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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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
桐城，指尖出版工作室。
早上九點，硬糖照常踩點抵達工位。
手上的包子還沒來得及放到桌上，就看到主編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來。
雖然習慣了上司的工作狂屬性，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大年三十的怎麽還有人能醉心工作。
主編視線掠過她手上的包子，沈默片刻，開口問道：“……關於簽售會，過此生怎麽說？”
硬糖估摸著他也是著急問這事，直入主題：“她說還想再考慮一下，估計得年後答覆。”
主編皺了皺眉：“那行，如果有消息了，你立刻通知我。”
硬糖點點頭，想了想還是止不住好奇：“雖然我們確實從上本出版開始就有考慮簽售會的事，但畢竟消息是昨天傍晚才傳過去的，有個緩沖期應該很正常吧？”
主編像是被她問到了，嘴唇緊抿，站在原地。
春節長假前的最後一天，辦公室裏的人已經提前走了大半。
留下堅守崗位的人也松散下來，紛紛踩點打卡，過了點才提著早餐陸續走進來，正好看到兩人大眼對大眼，一言不發。
硬糖被盯得有些赧然，開口找補：“我就是隨口一問——”
主編恰好與她同時開口：“是合作方那邊比較急。抱歉，我剛剛態度是有點過。”
硬糖趕忙擺擺手：“沒事沒事，我真是純粹好奇，那邊要是急的話，要不我一會兒再問問？”
手裏沒來得及放下的包子跟著晃動，場面一度變得微妙。
主編又是一陣沈默，嘗試幾次才把視線從晃動的包子上挪開：“算了，讓她好好想想也好，合作方那邊應該也要放春假的，我去跟他們說吧。”
“嗯嗯好的，”硬糖迅速應聲，想了想又小聲補了一句，“其實我覺得應該問題不大。”
“為什麽這麽說？”轉身走開兩步的主編又回身看向她。
硬糖嚇得差點把手裏的包子丟出去，“就……感覺吧，我們合作也有兩年了，我覺得……其實她還是很向往和讀者見面的，所以當時你說出這個消息時我也蠻開心的……總之，現在或許是有什麽問題困擾她吧，等她想通，應該就成了。”
……
南城。
年三十的下午一點，簡汩妄拖著行李箱回到家裏。
身邊跟著大佬巡查姿態的魚丸。
簡爸爸恰好被趕出去□□卷皮，家裏只有簡媽媽一個人，手上正忙著攪拌春卷餡料。
廚房裏還有鍋雞湯正小火煨著。
家裏裝著地暖，溫度開得不高，剛剛好不冷的程度。
一切都顯得平靜而溫馨。
久違的屬於小家庭的煙火氣徐徐環繞，小心試探後，鉆進她的皮膚。
不濃烈，不喧囂，沒有預想中的狂風驟雨。
簡媽媽隱約聽到大門的動靜，站在廚房裏喊了聲：“回來啦？”
簡汩妄楞了片刻，低低應聲：“嗯。”
或許是廚房裏雜音喧鬧，簡媽媽遲遲沒有聽到回音，手捧著一大碗餡料走出來。
邊走邊嘟囔道：“這麽快就回來啦，問你怎麽也不回一句——”
話音在目光觸及到女兒時戛然而止。
冬日午後的陽光只能勉強照到靠近窗邊的位置。
光影交接的邊緣模糊不明，看不真切。
兩人隔著空蕩的客廳對視許久，遲遲沒有人開口。
“喵。”
脫去束縛的魚丸已經在客廳內巡視完畢，略帶滿意地叫了一聲，打破這場沈默。
簡媽媽移開視線，落在魚丸身上，道：“這就是你撿的那只貓？”
簡汩妄點點頭，“嗯，它很乖的，平時不用怎麽照看，由著它自己活動就好。”
“哦哦，”簡媽媽應了兩聲，朝魚丸那邊靠近兩步，小心地伸出一只手，試探著朝它伸過去，還沒碰到半根毛發，手就在半空打了個轉返航，“我先去準備晚上的菜，你也先去收拾收拾吧。”
“喔喔。”簡汩妄將換下的鞋子收好，提起行李箱準備上樓。
簡媽媽已經轉身往廚房走了兩步，又旋回來說：“行李箱放著等你爸回來再搬吧，你那房間我昨天剛讓阿姨收拾過，你上去換身舒服的衣服就下來，一會兒你小姨她們就該到了。”
簡汩妄垂頭看著剛邁上一節樓梯的腳尖，悶聲應下。
拖鞋應該是新買的，應和新年的屬相，前端掛了一只碩大的毛絨兔子。
簡家以前很少能看到這種可愛的東西。
毛絨制品最容易藏灰，短促的毛纖又會四處飄散。
即便家裏定期有阿姨來打掃，簡媽媽也很不喜歡看到家裏出現這類玩偶。
簡汩妄那時候耳根子軟，所以簡媽媽說毛絨玩偶沒有意義，她就相信毛絨玩偶沒有意義。
沒想到有一天會把沒有意義的可愛兔子穿在腳上。
魚丸倒是很喜歡這兩只咧著嘴笑的兔子。
一路緊貼著兔子搖晃的大耳朵，跟她走上二樓。
……
簡汩妄的行李箱看著大，裏面東西其實不多。
家裏原本就有她換洗的衣物，箱子裏基本都是給魚丸帶的口糧貓砂之類。
她還是自己給提了上樓。
慣於旅居的人和貓，對生活環境都沒有特別的需求。
簡汩妄從衣櫃裏隨手拿了套居家服。
換完出來，確認魚丸已經適應家裏的環境後，便帶著手機下樓了。
剛走到客廳，門鈴就響了起來。
簡媽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她小跑了幾步過去開門。
沒註意到口袋裏的手機輕輕震了兩下。
……
簡汩妄家裏和母親這邊的親戚熟絡一些，平時周末也常常聚在一塊。
和父親那邊就相對生疏，是以大多數時候，簡家的年三十都是和小姨一家、還有外公外婆一起度過。
小姨還沒來得及換鞋，就先笑著沖簡汩妄打招呼，誇她這一年長得更好看了。
表妹踩上拖鞋就咻得一下飛上沙發，穿過兩人之間時吹了聲口哨，煞有介事地補充：“是好看了，眉清目秀，果然不工作的快樂我們想象不到。”
簡汩妄挑了挑眉，笑著看她：“是吧，我也這麽覺著。”
話音未落，簡媽正好從廚房出來。
她的表情看上去沒有異樣，只是笑著沖小姨一家打招呼，隨後重新鉆進廚房。
簡汩妄剛剛擡起的情緒卻又沈落回去。
小姨這時已經換好鞋，彎身將鞋子放進鞋櫃，猶豫片刻，還是低聲說了幾句勸告的話語。
同樣的苦口婆心她在一年前就在微信裏發過。
那時候簡汩妄只迅速掃了一眼，就掄起鍵盤劈頭蓋臉地回以大段大段的辯駁。
而此時，她只是靜靜地聽著，任由話語掠過耳畔。
不留痕跡。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簡爸爸就跟正巧在小區門口碰上的外公外婆一道走進家來。
長輩們齊聚一堂，簡汩妄總算得以喘息。
她走到客廳另一側，隨手抓了靠墊當坐墊，靠著墻在落地窗前坐下。
日光漸落，本就不算清朗的天色顯得更加灰蒙，襯得小區裏的張燈結彩也詭異了起來。
這樣的景色看久了實在壓抑。
簡汩妄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用以打發年夜飯前的無聊時刻。
屏幕剛被點亮，就跳出來兩條未接來電。
定睛一看，號碼還有那麽點眼熟。
但又想不起來。
號碼所屬地是南城，大約一小時以前打來的，兩通來電之間只隔了兩分鐘。
不像是詐騙電話。
她又戳開其他聊天軟件看了一圈，除了林林總總的祝福外，也沒有人留言說有急事找她。
簡汩妄沒做多想，只當是對方打錯，轉頭便開始回覆祝福短信。
硬糖給她發來的祝福是一張賀圖，上面滿滿當當地擁著她筆下的角色們。
每個Q版小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雙手抱拳舉在胸前，向她賀喜。
她不覺會心一笑，隨後恍然想起簽售會的事情。
昨晚的波瀾像是約好似的連環沖撞上來，以至於她差點就把這件事徹底遺忘在沙灘上。
簽售會啊……
想去。
又還是糾結。
……
雖然年三十已經被擠出春節假期，但大多數寫字樓裏的人少說也空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人大多閑著，或者聊八卦或者刷社交媒體，更有甚者，直接帶著領導一起組隊開黑，嗷嗷殺得熱火朝天。
每棟樓裏大概只有一只手數得過來的倒黴蛋還在幹活。
很不幸，安宜就是其中之一。
她手上恰好有個外企的項目。
小老外不知道是不是演的對春節沒有概念，正操著新學的幾個網絡熱詞語音指導她修改策劃案。
這場雞同鴨講的溝通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掛斷通話後，她還得趕在下班前把方案改完發過去。
整個人現在就是一座活火山，誰來都是死。
簡汩妄的消息連環炮就是在這時候發過來的。
叮叮咚咚了足足兩分鐘。
而安宜只掃一眼，就迅速提煉出對方的核心思想，隨後毫不留情地開炮。
“其實從你當初強扭著頭非得跟樓逸分手的時候我就想問你，你究竟是在害怕什麽？”
猛地看到這麽一句反問，簡汩妄楞在原地。
簽售會和樓逸有什麽關系？！
手指已經飛速舞動著把這句話打在輸入框裏。
臨到發送的前一刻，整句話又被全選刪除。
好像……是有關系的。
捫心自問，無論是樓逸還是簽售會，她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偏偏每一個選擇的關頭，她的第一選擇都是向後退去，加速逃離。
是為什麽呢。
或者像安宜說的，她究竟在害怕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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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包子還沒來得及放到桌上，就看到主編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來。
雖然習慣了上司的工作狂屬性，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大年三十的怎麽還有人能醉心工作。
主編視線掠過她手上的包子，沈默片刻，開口問道：“……關於簽售會，過此生怎麽說？”
硬糖估摸著他也是著急問這事，直入主題：“她說還想再考慮一下，估計得年後答覆。”
主編皺了皺眉：“那行，如果有消息了，你立刻通知我。”
硬糖點點頭，想了想還是止不住好奇：“雖然我們確實從上本出版開始就有考慮簽售會的事，但畢竟消息是昨天傍晚才傳過去的，有個緩沖期應該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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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長假前的最後一天，辦公室裏的人已經提前走了大半。
留下堅守崗位的人也松散下來，紛紛踩點打卡，過了點才提著早餐陸續走進來，正好看到兩人大眼對大眼，一言不發。
硬糖被盯得有些赧然，開口找補：“我就是隨口一問——”
主編恰好與她同時開口：“是合作方那邊比較急。抱歉，我剛剛態度是有點過。”
硬糖趕忙擺擺手：“沒事沒事，我真是純粹好奇，那邊要是急的話，要不我一會兒再問問？”
手裏沒來得及放下的包子跟著晃動，場面一度變得微妙。
主編又是一陣沈默，嘗試幾次才把視線從晃動的包子上挪開：“算了，讓她好好想想也好，合作方那邊應該也要放春假的，我去跟他們說吧。”
“嗯嗯好的，”硬糖迅速應聲，想了想又小聲補了一句，“其實我覺得應該問題不大。”
“為什麽這麽說？”轉身走開兩步的主編又回身看向她。
硬糖嚇得差點把手裏的包子丟出去，“就……感覺吧，我們合作也有兩年了，我覺得……其實她還是很向往和讀者見面的，所以當時你說出這個消息時我也蠻開心的……總之，現在或許是有什麽問題困擾她吧，等她想通，應該就成了。”
……
南城。
年三十的下午一點，簡汩妄拖著行李箱回到家裏。
身邊跟著大佬巡查姿態的魚丸。
簡爸爸恰好被趕出去□□卷皮，家裏只有簡媽媽一個人，手上正忙著攪拌春卷餡料。
廚房裏還有鍋雞湯正小火煨著。
家裏裝著地暖，溫度開得不高，剛剛好不冷的程度。
一切都顯得平靜而溫馨。
久違的屬於小家庭的煙火氣徐徐環繞，小心試探後，鉆進她的皮膚。
不濃烈，不喧囂，沒有預想中的狂風驟雨。
簡媽媽隱約聽到大門的動靜，站在廚房裏喊了聲：“回來啦？”
簡汩妄楞了片刻，低低應聲：“嗯。”
或許是廚房裏雜音喧鬧，簡媽媽遲遲沒有聽到回音，手捧著一大碗餡料走出來。
邊走邊嘟囔道：“這麽快就回來啦，問你怎麽也不回一句——”
話音在目光觸及到女兒時戛然而止。
冬日午後的陽光只能勉強照到靠近窗邊的位置。
光影交接的邊緣模糊不明，看不真切。
兩人隔著空蕩的客廳對視許久，遲遲沒有人開口。
“喵。”
脫去束縛的魚丸已經在客廳內巡視完畢，略帶滿意地叫了一聲，打破這場沈默。
簡媽媽移開視線，落在魚丸身上，道：“這就是你撿的那只貓？”
簡汩妄點點頭，“嗯，它很乖的，平時不用怎麽照看，由著它自己活動就好。”
“哦哦，”簡媽媽應了兩聲，朝魚丸那邊靠近兩步，小心地伸出一只手，試探著朝它伸過去，還沒碰到半根毛發，手就在半空打了個轉返航，“我先去準備晚上的菜，你也先去收拾收拾吧。”
“喔喔。”簡汩妄將換下的鞋子收好，提起行李箱準備上樓。
簡媽媽已經轉身往廚房走了兩步，又旋回來說：“行李箱放著等你爸回來再搬吧，你那房間我昨天剛讓阿姨收拾過，你上去換身舒服的衣服就下來，一會兒你小姨她們就該到了。”
簡汩妄垂頭看著剛邁上一節樓梯的腳尖，悶聲應下。
拖鞋應該是新買的，應和新年的屬相，前端掛了一只碩大的毛絨兔子。
簡家以前很少能看到這種可愛的東西。
毛絨制品最容易藏灰，短促的毛纖又會四處飄散。
即便家裏定期有阿姨來打掃，簡媽媽也很不喜歡看到家裏出現這類玩偶。
簡汩妄那時候耳根子軟，所以簡媽媽說毛絨玩偶沒有意義，她就相信毛絨玩偶沒有意義。
沒想到有一天會把沒有意義的可愛兔子穿在腳上。
魚丸倒是很喜歡這兩只咧著嘴笑的兔子。
一路緊貼著兔子搖晃的大耳朵，跟她走上二樓。
……
簡汩妄的行李箱看著大，裏面東西其實不多。
家裏原本就有她換洗的衣物，箱子裏基本都是給魚丸帶的口糧貓砂之類。
她還是自己給提了上樓。
慣於旅居的人和貓，對生活環境都沒有特別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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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父親那邊就相對生疏，是以大多數時候，簡家的年三十都是和小姨一家、還有外公外婆一起度過。
小姨還沒來得及換鞋，就先笑著沖簡汩妄打招呼，誇她這一年長得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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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汩妄挑了挑眉，笑著看她：“是吧，我也這麽覺著。”
話音未落，簡媽正好從廚房出來。
她的表情看上去沒有異樣，只是笑著沖小姨一家打招呼，隨後重新鉆進廚房。
簡汩妄剛剛擡起的情緒卻又沈落回去。
小姨這時已經換好鞋，彎身將鞋子放進鞋櫃，猶豫片刻，還是低聲說了幾句勸告的話語。
同樣的苦口婆心她在一年前就在微信裏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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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她只是靜靜地聽著，任由話語掠過耳畔。
不留痕跡。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簡爸爸就跟正巧在小區門口碰上的外公外婆一道走進家來。
長輩們齊聚一堂，簡汩妄總算得以喘息。
她走到客廳另一側，隨手抓了靠墊當坐墊，靠著墻在落地窗前坐下。
日光漸落，本就不算清朗的天色顯得更加灰蒙，襯得小區裏的張燈結彩也詭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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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想不起來。
號碼所屬地是南城，大約一小時以前打來的，兩通來電之間只隔了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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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汩妄沒做多想，只當是對方打錯，轉頭便開始回覆祝福短信。
硬糖給她發來的祝福是一張賀圖，上面滿滿當當地擁著她筆下的角色們。
每個Q版小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雙手抱拳舉在胸前，向她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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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波瀾像是約好似的連環沖撞上來，以至於她差點就把這件事徹底遺忘在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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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棟樓裏大概只有一只手數得過來的倒黴蛋還在幹活。
很不幸，安宜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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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外不知道是不是演的對春節沒有概念，正操著新學的幾個網絡熱詞語音指導她修改策劃案。
這場雞同鴨講的溝通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掛斷通話後，她還得趕在下班前把方案改完發過去。
整個人現在就是一座活火山，誰來都是死。
簡汩妄的消息連環炮就是在這時候發過來的。
叮叮咚咚了足足兩分鐘。
而安宜只掃一眼，就迅速提煉出對方的核心思想，隨後毫不留情地開炮。
“其實從你當初強扭著頭非得跟樓逸分手的時候我就想問你，你究竟是在害怕什麽？”
猛地看到這麽一句反問，簡汩妄楞在原地。
簽售會和樓逸有什麽關系？！
手指已經飛速舞動著把這句話打在輸入框裏。
臨到發送的前一刻，整句話又被全選刪除。
好像……是有關系的。
捫心自問，無論是樓逸還是簽售會，她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偏偏每一個選擇的關頭，她的第一選擇都是向後退去，加速逃離。
是為什麽呢。
或者像安宜說的，她究竟在害怕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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