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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瞬息，簡汩妄耳旁屬於賓客們的喧囂聲盡數退去。
只剩下男人帶著情緒的六個字反覆回放。
葉子瑜意外地看向樓逸，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也會出現。
在他好不容易抓住的，最佳狩獵機會。
被橫插一腳的惱意讓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但他沒來得及發作。
幾乎在樓逸話音落地的片刻，會場的燈光暗下來，同時亮起唯一一束追光。
所有人的註意力頓時隨著燈光落在緩緩走進大廳的新娘身上。
簡汩妄也跟著看過去。
即便隔著一層白紗，小黃老師臉上的笑意依然不減半分，無比確定地落進眾人眼裏。
感染著在座每個人的情緒。
除了簡汩妄。
她也想像在座所有賓客那樣，笑著鼓掌，為新人送去祝福。
可那只倏然出現的大手始終牢牢攥在她的右手手腕上。
霸道地占據她的整個大腦。
她原本以為關於身邊這個人的記憶已經隨著腿上的傷口一並不見蹤影。
直到此刻才驚覺，只要這個人出現，那些好不容易拋去腦後的雜亂情緒，就會瞬間沖毀堤壩，在她的腦海中肆意奔竄。
那腳怪異的剎車，那個沈默的生日蛋糕，或者還有那次奇妙的重逢。
是真的無意為之，還是……藏著什麽幾乎要宣之於口的心思。
抓心撓肺，想要立刻就知道。
簡汩妄終於還是沒忍住，反手抓住原本鉗制著她的那只手，繞開人群朝廳外走去。
樓逸倒也沒有掙紮，任由她帶著，分外乖巧地跟著走。
葉子瑜註意到身側的動靜，回頭張望過去。
他想要開口，卻喊不出聲，伸出手只抓了個空。
……
反正酒店本身已經被包場，參加婚禮的賓客也正沈浸在美好幻夢中，簡汩妄隨便找了處就近的拐角，轉身停下。
她回轉得突然，樓逸竟然也沒撞上去。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花瓣似的薄唇帶著惑人的淺粉。
簡汩妄仰起頭，對上那雙久違的桃花眼。
她一直知道他的眼睛好看。
是那種在街上驚鴻一瞥，回家還能念念三天的好看。
要是再對視上，怕是這輩子都要被蠱進這片汪洋，再也逃不出來。
當時她是怎麽想著要逃離的呢。
是因為不自由，不夠自由，或者……只是人類本能地向往另一種“當初要是這麽選”的陷阱。
於是當重選一次的機會降臨，便毫不猶豫，不顧後果。
“你……”
簡汩妄張了張嘴，選擇了最近也最輕的一個問題開口，“謝謝你的生日蛋糕。”
被她反手拉住後，樓逸便松開了他的。
此刻那只手正閑適地插在口袋裏，肘彎微微隆起，在走道偏暖的燈光下，顯得溫情而緩和。
直到他不可置信地開口：“你就想說這個？”
不知道是他平時的表現太痞氣，還是這句反問過於震驚。
總之話語落在簡汩妄耳裏，帶著七分嘲諷八分譏笑。
格外刺耳。
但一時又確實找不到反諷回去的話。
於是她壓著唇角，腰板卻挺得板直：“昂，不行？”
樓逸輕笑一聲，“行，當然行。”
話是這麽說，眼裏的笑意卻看著更加討厭。
簡汩妄對上誰都是客氣而疏離。
偏偏就是對上樓逸，情緒總是輕易被他撩撥。
像小學雞一樣，除非錯誤全責在她，否則必須占據上風，哪怕無理取鬧撒潑打滾，也不願在嘴上落下乘。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這點小心思，分明有一肚子話想說，卻不急著開口。
他只是散漫地半靠在墻上，眉梢透著些許倦意。
“無事獻殷勤，”簡汩妄終於翻出半句俗語，微弱下去的氣焰又挺立起來，“平白無故的，你送我蛋糕做什麽，連署名都沒有，誰知道下沒下毒。”
樓逸輕撩起眼皮，將她從上至下掃視一圈，隨後才開口道：“下沒下毒，你不清楚？”
他的語氣實在太過肯定，簡汩妄一楞，剛找回的底氣頓時又去了大半：“我……怎麽知道？！”
“喔，”男人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隨後在上面輕點了幾下，不知在翻動什麽，大約半分鐘後，他將屏幕轉向她，“過此生大大，欺騙讀者好像不太好吧。”
從他拿起手機的那一刻，簡汩妄就在心裏打了無數腹稿。
她自己的朋友圈只有每年春節雷打不動的新年新氣象，就算他們之間的共同好友不少，樓逸也不可能知道她碰沒碰那個蛋糕。
然後他就念出了她的筆名。
過此生大大。
這五個字她聽過看過無數版本，但還是頭一次從他嘴裏聽到。
很微妙，就像是吃過千百遍的糖果，因為換了一層特別好看的糖紙，於是忽然有了全新的口感。
黏黏糊糊軋過她的耳道，沖撞她的大腦。
手機屏幕泛著冷白熒光。
鐵面無私地揭開她脆弱的謊言。
簡汩妄徹底啞炮。
那天微博系統自動發布的生日祝賀下，恰好有讀者問她吃沒吃蛋糕，她就傳了那麽一張圖。
誰知道樓逸竟然連這個都能翻出來。
她決定保持沈默。
但顯然樓逸並不準備就這麽放過她。
嘲笑的低啞氣聲刺向她的耳膜。
伴隨著他進攻的炮火：“蛋糕好吃嗎，過此生大大？”
簡汩妄輕咬住下唇，避開他的視線。
耳廓紅得滴血。
他向來如此。
看上去與世無爭。
暗地裏卻早將一切牢牢掌握。
只等她傻乎乎地往下陷進去了，他才默默收網。
徹底將她收進他的掌心。
就在簡汩妄準備好被他得分時，樓逸卻收回先前調侃的輕佻模樣，表情恢覆成往常淡淡的樣子。
“也沒什麽，正好想起你過生日，隨手訂了一個。”
她楞在原地。
不知道他忽然想起了什麽，看上去竟有些懨懨的。
以前的樓逸從來都不知道退讓是什麽意思。
以前的。
簡汩妄忽然從舊夢中醒轉。
是啊，那是以前的樓逸。
你只是曾經暫時地擁有過，以前的他而已。
現在。
而現在的樓逸。
是你不應該再接觸的，屬於別人的男人。
簡汩妄臉上擁簇的血色退了大半。
白皙的皮膚剔透帶冷，透著生人勿近的冷硬。
她微微側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可能觸及到的區域，克制著情緒開口道：“婚禮儀式應該開始了，先進去吧。”
隨後不等樓逸回應，她便朝著邊上橫跨一步，繞過他往宴會廳回去。
……
走進宴會廳的時候，小黃老師正好講到兩人相知相愛的情節。
行文句式裏填滿直白而熾烈的愛意。
賓客們完全沈醉在柔情蜜意裏。
沒有人察覺到有兩人曾經相攜而去，又前後腳回到原位。
簡汩妄強迫自己將註意力從身側男人的身上拉開，擡眸朝臺上看去。
小黃老師看上去比一年前圓潤了一點，本來就可愛的娃娃臉顯得更加討喜。
她以前清瘦得過分，身段又高，有一米七往上，走在路上都不用cos就是一根電線桿。
現在這樣倒是剛剛好，連帶臉上的神韻都柔和不少。
新郎則與她正相反。
男人身材健碩，量身定做的西服也藏不住其下緊繃的肌肉，站在小黃老師身邊仍然高出近一顆頭。
棱角分明的面部有些緊繃，劍眉星目，不笑的話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只有看向身側人時，眼裏才蘊起似水的柔情。
聯想到今晚酒店的清場，簡汩妄總有種正在看一本高/幹/文的錯覺。
“新郎確實是部隊裏的。”樓逸不知什麽時候又黏到她身旁，嘴唇擦碰著她的耳廓，好像他們從來沒有過罅隙似的。
“不過今天酒店清場主要是因為他爸爸，他自己倒是對此頗有微詞。”
他是真的很懂簡汩妄在想什麽。
說出的每句話都恰好是她好奇的。
“喔。”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應答，只能木木地應了一聲。
臺上小黃老師的演說進入末尾的拔高階段。
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在這個角落裏咬耳朵說了什麽。
“曾經我是一名堅定不移的獨身主義者。”
“直到遇見你，我才恍然，或許那些所謂原則，不過是作為你出現之前的陪伴，它們陪我短暫地走過一小段人生，將我送到你的身邊。”
“不是為了你，也並非為了我，而是出於我們。”
“因為你，我們這個詞有了具象，我看到它是那樣的美好，妙不可言。”
“謝謝你，走進我的生命。”
全場掌聲轟動。
人們為那段文字裏的情愫感動，擡手抹去眼角淚花。
簡汩妄亦然。
她寫過很多種愛情。
但很少寫到婚姻。
曾經她始終無法想象，當愛情變質成為婚姻後，愛情本身究竟還剩下多少。
而今天。
或許因為站在臺上講出這段話的人，不僅是她熟悉的人，更是曾經惺惺相惜的同類。
所以她執拗地鉆進牛角的那顆心，才終於敢回頭朝後看。
看到身後並不狹隘的世界。
簡汩妄感覺自己好像突然釋然了。
在這一刻。
在追光沒有落下的昏暗角落裏。
她看著臺上那對眼中只剩下彼此的新人，那股單純對婚姻或者家庭的抗拒支離破碎。
如果恰好遇上了最合適的那個人。
好像與他彼此交融，成為不可或缺的另一半，也不是什麽無法接受的事情。
如果。
她的意思是。
如果真的能遇上那個人。
臺上的新人吻住彼此。
在雙方親友的註視下。
在追光、彩帶、鮮花的擁簇下。
他們再也藏不住重過生命的愛意。
所有一切綻放在此刻。
仿佛一個世紀以後，宴會廳內重現光明。
新郎牽著新娘從臺上走下來，融入人群之中。
鬼使神差，簡汩妄悄悄偏過頭，餘光朝樓逸看過去。
不知想到了什麽，試探的視線很快收回，心跳不自覺加快。
然而盡管她竭力掩藏，還是沒能躲過樓逸的眼睛。
男人神色淡然，腳步卻朝她又邁進一步，垂落在身側的手臂幾乎貼上她的。
“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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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橫插一腳的惱意讓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但他沒來得及發作。
幾乎在樓逸話音落地的片刻，會場的燈光暗下來，同時亮起唯一一束追光。
所有人的註意力頓時隨著燈光落在緩緩走進大廳的新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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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隔著一層白紗，小黃老師臉上的笑意依然不減半分，無比確定地落進眾人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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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簡汩妄。
她也想像在座所有賓客那樣，笑著鼓掌，為新人送去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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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地占據她的整個大腦。
她原本以為關於身邊這個人的記憶已經隨著腿上的傷口一並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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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腳怪異的剎車，那個沈默的生日蛋糕，或者還有那次奇妙的重逢。
是真的無意為之，還是……藏著什麽幾乎要宣之於口的心思。
抓心撓肺，想要立刻就知道。
簡汩妄終於還是沒忍住，反手抓住原本鉗制著她的那只手，繞開人群朝廳外走去。
樓逸倒也沒有掙紮，任由她帶著，分外乖巧地跟著走。
葉子瑜註意到身側的動靜，回頭張望過去。
他想要開口，卻喊不出聲，伸出手只抓了個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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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轉得突然，樓逸竟然也沒撞上去。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花瓣似的薄唇帶著惑人的淺粉。
簡汩妄仰起頭，對上那雙久違的桃花眼。
她一直知道他的眼睛好看。
是那種在街上驚鴻一瞥，回家還能念念三天的好看。
要是再對視上，怕是這輩子都要被蠱進這片汪洋，再也逃不出來。
當時她是怎麽想著要逃離的呢。
是因為不自由，不夠自由，或者……只是人類本能地向往另一種“當初要是這麽選”的陷阱。
於是當重選一次的機會降臨，便毫不猶豫，不顧後果。
“你……”
簡汩妄張了張嘴，選擇了最近也最輕的一個問題開口，“謝謝你的生日蛋糕。”
被她反手拉住後，樓逸便松開了他的。
此刻那只手正閑適地插在口袋裏，肘彎微微隆起，在走道偏暖的燈光下，顯得溫情而緩和。
直到他不可置信地開口：“你就想說這個？”
不知道是他平時的表現太痞氣，還是這句反問過於震驚。
總之話語落在簡汩妄耳裏，帶著七分嘲諷八分譏笑。
格外刺耳。
但一時又確實找不到反諷回去的話。
於是她壓著唇角，腰板卻挺得板直：“昂，不行？”
樓逸輕笑一聲，“行，當然行。”
話是這麽說，眼裏的笑意卻看著更加討厭。
簡汩妄對上誰都是客氣而疏離。
偏偏就是對上樓逸，情緒總是輕易被他撩撥。
像小學雞一樣，除非錯誤全責在她，否則必須占據上風，哪怕無理取鬧撒潑打滾，也不願在嘴上落下乘。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這點小心思，分明有一肚子話想說，卻不急著開口。
他只是散漫地半靠在墻上，眉梢透著些許倦意。
“無事獻殷勤，”簡汩妄終於翻出半句俗語，微弱下去的氣焰又挺立起來，“平白無故的，你送我蛋糕做什麽，連署名都沒有，誰知道下沒下毒。”
樓逸輕撩起眼皮，將她從上至下掃視一圈，隨後才開口道：“下沒下毒，你不清楚？”
他的語氣實在太過肯定，簡汩妄一楞，剛找回的底氣頓時又去了大半：“我……怎麽知道？！”
“喔，”男人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隨後在上面輕點了幾下，不知在翻動什麽，大約半分鐘後，他將屏幕轉向她，“過此生大大，欺騙讀者好像不太好吧。”
從他拿起手機的那一刻，簡汩妄就在心裏打了無數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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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裏卻早將一切牢牢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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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簡汩妄準備好被他得分時，樓逸卻收回先前調侃的輕佻模樣，表情恢覆成往常淡淡的樣子。
“也沒什麽，正好想起你過生日，隨手訂了一個。”
她楞在原地。
不知道他忽然想起了什麽，看上去竟有些懨懨的。
以前的樓逸從來都不知道退讓是什麽意思。
以前的。
簡汩妄忽然從舊夢中醒轉。
是啊，那是以前的樓逸。
你只是曾經暫時地擁有過，以前的他而已。
現在。
而現在的樓逸。
是你不應該再接觸的，屬於別人的男人。
簡汩妄臉上擁簇的血色退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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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側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可能觸及到的區域，克制著情緒開口道：“婚禮儀式應該開始了，先進去吧。”
隨後不等樓逸回應，她便朝著邊上橫跨一步，繞過他往宴會廳回去。
……
走進宴會廳的時候，小黃老師正好講到兩人相知相愛的情節。
行文句式裏填滿直白而熾烈的愛意。
賓客們完全沈醉在柔情蜜意裏。
沒有人察覺到有兩人曾經相攜而去，又前後腳回到原位。
簡汩妄強迫自己將註意力從身側男人的身上拉開，擡眸朝臺上看去。
小黃老師看上去比一年前圓潤了一點，本來就可愛的娃娃臉顯得更加討喜。
她以前清瘦得過分，身段又高，有一米七往上，走在路上都不用cos就是一根電線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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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則與她正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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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角分明的面部有些緊繃，劍眉星目，不笑的話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只有看向身側人時，眼裏才蘊起似水的柔情。
聯想到今晚酒店的清場，簡汩妄總有種正在看一本高/幹/文的錯覺。
“新郎確實是部隊裏的。”樓逸不知什麽時候又黏到她身旁，嘴唇擦碰著她的耳廓，好像他們從來沒有過罅隙似的。
“不過今天酒店清場主要是因為他爸爸，他自己倒是對此頗有微詞。”
他是真的很懂簡汩妄在想什麽。
說出的每句話都恰好是她好奇的。
“喔。”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應答，只能木木地應了一聲。
臺上小黃老師的演說進入末尾的拔高階段。
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在這個角落裏咬耳朵說了什麽。
“曾經我是一名堅定不移的獨身主義者。”
“直到遇見你，我才恍然，或許那些所謂原則，不過是作為你出現之前的陪伴，它們陪我短暫地走過一小段人生，將我送到你的身邊。”
“不是為了你，也並非為了我，而是出於我們。”
“因為你，我們這個詞有了具象，我看到它是那樣的美好，妙不可言。”
“謝謝你，走進我的生命。”
全場掌聲轟動。
人們為那段文字裏的情愫感動，擡手抹去眼角淚花。
簡汩妄亦然。
她寫過很多種愛情。
但很少寫到婚姻。
曾經她始終無法想象，當愛情變質成為婚姻後，愛情本身究竟還剩下多少。
而今天。
或許因為站在臺上講出這段話的人，不僅是她熟悉的人，更是曾經惺惺相惜的同類。
所以她執拗地鉆進牛角的那顆心，才終於敢回頭朝後看。
看到身後並不狹隘的世界。
簡汩妄感覺自己好像突然釋然了。
在這一刻。
在追光沒有落下的昏暗角落裏。
她看著臺上那對眼中只剩下彼此的新人，那股單純對婚姻或者家庭的抗拒支離破碎。
如果恰好遇上了最合適的那個人。
好像與他彼此交融，成為不可或缺的另一半，也不是什麽無法接受的事情。
如果。
她的意思是。
如果真的能遇上那個人。
臺上的新人吻住彼此。
在雙方親友的註視下。
在追光、彩帶、鮮花的擁簇下。
他們再也藏不住重過生命的愛意。
所有一切綻放在此刻。
仿佛一個世紀以後，宴會廳內重現光明。
新郎牽著新娘從臺上走下來，融入人群之中。
鬼使神差，簡汩妄悄悄偏過頭，餘光朝樓逸看過去。
不知想到了什麽，試探的視線很快收回，心跳不自覺加快。
然而盡管她竭力掩藏，還是沒能躲過樓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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