己雙親一面。

可聽少丹說起父母已亡,不由悲從中來,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成串地掉了下來。

小滿見吳越一直哭哭啼啼,心中好不耐煩,只見有一只鳥從頭頂飛過,便跑開去追鳥兒玩。

少丹在一塊石上拂了塊幹凈地方,讓吳越坐下,兩人各自訴起別後經歷。

吳越見少丹眼角尤有一塊青斑,哪裏知道是少丹剛與朱禹辰打了一架,還道是中秋那晚被打手所打,當下拿手去輕撫他傷口,問道:“還痛麽?”

少丹笑道:“一點小傷,不礙事,過一兩日便好了。”

吳越低頭嘆了口氣,又問道:“少丹哥哥為何十年還能認出我?”

少丹呵呵一笑,道:“你雖已長大,眉眼仍是從前那般並無二致,尤其是這顆朱砂痣長在眉心,讓人過目難忘。”

吳越道:“少丹哥哥可是長得高了。”她打量少丹,又續道:“可比小時候更好看了些呢。”

少丹心頭高興,吳越又問:“少丹哥哥這麽多年如何謀生?”

少丹仍是哈哈一笑,道:“那天我墜下山崖,被一藥農救起,他本事大得很,又會做藥,他家有一個外孫女,和你差不多大,還懂武功,教了我射箭,我每日上山采藥賣,獵些野味吃,日子快活得很!”

說著拿過身邊一匹上等紅錦,道:“她叫小雨,明日是她生日,這便是我今日為她買的。”

紅錦掉入水泥,已顯得有些汙穢,少丹打量吳越一身穿戴,遲疑道:“妹子可喜歡這布。”

吳越莞爾一笑,道:“媽媽從不短我的衣食,少丹哥哥只管送給小雨姐姐罷。”

少丹被她說中心思,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起來。

吳越見他身上只穿一層單衣,肩上還打著補丁,腳上也是雙草鞋,不由心中又是一酸,知他日子艱苦,卻說些寬心話安慰自己,當下伸手將耳上一對金鑲玉珍珠耳環摘下,道:“天已漸寒,你拿這個去換件厚的衣衫穿吧!”

少丹慌忙連連擺手,從石頭上跳起來,道:“不行,不行!”

吳越低頭瞧見自己手腕上的鐲子,便又道:“也罷,這耳環是媽媽給的,若她不見這耳環,定要問我。這手鐲是我娘給我的,你拿去當了換身衣衫吧!”

她手上帶著一只木鐲,年歲久了,光滑可鑒,老鴇嫌木頭不貴,幾次三番讓她換只翡翠的,吳越死活不依。

少丹見她說完便去摘鐲子,忙摁住她手道:“即是你娘留下的遺物,留下當個念想吧,你留著!”

吳越只得作罷,少丹轉過話題問:“聽說後來有個富家公子買了你,還為你贖了身?”

吳越暈生雙頰,低頭不語,少丹笑道:“我早知妹子是個有福之人,這下可好了,咱們不用過那沒天日的日子了。”

吳越想起朱禹辰,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害羞,半晌才又問少丹道:“下次何時能見少丹哥哥?”

少丹心中大喜,他算算日子,道:“九月九日重陽登高,咱們去百花園賞菊如何?”

百花園原是安樂公主強征居民所建的一處大宅子,占地三千畝。

後來玄宗皇帝將她賞給自己的十八子壽王,後歷經數代,宅子主人不是家中生故便是中年夭折,於是無人願住在裏面。

宅子漸漸荒蕪,偌大一片園子卻成了長安百姓一處賞花去處。

那裏一年四季花香鳥語,春有桃李夏有荷,秋日菊香冬賞梅。吳越只在十三歲那年去過一次,聽少丹一說,當即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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