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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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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

山道空蕩蕩的。

連蟲鳴也休息了。

簡汩妄的耳邊只剩下樓逸的那句,可以嗎。

恍惚間她覺得一定還有點別的什麽事沒有問清楚。

可身體本能已經越過理智做出回應。

她輕輕點了頭,微不可察的幅度。

樓逸黯淡的面容頓時又亮了起來。

男人看上去完全沒有平日裏的沈穩氣度,他就像是一瞬間回到了十五六歲的年紀,帶著些許青澀的討好,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

直到確認她沒有要反悔的意思,才悄悄松出一口氣。

兩個人就這麽在黑暗中靜靜對視著。

直到樓逸身後的燈光閃了一下,簡汩妄不自覺眼神游移,註意到他身後那輛略顯土氣的黑色轎車。

她試著用一個新的話題打破眼下這股微妙的結界:“你換車了?”

樓逸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過去,淡淡地否認道:“這輛車不太起眼,平時進出方便些。”

簡汩妄想起他那輛騷氣的粉色大G,忍不住笑了一下:“也是,不過這輛也不像你的審美。”

樓逸點點頭:“嗯,讓助理選的,土氣了些。”

幾乎同她心聲一樣的話語從他口中吐出來,簡汩妄不自知地睜圓了眼睛。

眼尾久違地飛揚起來,像再也無法自抑的靈魂。

張揚又舞爪,牢牢攥住旁人的目光。

片刻過後,她忽然抓住某個關鍵詞:“之前聽說過你這個助理,好像很得你心?”

樓逸看向她的眼神變得微妙。

大約兩三秒後,他才開口說道:“是他,不過不確定是不是你口中的ta。”

簡汩妄還沒來得及吃味,就察覺到他話裏有話:“什麽意思?”

樓逸輕笑一聲,酥酥麻麻的氣聲落在她耳根,惹得那裏整片透紅。

他像是刻意要吊起她的胃口,等了一陣才滿足她的好奇心:“我指的是單人旁的他,不知道和你說的ta是不是同一個字。”

“……”簡汩妄沈默片刻,別扭地轉開臉,“哦。”

拽什麽字眼,搞得好像她在吃醋耍小性子一樣。

男人見好就收,擡手替她順了順臉頰邊被風吹亂的發絲。

“外面太冷了,先回室內吧。”

簡汩妄點點頭,任由他抓著她的手腕,亦步亦趨地跟著回到民宿旁。

民宿老板還睡在客廳裏,鼾聲已經響徹整個房間。

簡汩妄擡手拉了拉樓逸的衣角,等他回過身之後,微微墊起腳,湊到他耳旁小聲問:“你吃晚飯了嗎?”

綿軟的氣流屢屢沖撞男人的耳膜。

帶著無法忽視的暧昧氛圍。

樓逸彎了身去聽她說話,聽清話裏的內容後,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搖了搖頭。

鼻尖幾乎擦著她的臉頰劃過。

似有若無的觸感帶著些微電感,激得簡汩妄朝後一跳。

樓逸眼疾手快地伸手環住她的腰,穩穩地將她接下,桃花眼彎成月牙,笑得痞氣。

簡汩妄在臉頰升溫之前別過頭,從他懷裏脫出來,又反手拉著他往廚房走去。

廚房裏的食材很多,但簡汩妄會做的不多,何況眼看已經九點多了,她怕樓逸餓得胃疼,就選了最簡單的陽春面。

怕營養不夠,又加了一把娃娃菜,還有一個蛋。

蛋下的時間剛剛好,半凝不凝,不算亮的黃色吊燈把它照得更加誘人。

簡汩妄把湯面從鍋裏倒進瓷碗,空手端著碗送到桌邊。

“嘶——快吃吧。”

樓逸沒有看面,反而伸手將她的手拉過去,眉間緊蹙:“燙到了?”

簡汩妄心虛地縮縮脖子:“沒想到碗這麽快就升溫了。”

他沒有說話,從位置上站起來,拉著她走到水池便,擰開水龍頭,把她的手送過去。

冰涼的水流瞬間包裹住她的手指,被燙到的地方漸漸緩和下來。

簡汩妄輕輕推了樓逸一下,小聲嘟囔道:“你先去吃飯吧,別傷到胃,我自己可以的。”

樓逸倪了她一眼,沒有松開手,又按著她的手沖了半分鐘,才松開,關上水龍頭。

“你要是可以,怎麽還會燙傷。”他的聲音冷冷的,不怒自威。

簡汩妄默默閉嘴,任由他把她的手指舉到眼前檢查情況。

好在瓷碗雖然燙,但她端碗的時間不長,也就一個轉身的功夫,不至於燙得太嚴重。

樓逸確認沒有大礙後才松開手,拉著她回到臨時支起來的桌邊坐下。

“你帶藥了嗎?”

“帶了,”簡汩妄終於有了底氣,“我帶了個小藥包,之前噴腿上的燙傷膏還在。”

“嗯,那晚上回去還是噴一下,”他頓了頓,“……腿傷,怎麽樣了?”

“早就好了。”

樓逸點點頭,這才重新提起筷子,夾了一口面送進嘴裏。

簡汩妄期待地看著他,帶著點得意洋洋的小驕傲:“怎麽樣?”

身後好像有條晃啊晃的小尾巴。

樓逸微微挑了眉,“你好像很有把握?”

他的反問讓簡汩妄頓時失了底氣,“不,不太行嗎?”

沒等他回應,她又義正言辭地找補道:“跟你家裏的大廚當然是沒法比嘛,但這不是條件有限,時間緊任務重,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吧?”

“嗯,”樓逸笑著點點頭,煞有介事地配合她,“很不錯了。”

是真的很不錯,面燒得恰到好處,勁道彈性,湯汁調味雖然簡單,卻透著鮮,雞蛋和青菜也都煮得恰到好處。

在這樣寒冷的冬日夜晚,簡直不能更合適。

但簡汩妄仍舊有些悶悶的。

他一邊用筷子將面條卷起來,一邊失笑道:“真的不錯,別氣餒啦。”

……

兩個人都不是喜歡吃飯說話的人。

樓逸專註進食的時候,簡汩妄就有些百無聊賴。

他趁著吃面的間隙問她:“無聊了?”

簡汩妄點點頭,手指有一些沒一下地戳打著桌面。

“玩會兒手機?”

“……你之前不回我,我就丟在房間沒拿下來。”

他又笑開,眼睛裏面亮晶晶的:“我看到地點位置就直接趕過來了,萬一我回覆之後你又反悔怎麽辦?”

“……”簡汩妄氣悶,雙手抱胸,哼了一聲,“我向來言必行的好嘛。”

“嗯,”樓逸不知想到什麽,語氣低沈下來,“說走就走,一點留戀都沒有。”

簡汩妄顯示一陣心虛,隨後又想起什麽,腰板挺得筆直:“你還好意思說,是誰二話不說就把我拉黑的,就算我想留戀,也沒有機會好吧?!”

樓逸:“?”

樓逸:“誰拉黑誰?”

他將筷子擱置到碗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界面,伸到她面前:“你要不要再確認一下。”

簡汩妄:“?”

她半信半疑地接過他的手機,點開微信,在唯一的置頂欄裏找到自己的賬號,試探著發了一個表情過去。

接受到一枚紅色感嘆號。

“……”

“看清楚了?”樓逸挑眉看她。

簡汩妄不死心,又點進他的黑名單,裏面一片空白。

“……”

廚房裏安靜得可怕。

過了好一陣,簡汩妄才回過神來,倏地擡起頭,眼神裏寫著懷疑:“你該不會剛剛把我放出來吧。”

樓逸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開始盤問。

“我今晚見到你之後,動過幾次手機?”

“……兩次。”

“除了解鎖給你看的動作,還有多餘的時間做別的嗎,例如點開微信黑名單、把你放出來、還要加上置頂之類的?”

“…………沒有。”

“嗯,那你覺得,如果我之前拉黑了你,在我們站在屋外交流之前,我會特意先把你從黑名單裏放出來嗎?”

“………………不會。”

樓逸要笑不笑地看著她。

簡汩妄選擇沈默是金。

在她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只沈默的鵪鶉之前,樓逸長嘆出一口氣,妥協道:“算了,你一會兒上去記得把我放出來。”

簡汩妄頭點得像撥浪鼓。

他又是一聲輕笑,無奈地看著她,伸手薅了把柔順絲滑的長發,“行了,過去的事就算過去吧。”

見她悄悄擡眼瞄過來,他又把手機推回去,“你先用我的手機打發時間吧,需要什麽APP就自己下。”

簡汩妄喔了一聲,手指卻沒動。

她想了想,試探著開口問道:“那……之前我存在你朋友圈裏的那些照片……”

“我只是把朋友圈關閉了。”樓逸連頭也沒擡,專註地看著碗裏的面。

“難怪……”簡汩妄得寸進尺,“我看到你朋友圈就剩一道光桿司令,才誤會你拉黑我的,所以說這事也不能全怪我嘛。”

然而當樓逸剛要擡頭朝她看過來,簡汩妄又迅速認慫:“還,還是怪我,連關閉朋友圈和拉黑都分不清。”

“呵,”樓逸咽下一口青菜,冷眼瞟了她一眼,“你才知道?”

簡汩妄不說話。

樓逸:“現在知道了?”

簡汩妄點點頭。

樓逸:“真的知道了?”

簡汩妄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樓逸挑眉看過來,“那說說看,區別在哪裏?”

簡汩妄:“……”

這個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小氣!

小氣鬼!

她忿忿地垂頭玩手機。

手機卻已經息屏。

簡汩妄:“……”

連手機也隨到了主人的小氣!

“521221。”

在她悶悶的片刻,樓逸頭也沒擡地報了一串數字。

簡汩妄楞住,“你連密碼也沒換啊……”

“嗯。”

她的心裏忽然泛上來一股很怪的感覺。

酸酸的,澀澀的。

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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