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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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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雲凜三歲之時,大端已經是一番煥然一新的局面。經過武舉改革後的牧雲銀甲,照牧雲寒的理想規劃,已經成為了戰力不遜於穆如鐵騎的軍隊。科舉選拔出的人才也為東陸四洲的治理不斷提出新的建言,較之舊日分封之下的大端,由於賦稅大部分收至中央,國庫進一步充盈了起來。

牧雲寒和嚴霜都心知肚明,東陸同瀚州必有一戰。想要改變舊日東陸羈縻瀚州的格局,想要給受神詛咒的馳狼部族一片可供棲息的土地,都需要將瀚州重新洗牌。可若瀚州人無法心服口服,東陸人反倒會成為這場戰爭的□□。牧雲寒和嚴霜在等待一個時機。

可是,令等待時機的牧雲寒和嚴霜沒有想到的是,一切會發生得這麽快,快得令他們措手不及,快得令他們無法承受。

一日早朝,朝堂本在討論大端現行賦役之法的利弊。一個身著黑色穆如鐵騎戰袍的人帶著印信和匣子到了朝堂之上。似是經過了多日的跋涉,他披頭散發,滿臉都是風沙的痕跡。看見端坐於龍椅上的天子,他終於悲泣出聲:“陛下,瀚州人使用秘術,放走了穆如鐵騎的戰馬,並包圍北都城。穆如寒川將軍在彈盡糧絕之下,誓不投降,但北都城還是被瀚州人攻破。將軍死於碩風和葉之手。瀚州人只留了臣一個活口,讓臣將穆如將軍的頭顱帶回。那碩風和葉還大放厥詞,說終有一天要屠戮陛下和穆如大將軍!”

從北都城到天啟,正常的行軍需要一個半月,可這個參將僅僅用了三十天。向牧雲寒說完這句話後,他堅持了這麽多天的意志終於完成了使命,竟是在朝堂之上就斷氣了。

穆如寒山真的不相信,他的二弟和戍於瀚州的全數穆如鐵騎,居然就這樣死在了瀚州人手裏。他急於搶過匣子,想證明這一切都不會是真的,可當他顫顫巍巍地打開盒子的那一刻,他還是認出了,這個因為舟車勞頓,有些腐爛的頭顱,就是他二弟的。他二弟死前,還把衣物上穆如的紫麒麟族徽取下,含在口中,誓為穆如的榮耀奮鬥到最後一刻。

穆如寒山忍住眼淚,咬牙切齒地對牧雲寒說:“陛下,臣請求陛下允許臣帶兵出戰,殺了碩風和葉,屠戮瀚州人,為二弟報仇。”

與自己一同長大的寒川居然被這樣殘忍地殺害,牧雲寒自是想要替他報仇。可這時,他遇大事時冷靜的性格告訴他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那瀚州人沒有戰馬沒有武器,居然能夠包圍北都城的穆如鐵騎,並且殺死守將穆如寒川,必定事有蹊蹺。若不加準備地讓穆如寒山去,他也怕是兇多吉少。

“寒山,還是先將你二弟的頭顱帶回安葬。出戰瀚州一事,朕必定會讓你去,可細節還需從長計議。”

穆如寒山想到安葬一事,就不再強求了。

牧雲寒下朝後,還來不及同嚴霜商討今日之事,就被侍官傳來的前穆如大將軍穆如槊因次子殘忍被殺而中風的消息給打斷了。牧雲寒和嚴霜於是帶著牧雲凜一起前往穆如府探望穆如槊。

看著穆如府掛著的白幡,嚴霜有種恍若隔世感。前一個月,梁皎皎和蘇語凝分別誕下了一個男孩,取名穆如淵和穆如深。嚴霜那時還同舅母牧雲嫣、姨母穆如屏調笑,說舅母真是受天神眷顧,又在一個月內解決完了她心頭擔憂的事情。哪知道,前一個月還雙喜臨門的穆如府,今日就要經歷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慘劇?

嚴霜的眼淚不知不覺地就滑落了下來。在她之前的歲月裏,和穆如府除了穆如寒山的人基本沒有什麽交集。可在這個世界裏,他們都是真正把她當親人來對待,即使她只是被牧雲勤塞進來的,她的母親是對不起穆如家的人。但是她在穆如家,仿佛真是穆如槊和牧雲嫣的女兒,穆如家三兄弟的姐妹一樣。如今看著穆如寒川的死,她好恨自己為什麽在之前的三年中不想一個能夠先發制人的借口,這樣穆如府就不會因為穆如寒川的死而破碎。

一大一小兩只手分別為她擦去眼淚。

牧雲凜一臉自豪的樣子:“母後不哭,母後不是經常說凜兒是個男子漢,不能掉眼淚嗎。母後要以身作則。”

牧雲寒說:“霜兒別哭了,我們今日來,不是來增添傷悲的,而是一同來商討如何為寒川報仇血恨的。”

嚴霜調整了情緒,就同牧雲寒、牧雲凜一起進了穆如槊的屋子。

見到兒時心目中那個自己武功永遠無法企及的老師如今只能躺在床上一言不發,牧雲寒的眼淚終於滑落:“老師,朕一定為您延請九州名醫,讓您能夠再次行走!”

穆如寒山握著穆如槊的手說:“父親,寒山這次在父親面前立誓,一定取那碩風和葉的頭顱,為二弟報仇!”

穆如寒江聽到二哥以那樣的方式死去,本就悲痛不已,如今看到父親中風癱瘓,母親也病倒在床,心中只有報仇的念頭:“大哥!我也要去瀚州,為二哥報仇!”

穆如寒山必定要去瀚州前線,可穆如寒江不能再去了。萬一穆如寒山也有個什麽閃失,穆如府就當真只剩下孤兒寡母了。

嚴霜將穆如寒江拉到一旁:“寒江,姐姐同陛下都知你武藝甚佳,但是如今,舅父癱瘓,淵兒和深兒都還小,若是你同寒山大哥都去了瀚州,萬一有什麽閃失,你打算讓誰撐起這個穆如府?你留在天啟,留在穆如府,才算是真正保衛了穆如的榮耀!”

寒江父母病榻前忍住的眼淚,在自己視作姐姐的嚴霜面前終於爆發了:“寒江一定好好照顧父親,讓父親在大哥凱旋歸來的那一日能夠重新站立起來。”

讓寒江去照顧穆如府中人後,令嚴霜沒想到的是,穆如屏也穿著一身戎裝來了:“臣穆如屏求皇後娘娘準許臣赴瀚州戰場,讓那些瀚州人為我穆如鐵騎血債血償!”

嚴霜打算扶起跪在地上的穆如屏:“姨母這又是做什麽?”

“皇後娘娘不答應,穆如屏就終身跪地不起!穆如屏的夙願就是有朝一日能夠穿上穆如鐵騎的戰袍,讓瀚州人知道,我們穆如女人也不遜男子!”

嚴霜沒有辦法拒絕穆如屏,看似穆如屏好像放棄穆如府錦衣玉食的生活不過,偏偏要去瀚州戰場拼命。可嚴霜明白,這次選擇去瀚州,才是穆如屏真正為自己而活的一次。

回宮之後,看著牧雲寒雖然在案牘上批奏折,卻時不時地望著她。她同他認識這麽多年,又結縭數載,難道不懂他這樣是為何嗎,她繞到牧雲寒的身後,摟住他的脖頸:“寒哥哥是不是也想去瀚州戰場?只是不知道如何同嚴霜開口罷了。”

牧雲寒撫著嚴霜在自己身前的手:“嚴霜,你記不記得,我們駐守瀚州的時候,朕對你說過,朕希望從騎兵上與瀚州人一較高下,真正挫敗他們內心的驕傲?這回寒川之死,實在也讓朕頗為內疚。加之此番穆如鐵騎在瀚州威名已墜,朕希望在瀚州建立牧雲銀甲的威信,這樣對凜兒也好些。他接手的牧雲銀甲,會是有赫赫威名的牧雲銀甲。”

嚴霜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而且如今的東陸與瀚州已經不是當年的東陸和瀚州,她堅信東陸會勝利,可有些話還是要叮囑牧雲寒:“嚴霜知道,與瀚州人一較高下是寒哥哥的理想,嚴霜不該攔寒哥哥。只是嚴霜希望寒哥哥答應嚴霜兩個要求。第一個,帶上嚴霜的秘術師去。第二個,寒哥哥要記得在天啟城中還有我和不足四歲的凜兒,我們都在等著你回來。嚴霜求寒哥哥在危急時刻一定要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不要管仁義道德。”嚴霜害怕牧雲寒還是那個出招只知生死的人,一定要和瀚州人拼個你死我活,才願意收場。

“霜兒放心,朕有了你同凜兒,一定會珍惜自己的命。只是這回立凜兒為太子不能再拖了。朕會讓皇叔去殤陽關,以免宛越兩地有人借天啟空虛滋事。二皇弟和虞心忌會是你一文一武兩大臂膀。皇叔不在天啟,有虞心忌保衛你們母子朕才安心。”

雖然嚴霜相信東陸不會輸,但是之前她記憶中的兩次大戰實在給她留下了相當的心理陰影。於是她跨坐在牧雲寒的腿上,靠著他的胸膛,對他的心臟說道:“嚴霜準寒哥哥去,只是寒哥哥得先把冰兒給嚴霜。”

牧雲凜出生後,牧雲寒心疼嚴霜小小年紀就要受生育之苦,就沒有打算立刻再要孩子,即使那個孩子可能是他期待已久的冰兒。嚴霜也希望後來出生的孩子同牧雲凜的年齡相差大一些。於是牧雲凜已經三歲,他們還沒有第二個孩子。

可這回,嚴霜只希望,一個牧雲寒期待已久的女兒,能夠讓他記得早日回來,不要在瀚州戀戰。

許是離情催發,牧雲寒這回不再是以往的溫柔,對嚴霜的吻帶著侵略性:“知朕者莫過嚴霜也,嚴霜放心,不管這次有沒有冰兒,朕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瀚州,沒有霜兒和凜兒的地方,就是有再多美麗的草場和湖泊,又有何用呢?”

作者有話要說: 後兩章是寫碩風和葉的

喜歡他的慎入…

因為大部分參照蒙古寫…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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