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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掉進蝙蝠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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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掉進蝙蝠窩

空氣中突然凝結了冰霜,無論是風還是孤冷的月色,一切似若給定格了般,讓人覺得心裏頭壓抑得緊。

顧景的眉頭微蹙著,有點偏於灰色的瞳孔在晦暗的燈光下,像是誘人的深淵,他的呼吸放得極緩,不敢有一絲懈怠。

屏氣凝神之際

像是在等候什麽

腰間的木牌子沒任何動靜,沈沈得掛在腰間,比之前像是更重了些。腕間的紅線色澤一直處於若有似無,近乎要淡卻消散的模樣。垂在腿間的手指不自在地微微蜷縮了下,是輕耷在身側人段淵的腰間,保持著他的平衡,未免兩人重心不穩給齊齊栽倒在地。

而這個時候,一股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四肢漸而褪去了原有的溫度,指尖冰涼。再擡頭,天色比之前還要黑沈,仿佛是在醞釀著暴風雨前夕那種詭異的寧靜和安詳。

顧景的眉心越發皺得厲害了,他看見李非燃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目光如炬,眼底閃爍著明亮的光。

一把火紅如血的扇子,讓他捏在手中,緩慢搖晃著,應當是不會有其他過響的動靜聲,卻聽聞不遠處“哢嚓”一聲清脆的響聲,仿佛是某種機關被觸碰到。

又或說像是有牙齒類的玩意兒在啃食東西,發出的刺耳聲音,聽得毛骨悚然。

顧景猛的睜大了眼睛!

有陰風刮過。

本能感受到周圍溫度驟降,原本就很低的天氣瞬間落了幾片雪花,涼意四起。

他擡眸望去。

不知從哪兒飛來一群蝙蝠,在漆黑的夜幕中盤旋著,翅膀扇出的風吹得樹葉嘩啦作響,在半空中劃出道道弧形。

這些蝙蝠的數量非常多,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整片夜空,它們的嘴巴都張得大大的,露出森白尖銳的牙齒,眼眶內閃爍著綠幽幽的鬼火。這些家夥,顯然已經喪失了最後的理智。

這樣龐大數量的蝙蝠,足以將整座山峰上所有的生物啃食殆盡。

而且,這些蝙蝠並不僅僅是聚集在一塊,它們分散開來,呈包圍圈的姿態朝著他們這邊逼近。

李非燃遲疑地沒敢繼續使用術法,前有雪崩,後有蝙蝠來襲,加上指不準顧景抽什麽風,下定決心要以自爆的方式與自己同歸於盡,不就成了個虧本買賣。

不過是想要坐上魔尊之位,讓這一片地的人膜拜臣服於他腳下。若把命賠了進去,多少不值。

但事實證明,他還是太年輕了,對顧景的認識也太淺薄了。

哪有人真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咬著牙

在此期間,李非燃只能夠小心翼翼地躲避著這些兇殘的蝙蝠。他的額角滲出細汗,眼睛死死盯著四面八方的蝙蝠。他們現在已經完全被這一群瘋狂的怪物包圍住,退路全無。

而另外一旁——

顧景的情況算不上很好,他站在懸崖邊緣,手中握著一柄劍,身體筆挺地佇立在那裏,要擊退蝙蝠的同時還要留意段淵有無受傷。

體內的靈力少得可憐,還要源源不斷耗損靈力轉為術法,沒過多久,便已精疲累盡。

李非燃一直觀察著他們,扇子揮出一片火海,在他面前的大片蝙蝠難逃一劫,翅膀燃了火。

一時期間滅不掉

晃眼看去

猩紅一片,終究是耐不住高溫的灼燒,摔落在雪地裏,勉強熄滅了火,可那疼痛是沒法短時間內抹去的。

正這當

有只不怕死的蝙蝠湊來,懟著他擡著的胳膊,張開獠牙,一口直接咬穿。

血珠子順著牙印溢出,一顆接著一顆,成血線湧出。他穿著紅色的長袍,縱使血把袍浸濕,加上此時天色已晚,月不明朗,還真難看出,他受傷了。

折扇揮動的速度快了些,這下沒扇出火海,是酷似狂風的氣壓散去。

他臉上的肌肉僵硬得有些扭曲,雙眸猩紅,布滿殺戮的欲|望,仿佛隨時都會爆炸開來。

這一刻,他終於忍耐不住。

李非燃舉起手中的扇子。

一抹鮮艷的血液濺灑到他的衣襟上,帶著妖冶的顏色,他的唇瓣抿出鋒利的弧度,雙眸緊緊盯著對面的顧景。

“嘖,算你狠,你能耐。”

語落,不容顧景遲疑,他便狠狠地煽動扇子,扇的表面,沾了不少血漬,分不清是誰留在上邊的,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充斥著淩冽,如同一束光,劈砍向前方。

被擊中的蝙蝠伴隨著痛苦的慘叫聲,血水噴灑,濺落在懸崖的巖壁上,染出朵朵紅梅。

紅扇在他的手裏,明顯停頓了數十秒,李非燃怔住般轉過頭望向另外一邊,他的瞳仁在黑暗中泛起詭譎的光,像是嗜血惡狼的眼,充斥著野獸般的瘋狂和戾氣。

顧景的胸口被扇子揮出的光波無意掃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出現,鮮血汩汩流出,浸濕了他的衣衫。

好在,那紅得出奇在月夜中成了焦距點的人物消失在了原處。

強忍著維持強者形象的顧景這才把提著的心懸了下來,蝙蝠不難纏,怪在數量多。他拖著個人,行動自然不方便,殺出一條血路。

卵足了勁兒,往前短沖去時。

顧景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他低頭,看見胸前的傷口正冒著血,剛才還只是隱約有痛楚傳來,此時卻愈演愈烈,甚至開始抽搐起來。

可他不敢停

這具身子,顧景是玩出花樣的透資,該死的,竟然忘記了,這具身體已經瀕臨崩潰了,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根本承受不起劇烈的沖撞。

呆滯了上萬年的靈力,餘毒雖因雙修總算清除幹凈,可到底是傷了根骨,想完全康覆,難如登天。

近乎於透明的光暈籠罩在他們身上,顧景捂著胸口,喘息著,臉色蒼白,眼瞼顫抖著。

他擡起手摸向左臂,掌心覆蓋上去的剎那,那一條已經愈合的傷口裂開,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動作頓了頓,像是突然間醒悟過來,眼神逐漸堅毅起來。

“真想把你給丟在這,你說說,一個一米九的大高個壓在我身上,你好意思?以前你壓我還沒覺得那麽沈,現在,死沈死沈的。”

他在說氣話

段淵昏迷,李非燃走後,在場就他一人清醒著,自當沒人來回覆他的話。

原先的山洞被炸毀,四周又是皚皚白雪,原以為今兒就要睡在這冰涼之處,好在讓他給找著了個洞。

這洞淺的很,大概也就容納五六個人的面積。

顧景猶豫著,聽聞後邊有枝頭折斷的聲,他恍然回頭,眼就差看直,錯愕盯著迎面撲來,被火燒得面目全非鮮血淋漓的蝙蝠。

綠油油的圓眼透出來的冷漠令人膽戰心驚。

見到顧景在看自己,那蝙蝠還齜牙咧嘴地朝他一笑,笑得相當醜陋。

下意識一楞,腦子就沒能給出相對應的反應,待到冷冽寒風在耳旁呼嘯而過,他連忙側身避開蝙蝠的攻勢。

那只蝙蝠見他躲開,似乎有些惱怒,發出尖銳的叫聲,振翅朝他飛來。

它撲打的速度極快,顧景險些跟不上。

以為他英俊帥氣要完美破相,身側的氣流好像不對勁了起來。連眼都給提前閉好的顧景,慢吞吞地把眼給睜開,只掀了一條縫隙。

有種目瞪口呆的既視感。

屬於段淵的寶物青雲葫蘆擋在他的面前,塞子被拔,瓶口對著蝙蝠,生生把那惡心的玩意吸了進去。

一系列掙紮和驚恐的哀嚎聲瞬間沒了。

恢覆最初的平靜。

顧景有些失神,脫力般,拽著段淵一並摔在地上,他先著地,段淵壓在他身上,不偏不倚,對方的唇還壓在他的唇上。

“……”

鳳眸子瞳孔地震,緊緊盯著雙目緊閉的家夥,段淵安靜得仿若瓷娃娃,沒多餘的回應。

花了好長一段時間冷靜下來後,顧景一把將段淵推開,臉頰泛紅,慌亂起身。

段淵倒在一邊,滾了半圈,面朝地,搞得顧景罪孽感十足,又挨過去,把人正兒八經平躺在地上,才轉身去看立在地上的葫蘆。

塞子重新掛在上邊,顧景納悶地扒開,往裏頭瞄了眼,裏面什麽也沒有,只剩空蕩蕩的瓶壁,而且還是完全透明狀態。

剛才的畫面就像電影慢動作回放,每一幀都格外清晰,他甚至可以想象出蝙蝠慘叫的模樣。

怎麽做到的?!

“這葫蘆也難怪能夠稱得上寶貝,萬物皆可吸?”

他嫌蹲著累,彎腰把青雲劍氣,拿在掌心把玩了下,選了塊石頭懶洋洋倚靠在那兒。放下戒備,倦意布滿全身,那股子松散擴散開來,他打了個哈欠,眼尾泛起淚光。

靠著身後的石墻,意識何時失去的,都不知。

睡意慣來很淺的顧景,這回險些醒不過來,還是身邊有異樣在騷動,當然,還有熾熱.地欲要把他融化的目光,把他弄醒了。

天,沒亮。

看月的走向和星辰的微光,顧景想著,許是到了三更天,再過沒多久,是雞鳥打鳴的時辰。

顧景手裏抱著青雲,自己的佩劍啥時候離開的劍鞘,當下劍尖插在泥土中,周圍散落著好些瓶子。顧景擡手揉了揉太陽穴,面前有一攤水看見自己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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