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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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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

密室的地板跟付之祁臥室的大床比起來,無論是從觸感和體驗感上來說,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偶爾睡睡的話,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兩位當事人甚至還覺得,堅硬的地板不僅有助於保護腰椎間盤,還能有預防駝背這些好處。

成為陽靈後的晏懸一直沒去想過自己的內臟會是個什麽狀態,反正剛開始他是從內而外、發自內心的感到寒冷,仿佛擁有著用冰塊雕琢而成的心肝脾肺腎。幾番折騰之後,倒是立馬開始渾身發熱了。

這冰火兩重天的滋味,還挺奇妙的。

跌宕之間,晏懸覺得自己仿佛沈浸在一場光怪陸離的漩渦裏,時而被即將分別的恐懼纏繞,時而又因為能與自己的愛人交織在一起而倍感幸福。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抱住付之祁,能抱一分鐘就絕不少了一秒,就算自己化成一灘水,也要幹涸在付之祁的腳下。

晏懸躺在付之祁的懷裏,問他,“你會忘了我嗎?”

這個問題剛問出口,晏懸就後悔了,因為記得和遺忘在分離面前都是毫無意義的。

不然,就自私一點吧,好好享受此時此刻,別的什麽就不要管了。

思及此,還沒等晏懸再次進入狀態,付之祁倒是一下子停下了手頭上所有的工作。

看看,所以說什麽神識啊、真身啊、天劫啊肯定是對付之祁有傷害的,而且他的樣子看上去就很虛弱,現在幹什麽都會力不從心,自己應該提醒他量力而行才對。

晏懸醞釀著,試圖安慰付之祁,“沒事的……”

付之祁卻是“嘖”了一聲。

“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呢!”接著一把將晏懸抱住,再瞥了一眼供桌前孤零零躺著的春羽,又道,“這個景明,剛剛是不是欺負你了?”

“對啊,他推了我,我撞到了墻上。”晏懸這麽被抱著,舒服極了,開始不由自主地撒嬌,“後背疼。”

付之祁把手伸進晏懸的衣服裏,揉了揉他的後背,溫聲道,“他帶了人過來,快到門口了。”

“啊?”晏懸想要坐起來,但也只是想想,過了好半天還在是付之祁的懷抱裏。

“我在客廳跟他們商量事情,你去房間自己休息,好不好?”付之祁的手依依不舍的離開晏懸的後背,接著幫他整了整衣物。

照付之祁以往的經驗,他們每次完事之後,晏懸總要睡上一大覺的。

可這次的活動明顯太短暫,晏懸根本不需要額外的休息,便問道,“是有什麽事,不能讓我知道的嗎?”

“嗯?”付之祁沒想到晏懸會這麽問,謹慎且心虛道,“應該沒有吧。”

付之祁嘴上這麽說,但心裏總隱約覺得可能真的會有一件或者兩件,那種比較糾葛的陳年往事存在著,不然天劫也沒什麽好發揮的餘地了。

“你不是每次那個之後,都會想要睡會兒的嗎?”付之祁戰術性扯開話題。

“這次的程度,好像沒有睡會兒的必要。”晏懸一臉壞笑,挽著付之祁的手臂,“一秒鐘也不想離開你嘛。”

難得被這種“謊言”哄騙,付之祁覺得還挺新鮮,帶著即可氣又可笑的情緒,拉著晏懸去臥室換了身衣服。

景明跟羅無念走到半路的時候,其實已經覺察出了付之祁的氣息,羅無念本著來都來了,作為前輩就應該在關鍵時刻幫襯著同行的原則,便毅然決然的來了。

羅無念難得來俟命司做客,在禮數上很是周到,帶了各式各樣的的點心,直接擺滿了一桌子。

連非與春和換班,剛從惡靈洞回來,看見一桌子的花式小點心,簡直就想老鼠掉進了米缸裏,揚言自己要長身體,直接就開吃了。

景明看了看晏懸,又看了看付之祁,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羅無念看到病懨懨的付之祈倒是不怎麽吃驚,相比之下,她倒是更驚嘆連非的胃口。

“我是覺得這些小點心精致,和平日那些一般的供品不一樣,也沒真的想叫你們吃,你也不用這麽捧場吧。”羅無念真怕連非噎死,隨手幻化了一個水壺,給連非倒了一杯水,“凡人之物還是少食點。”

“不行啊,我守了惡靈洞三日,覺得自己快生出心魔了。”連非接過杯子,將裏面的水一飲而盡,轉頭問付之祈,“惡靈洞怨氣沖天,怕是跟你的天劫有關,裏面到底困著什麽,你趕緊交代了。”

付之祈從臥室出來,拿了一件大衣替晏懸披上,聽到連非這麽說,突然也挺想知道究竟這惡靈洞裏困著什麽跟自己有關的東西。

連非一說完,付之祁和景明就頗有默契的紛紛看向了羅無念,晏懸見他們幾個都看著面前陌生的女子,也合群的一起看了過去。

羅無念與晏懸對視,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自我介紹道,“我是幽冥司的大司長,我叫羅無念,等下我直接把你帶回幽冥司,咱們準備準備輪回的事情,就不要在這裏瞎參合了。”

“哦,我認得你,上次付之祁在人界招判官、滅惡靈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在?”連非嘴裏塞了不少東西,口齒倒是很清楚。

“豈止是一次,次次都在一起。”景明摘下眼鏡,從容地擦著鏡片,“幾百年了,都沒見過這麽勤快。”

付之祁表情一冷,伸手看了看掌心裏的春羽,說道,“那你還欺負他?!”

“這春羽……”羅無念欲言又止。

“景明怎麽欺負這春羽的?”連非好奇地問。

自從付之祁成為俟命司的大司長後,他就忘記了之前的所有事情,而這春羽一直在密室的瓷瓶裏,連春和景明都不曾見過,更何況是不常來俟命司走動的羅無念了。

“你見過這春羽?”付之祁給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手裏的春羽。

連非搖搖頭,說道,“沒見過,判官司肯定沒這東西。”

晏懸本來還蜷縮在大衣裏,見大家都在談論春羽,也好奇地伸出了脖子。他不知道什麽是春羽,更何況這春羽乍一看只不過就是片葉子罷了,實在也看不出什麽特別的。

付之祁見晏懸盯著春羽看,就把春羽朝他遞了過去。

晏懸接過春羽,在手裏搖了搖,發現確實沒什麽特別的,就準備還回去。

他剛一伸手,春羽就被羅無念用意念變走,眨眼間就出現在了她的手裏。

“這春羽,是自如泉泉眼封印自己的東西。”羅無念語氣淡淡道,“這自如泉的泉眼,是與天地同壽之物,有與生俱來的神秘力量,是眾多時空出入口,一切的源頭與盡頭。但他不願為別人所用,便於天地打賭,揚言除非有人能解了封印,不然就一直沈睡下去。”

“所以說,是你解了泉眼的封印?”晏懸看向付之祁,表情流露出一絲驕傲。

付之祁皺了皺眉,回憶道,“我記得,我只是在自如泉裏碰巧撿到了這春羽而已。”

“這麽多陽靈都看不見這春羽嗎,怎麽就被你撿了?”連非終於吃飽了,轉念一想,又問,“付之祁以前是陽靈嗎?陽靈可以成為大司長嗎?你們俟命司這麽草率的嗎?”

這麽多問題付之祁一個都不準備答,他也不好奇春羽和泉眼的事情,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羅無念剛剛提到要直接把晏懸帶去幽冥司的事情。

“之祁,你自己說說,你和泉眼的事情,還有你是怎麽成為大司長的,這些事,應該沒人比你更清楚了。”羅無念擡手將春羽遞還給了付之祁。

付之祁接過春羽,只是搖頭道,“我不記得了。”

羅無念倒是不吃驚付之祁會這麽說,說道,“沒人見過泉眼長什麽樣子,大家最多只知道他一夜間丟了三魂七魄的事情,我知道的稍微多一點,就是你化為陰靈,來我幽冥司入輪回後,入的是天道。”

“啊,丟了三魂七魄的大神官,原來是泉眼啊。”連非如夢初醒一般,“我記得,剛有了俟命司的這幾天,我們判官司出動了很多判官,當時逮了一個非常特別的惡靈,他是陽靈化成的惡靈。”

“這麽多事情幾乎在同一時間段裏發生,而且都跟付之祁有關,如果能把一切連起來,應該就能找到應對此次天劫之策了。”景明頓了頓,看向連非,問道,“惡靈洞裏惡靈這麽多,有沒有辦法弄清他們的來歷?”

“有辦法也來不及了。”連非雙手抱胸翹起二郎腿,擺了一個看上去很舒服,仔細看又有點擺爛的動作,“就這兩天,不超過二十個時辰,惡靈洞必亂。”

“你不早說,我就帶了點心來,都沒準備換洗的衣服。”羅無念嘴上責備著連非,但心裏卻篤定了景明一定有所安排,“不會根本沒我的事吧?”

“這兩天俟命司的陽靈陸續下泉,最快也要四天後回來。”景明一本正經跟羅無念匯報著,似乎已經遺忘了自己是俟命司的特赦官,並隨時準備跳槽到幽冥司的既視感,“判官司的判官已經就位,加上連司長、我還有春和,應該足夠應付惡靈洞了。”

“那我在這裏守著之祁。”羅無念邊說邊巡視,然後指著密室大門說,“之祁你安心待在裏面就好了。”

付之祁點頭應允,旋即看向晏懸,見他一臉凝重,便揚了揚嘴角,“我們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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