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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很羨慕,愛情原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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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很羨慕,愛情原本的樣子

他想反抗。

可身體已經支撐不住,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

只能任由那股奇怪的紅色光芒在體內流竄,摧毀他每一寸肌肉、骨骼乃至五臟六腑,直到最終消失殆盡。

“段淵!”顧景驚叫一聲。

他看著倒下去的段淵,整個世界瞬間安靜,所有喧囂與嘈雜,全部離他遠去。

唯一留下來的,僅剩他的心跳。

咚……咚……咚……

“段淵!”他慌忙將人抱住,焦灼地搖晃。

然而,對方感受不到對方的存在。

他的心跳,已經停止。

一切歸於平靜。

靜得唯那傾瀉下來的月光如流水般,像是要安撫沈浸在巨大悲傷之中,風兒憐惜地輕撫他的面龐,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受傷流出的,還是沾染了段淵的血跡。

整個人狼狽至極

白皙的面龐露出悲愴的神情,像是所有堆積起來的執念在頃刻間崩塌,是了,他的世界仿若塌了。

段……段淵就這麽死了?

顧景的身軀僵滯了一陣,才慢慢跪坐在地上。

手腕上的紅線沒斷,但那一抹紅變得透明了些許,他有種身體油盡燈枯,直至眼下,忽然明白,為何木牌會出現裂痕。

手顫著半摟住段淵,顧景呼吸放得很輕,怕重了,會把人弄散般,掌心還在依舊傳送著靈力,有點不甘心,不相信,會死得如此簡單。

在即將身子透資之際,顧景恍惚間聽到有個姑娘家在嘆息,一種羨慕又無奈,乃看破塵世間還能找著意外的口吻。

[沒想到,這就是愛情原本的模樣,受教了。你的徒兒沒死,面前這位是我幻化出來的假物,我知你們腕上纏有月老紅線,分不開,我也沒那通天的本事分開,就把你徒兒藏起來,把你引誘到此。]

那聲音仿佛是從極遠處傳來,飄渺而虛無,卻帶著一絲絲真實感,讓顧景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夢中,又像真的見過這個女子。

“你是風元真仙?那你……”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別叫我風元真仙,我可受不起這稱呼。”

話題終結者大概莫過於此

好生玄乎,顧景不由擡頭看向前方說話的人,她穿著白色長袍,發束玉冠,眉目疏朗,神態淡漠,與顧景記憶裏的人完全重合,只是,比之以往,更加冷清了幾分。

那股子瘋勁兒收斂了很多。

視線沒在餘娜身上停留很久,他似乎想起什麽,猛地轉回身去,望向憑空變出的棺材,在她身邊。

顧景再回過頭去看懷裏的段淵,哪是個人,一截一米九長的木棍子,倒是有血,還染在上邊清理不凈。

太像了

能把死物幻化成活靈活現的人,他們的臉龐輪廓竟一模一樣!

可想而知

風元真仙,現如今的修為,有多驚人。

甩了甩暈乎的腦子,顧景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他腳似若踩在棉花上,飄飄然,踉蹌著差點一個跟頭栽在地上。

餘娜看在眼裏,全然沒有要上來幫忙的意思。

花了點時間,總算來到棺材前。

段淵躺在裏頭,那雙眼睛緊閉,長睫微垂,掩蓋了眸內所有的光芒。顧景怔怔看著他,腦海裏不停浮現出在環境中魂穿到東方不敗慕容覆的段淵。

他的偏執他的瘋狂,都圍繞著愛到極致。

顧景伸手放在他的鼻下,感受到溫熱的鼻息還存有,為他整理了下青絲。

心想著:哪有活人放棺材裏的?

準備把人從棺材裏扛出來的顧景聽到餘娜在說話,停下了手裏忙活的事,偏過頭,此時,她立於一棵松柏之下,深夜時分,弦月的銀輝灑在枝頭上,把地面鍍了層銀。

光線恰巧斷在她與他中間。

涇渭分明。

仿佛隔開了陰陽,生死。

她在他全然陌生的視線中,後知後覺體會到「忘了」二字的含義,嘴唇輕輕顫抖,卻一語不發,多愁善感間,眉目依稀閃過痛苦神色。

音色都能聽得出遺憾:“我走了,這株生靈草給你們了,傷養好隨時隨地可以離開這,你們的事我也不想再過多參與,能看得出,你很愛他,至少比楊任愛我要來得多。”

說到底,面前這姑娘算是自己的師妹。

顧景對她沒多少情感,但顧仙尊有,這份情,他遲疑了會,還是安慰開口:“師尊,他歡喜你的。”

哪料

剛說的話立馬得來反駁,餘娜撩起眼簾,就這般望向他,疏離淡漠,不近人情,而那眉間的魔印,其實無聲在告訴顧景,自己已然入魔,所謂的仙道,此生無緣。

而陸寧,便也成了可遇不可求,再也難夠到的天上月。

“你見過歡喜到後面是把人往外推?甚至想要我的命作為他成仙的踏腳石?我的愛,他可以不接受,但我決不允許遭到踐踏。因為,我有權收回我的愛。”

仿若在陳述無關緊要的事,她臉上悲傷的情緒得到了一定的收斂,無悲無喜地站在那,唯有轉身離去時的背影,蕭索落寞。

帶著幾分決絕。

搭在棺材上的手不自在地微蜷縮了下,顧景站在那,保持著這姿勢久久不語,只是眸光漸深,最終化為黯然。

他知道,這是餘娜的選擇,她心意已定,誰勸也無用,更何況,他本就不該勸,畢竟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公平。

因果報應

哪有誰該和不該,更沒誰是無辜的說法。

靈力在即將喪失前,顧景的頭沈得很,他咬著薄唇,試圖挽留一線清明,他把棺材裏的段淵挪了出來,沒力氣抱就抓著對方的胳膊拖著走。

走了半天沒三步路,在原地沈思良久,才重新擡頭。

他看著餘娜遠去的方向,喃喃低語道:“既如此,也要有個結局不是?這山裏頭是承載了你的過去,愛而不得,前途被毀,還留著這段記憶幹什麽,不如毀了。”

言落

修長的手指微動,一縷金芒從指尖迸射,瞬間飛掠數百丈之遠。

山洞炸裂,巨石散落,掀起的灰塵壓來。

趕忙掩了自己和段淵的口鼻,本欲要走,奈何發現那有損的木牌子落在之前的地兒,把人放在地上,他緩步上前,將散亂的葉片扒開。

木牌子很臟,有血有泥巴,把顧景的手都給弄臟了,他默念了個術法搞幹凈後,重新掛在腰間。

片刻,擡手掐訣。

“轟隆——”

是把後邊的更大的高山也給摧毀,那上邊積壓著皚皚白雪,哪受得了這種程度的動靜?

當即

大雪崩驟然降臨,山川崩碎,泥土傾瀉而下,將一切掩埋。來勢洶洶,近乎不容人有喘息逃走的機會,瑟瑟寒風吹得面龐生疼,青絲亂晃。

顧景靜默佇立良久,待積雪逐漸消失,周圍空氣裏殘留的血腥味逐漸散盡,他吃力地把段淵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上,扛著人,欲要走。

一抹流光倏忽劃破長空,朝他疾馳而來。

“嗡——!”

撕破空氣,發出點的駭人聲響。

顧景瞳孔猛縮,當即伸手,一股柔和力量將飛速靠近的流光穩穩拖住,但受力怕震傷昏迷著的段淵,還是身形往後順帶倒退了下,試圖瓦解給來的沖擊力。

光芒斂去

現出一把妖艷紅扇,它被牢牢握在來者掌中。

扇子的前端鋒利且寒冷徹骨,扇身之內似乎蘊含著恐怖威壓,使得整片天地都變得極度冰冷,令人毛骨悚然。

顧景盯著那人,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才松開握緊的拳頭。

“李非燃,好久不見。”

踏入幻境的時間線比現實要來得快,裏頭一天外邊半時辰,他口中的好久不見,是真很久,卻在現實裏不過是幾個時辰沒見著。

李非燃慢步走來,他身材挺拔,紅袍子著身,給人一股壓抑感,五官精致俊美如妖孽,他有著完美無瑕的容顏與優雅絕倫的風姿。

只可惜,此時這張臉卻顯露出幾分狠戾、暴躁、嗜血等諸多負面情緒,讓人難以生出親近感覺。

“你想殺他。”

這是陳述句,顧景戒備地看向李非燃。

“是又如何?一個昏迷一個喪失靈力,你們怎會是我的對手?”李非燃嗤笑,眼神輕蔑。

到底是沒能沈得住氣,剛才好不容易攢弄來的靈力,讓他一下給揮霍了。顧景眸子瞇起,眼底掠過殺意,他沒說話,直接凝化出個光圈,狠厲拍出。

李非燃側身躲避,單腳落地,借助反彈力再次躍上高空,他俯視顧景,嘴角勾勒起嘲諷的弧度:“段淵是魔尊有什麽好的?你看看這個魔界,搞得烏煙瘴氣,我成魔尊不好嗎?說不準還能統一整個修真界,省得這些人一個個想做這萬人之上的位置。”

一聲輕笑響起,顧景拍了拍起了褶皺還沾在腿上的袍角,“你是不是忘了,我雖靈力僅存不多,可我也是高強能者,我若自爆,你能安然無恙全身而退?”

聞言,李非燃臉色一變。

修仙者,自殺的方式千萬種,其中,逼格能夠拉滿的便是自爆,以他人為中心點,最差都有方圓十裏圍繞一圈慘遭致命光波的重創。

哪怕是陸寧那種大能級別,都害怕修士在自己面前自爆,那光散得太快,根本沒法躲開。

唯有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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