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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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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雲寒登基後,第一項改革便是他同穆如寒山自少年時就渴望進行,但是由於雙方父親求穩的心理,而一直待到現在才有契機進行的武舉。三百年來,穆如鐵騎和牧雲銀甲采用兵將世襲制。穆如鐵騎作為牧雲王朝的守護者,對自身戰力的要求較高,因此這三百年世兵制之積弊較之牧雲銀甲少。但兩者的戰力因為世兵制還是展現出了明顯的衰退。牧雲寒和穆如寒山想通過武舉的方式,在民間選取優秀將才,為牧雲銀甲和穆如鐵騎註入新鮮血液。

嚴霜同牧雲陸見牧雲寒和穆如寒山想從民間選拔武學人才,於是也提議可以在民間選拔一些有才學並對時事有己見的寒門學子。南枯祺事敗後,南枯世家新空出的勢力急需填補,而且朝堂若任由薛彧、孤松直等世家大族放肆下去,一是有些行之有效的措施會遭到他們的萬般阻撓,再是世家大族的勢力若進一步強化,可能會成為腐蝕大端朝根基的蛀蟲。

武學人才之事倒好說,有掌握兵權的帝王和穆如大將軍同意,縱使那些文臣再嘴碎,也沒法翻天來。

可是科舉之事,卻正好打在了文官世家的七寸之上。若以科舉選拔寒門學子,那麽會大大減少他們的子弟可以為官的數量。因此這項改革引發了群臣的反對。

當牧雲寒宣布將在來年春日舉辦文武兩項的科舉時,薛彧拿起奏疏說:“陛下從六歲起就沈迷兵法,對這文官體系倒是不大熟悉。臣明白穆如鐵騎和牧雲銀甲因為世襲而戰力衰退,需要武舉。可文臣這邊,世官制之下,都是忠於陛下,忠於我大端江山的。若陛下執意打破這種體制,臣恐怕沒有了文官世家,牧雲氏江山遭小人覬覦啊!”

牧雲寒看了看薛彧的奏章道:“哦,薛大人倒是對我牧雲銀甲治軍有些辦法,朕就不拂你的意。讓你去瀾州當個參將。”

薛彧驚嚇道:“陛下,萬萬不可啊!跟在陛下身邊輔佐陛下是臣畢生所求!”

牧雲寒看了薛彧這般模樣,就沒有再嚇唬他。

孤松直道:“陛下,這世官制是牧雲氏祖宗之法,陛下若無超越牧雲氏先祖的自信,這祖宗之法還是不廢為好!”

宇文慎謹道:“時遷則法異。祖宗之法再為精妙,現在也已經過去三百餘年了。若如今還強調世族與庶族之差別,等待端朝的,不再是一場自上而下的改革,而是一場自下而上的民變了!”

孤松直不可置信道:“宇文慎謹,你在朝堂上說些什麽!你為的不就是能夠提拔與你家境相似,將來能同你一齊控制朝政的人嗎?”

宇文慎謹道:“科舉選拔的是世族還是平民有什麽重要?重要的是科舉可以給大端帶來更有益的建言和更出色的人才。這才是臣希冀能夠推行科舉的原因。臣心中只有大端和陛下的福祉,求陛下明鑒。”

朝臣當中出身世族的有想以死犯諫的,也有指著帝王的鼻子大罵的。

牧雲寒也不說話,靜靜地等他們說完:“眾卿沒有其他的意見了吧?是朕的不是,早朝前忘記跟眾卿說了,科舉之法朕已經決定要施行,今日在朝堂之上供眾卿討論,只是想看看眾卿有何修改之法,而不是想征求眾卿的同意。既眾卿沒有修改意見,那就退朝吧。”

科舉之事讓朝臣徹底地明白,如今龍椅上坐著的帝王再也不是那個任由他們支配的明帝牧雲勤了,而是大權在握的、不在乎他們生死會給他帶來汙名的牧雲寒。

科舉過後,牧雲寒和嚴霜進一步廢除了端朝的分封制度。以後牧雲氏皇子可以被封王,可以被授予官職,但是只能留在天啟,也不會再擁有王子親軍。

來年秋日,文武兩項科舉結束後,牧雲寒抱著牧雲凜同嚴霜一起站在午門的城樓上看著被選拔出的英才在晚宴結束後離開。牧雲寒逗著牧雲凜說:“凜兒快看,這些人都是未來要輔佐你保衛牧雲江山的。”

牧雲凜沒有回應,只是同他父皇一樣欣喜地看著人群,不知他是看見人高興,還是真的同他父皇感到一樣的高興。

牧雲凜已經是會喚父皇母後的年紀了,雖則牧雲寒答應嚴霜要做個嚴父,可除了牧雲凜使小性子的時候他符合了嚴霜的標準。其餘時候,上朝之時威風凜凜的帝王,下朝之後換了朝服看見在蹣跚學步,邁著小短腿向他走來的長子,頓時朝堂上的陰霾煙消雲散。陪凜兒玩耍時,牧雲寒會教凜兒怎麽使他的小弓。午間同嚴霜一起看書時,如果凜兒醒著,他也會給這個將來會繼承他衣缽的長子念幾句兵書。令嚴霜最哭笑不得的是,牧雲凜第一句學會的經典不是“人之初,性本善”也不是“大學之道,在明明德”而是“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嚴霜無奈地說道:“凜兒才這麽小,你就同他說這個,也不怕他不懂。”

牧雲寒用那只沒有抱牧雲凜的手將嚴霜攬入懷中:“不管凜兒懂不懂,也要告訴他,這江山是他的父皇和母後共同打下的。要讓他知道,他的父皇同母後為了這牧雲江山廢了多大的氣力,他未來要好好珍惜。”

一開始接墟神任務時,其實嚴霜有些忐忑。讓牧雲寒轉變性子成為帝王,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好結果。他可能會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將領,轉變為對世上所有的可能對他的帝位產生威脅的人都具有疑慮的帝王。之前勸說牧雲寒不要太早封牧雲凜為太子,她也是害怕,君王,尤其是有為的君王,在自己三四十歲仍然年富力強時,太子已經長大成人了。而他們的太子,大多也已經穩坐太子位十幾二十幾年。君王覺得自己還可以治理天下二十載,而年輕的太子也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接過權柄,最後都是你死我活。漢武帝、唐太宗年間都發生過這樣的事,她不希望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牧雲寒和牧雲凜之間。

嚴霜越來越覺得,牧雲寒不再是最初開始那個秩序裏處事只有對錯,出招只有生死的人,亦不再是之前秩序中遇大事優柔寡斷之人。一年多的帝王之路,在他的言談舉止中已經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朝臣無不畏懼他身上因為行軍日久積累出的殺氣。可讓她感到安心的是,他對她卻還是那般言聽計從。

在嚴霜恍神間,牧雲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將牧雲凜著乳娘抱了下去:“寒哥哥,凜兒呢?”

牧雲寒著侍官拿來一罐酒:“凜兒方才困了,我讓乳娘抱了下去。這是宛州新出產的桃花酒。聽說即使平時千杯不醉的人,喝這個也一下就倒呢。”

“桃花酒?我可不信。”嚴霜立馬拿起一杯灌了下去。

牧雲寒猜準嚴霜為了證明自己千杯不醉的能力,肯定會試酒一試。他一直有一個問題非常想問嚴霜,可是無論是在床榻之間,縱情歡好之時,他以不讓她達到歡愉的頂點來要挾,或是以將越州進貢的她平素愛吃的東西全都給凜兒做吃食為威脅。她都不肯透露一點半點。更令他氣結於心的是,每回聽到他問這個問題,她都會笑笑,用紅唇吻住他,說霜兒永遠只愛寒哥哥一人。然後他便什麽都忘記了,這回他一定不能再錯過機會了。

“霜兒,你面前的是誰?”

“是霜兒的寒哥哥。”嚴霜雖然動作如常,但是面頰異樣的潮紅還是說明了她千杯不醉敗於桃花酒的事實。

牧雲寒誘導道:“霜兒告訴寒哥哥,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寒哥哥的?”

“霜兒十二歲的時候,寒哥哥來接霜兒。寒哥哥完全就是霜兒從小想象的大英雄的化身,所以霜兒就喜歡上寒哥哥了。”

牧雲寒托起嚴霜的下頜,想將她酒醉後燦若桃花的面容看得更清晰些:“那霜兒為何不願告訴寒哥哥呢?”

兩頰紅撲撲的嚴霜氣鼓鼓地回答道:“寒哥哥難道不是因為霜兒喜歡兵法,和其他的閨秀不同才喜歡霜兒的嗎。要是寒哥哥知道霜兒從軍的起因其實是為了寒哥哥,寒哥哥不喜歡霜兒了怎麽辦。”

牧雲寒親上嚴霜的額頭:“寒哥哥喜歡霜兒,是因為霜兒就是霜兒,不會因為霜兒喜歡什麽而改變。”

嚴霜抵著牧雲寒的胸膛,想將他推開:“可是寒哥哥也沒有說到底喜歡霜兒什麽啊。”

牧雲寒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對嚴霜的問題,他也不作答,而是吻上了那借著醉意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櫻桃小嘴。

二更之時,可憐因雷驚醒的牧雲凜再是哭鬧,也得不到父皇和母後的撫慰。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會有點虐 不過跟男女主之間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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