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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莉莉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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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莉莉之死

段淵不愧為此書第一美男子是也,一雙桃眸子比什麽都要勾魂,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的美,高貴與優雅,風華與飄逸,同時又結合了深沈和內斂,陰郁和深邃。

整個人從內到外,透著一股子無與倫比的魔力。他的五官在這混合的氣質面前便成了其次。

像是那種極致占有,顧景以為是一時眼花,打著趣跳過這話題。

“那看在弟子不顧生死的份上,師尊可否能答應我一件事?”

可顯然段淵沒那想法。

“你說吧。”顧景心底說了聲麻煩,感覺自個兒在他面前,撈不到便宜,還有種自己賠進去的錯覺。

段淵目光灼灼地盯著顧景輕顫游走的鳳眸,終是抿了抿唇,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要活著,倘若死了……”

拿茶杯的手狠狠一哆嗦,不客氣地抖出幾滴水珠子把衣裳弄濕了些許。顧景小聲嘀咕,眉眼之間盡是不快。

一開口,成了數落:“咱能別那麽晦氣嗎?為師是誰?堂堂尊者,一袖揮去震懾十裏的能耐,那會這般輕易死去?”

字字有理,卻也無理。

“恕我直言,您的修為有楊任前輩高嗎?他已是半只腳都踏入仙之輩,不還是落得灰飛煙滅的結局?”

段淵尾音上挑,流露出來的情緒這回沒能得以控制住,眸中不止有病態,還有折磨人的瘋狂,全讓顧景給瞧了見。

皇都上方陰沈沈的,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擋,仿佛不見天日。狂風呼嘯,比起早上那會兒寒冷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人頭一個要命一條的顧景,有了膽怯之意。濕潤熱乎的舌尖不禁輕輕抵著牙間,發出的聲啞得不成話,若仔細一聽,還有些氣不足。

“那是意外。”顧景硬著頭皮努力解釋。

段淵眉頭挑得更高:“倘若意外掉在了您的頭上呢?”

咒人死,還頭一回見。

即便顧景脾氣再好,可這一點足矣把他給弄冒火了,但看在面前這位是全書最要抱緊的大腿,強行消氣:世間如此美好,我卻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便是頓了片刻,幽幽冒出一句凍不死人的嘲諷:“你就這般巴不得為師去死?”

“死,怎敢?進一步話說,弟子是真想把您的這雙美腿打斷,這樣就哪兒也走不了,不能上戰場,也不會有所謂的性命之憂。”

望見他薄唇勾起抹嗜血邪肆的淺笑,顧景沈了沈眸,反問:“你舍得?”

分明心知肚明,但還是想多嘴再問一遍。顧景和段淵的關系,理不清,還亂得很。說是師徒,還多男女情愫之意,說是臠寵,應當是主仆,可段淵仍對他敬崇,除非把人徹底惹怒,另當別論。

在耐心等待了沒多久,顧景如願以償聽到了想聽的內容。

段淵是微仰著頭,輕嘆一息:“舍與不舍,也只是在一念之間罷了。”

“呵,果真是逆徒,當斬。”

口是心非的顧景,講這話無非起到威脅恐嚇的作用,偏偏段淵就吃這招,屢試屢爽。譬如眼下,他本想滔滔不絕長篇大論的嘴,一下給緊緊閉著。段淵的神情目光雖還在他身上游走,但多少有了點收斂,沒之前那般肆無忌憚。

拿了幾十年的折扇子,總算得了個名,喚扇青,合攏放在臺面上,指尖摩挲著扇骨,垂眸再擡起。

對上段淵微蹙著的眉頭,笑出了聲:“行了,你師尊我好得很,身體倍棒,你應當關心自己的結婚大事,你都老大不小了,在我們那個年代,莫說老婆和孩子,連兒孫都已滿堂。之前跟你說的那位莉莉姑娘,長相身材如何?前陣子還非不去,把你壓著拖著總算二人見上一面,咋樣,漂不漂亮?想想那小腰摸起來帶不帶勁?”

他指的是第一次湊合不成,近來得了空,第二次把莉莉小姐從花樓約出,同段淵一塊去見她。

那會

姑娘絕美容顏,自帶笑地走來,月色和雪色之間,她成了第三種絕色。人,溫柔嬌羞,要不是顧景被她下過藥,許是能對她生出幾分愛慕之心。

就是多看了曼妙女子幾眼,天知道那晚吃酒完後,回長白山,段淵的眼神和散發出來的氣息,都充斥著濃烈的陰冷。

再結合今日想把他腿給打斷的沖動。

沒腦子的顧景成功想歪:“不對,你是不是那會就看上人家莉莉了?不然怎麽老一副想刀我的眼神,看得我難受,脖子後脊梁骨,涼。讓風吹都沒那麽涼,是陰風,陰曹地府搜刮人腦袋的風。”

段淵沒否認也沒讚成,一雙眉眼是彎著,但瞳地絕無一絲笑意,烏沈沈的明眸,彼時映照著顧景被冷風吹的微紅的臉。

他說:“師尊真會開玩笑,弟子修為耐力處處遜色於你,要你的性命,好比癡人說夢,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

呼吸驟然一凝,顧景眼神覆雜。

誰信你這鬼話,你後期可是要屠殺整個修真界的人,我這是為了能有個好的大結局,阻止你這瘋魔頭滅世,費盡心思給你挑選後宮美人啊!

在線咆哮,誰能懂他的悲哀?

“玩笑話你說的也很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顧景一時訥訥,很快又嗤笑著彎下腰。

段淵眉心微低,略帶一絲委屈勁兒:“倒顯得是弟子的不對。”

“那是。”

還沒高興上半會,接下來的一句話讓顧景立馬笑不出聲來。

“弟子還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當即,一拍桌子,震得上邊擺放的茶具抖上一抖打了個圈兒,險些掉下來摔得稀巴爛,帶著職責的口氣問道:“你這沒完沒了?今日份的劍招學了沒,要背的功法記了沒?就算全弄好了,一會回去,同為師打一架,我看看你這兔崽子的劍法有無長進。”

像是有要擼起袖子大幹一場,段淵忙有沏了杯茶推過去,餘光瞄到顧景臉色稍作怔住,緩緩接著道:“可別,弟子劍法還沒學精。倒是這靈姑娘……師尊是不知她早已遇害,身子都發硬發冷了?”

一雙如潑墨般黑沈的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深邃得一望無際。

“你說她死了?”

“師尊且隨弟子走一趟。”

言罷,顧景先起得身,他雙腿修長,腳踝卻顯得纖瘦,以至於之前每回行那檔子事,對方老愛捉著他的腳腕子不放,像摟著玲瓏的骨節花苞,透著淡粉色,用了點力氣,會留下幾枚淤痕。

靈莉莉是近來才死的。

下葬草率,把人放在一個木棺材裏便入了土。好在給她收屍的人有點良心,在土上立了塊碑,碑上刻有莉莉的芳名。

至少死後,不會成連自己姓氏都不知的孤魂野鬼。

荒郊野地,四周無房屋,唯有粗壯結實的參天大樹環繞於此,風來得猖狂而急促,吹得袍角亂晃,青絲飄拂,片刻的淩亂,大概莫過於此。

段淵動了動唇,他垂著眼,睫毛遮了眸光,看不清他此時神態如何,總歸是難過的。

便安慰出聲:“既然人死,已無法回天,節哀順變吧,你和莉莉小姐的緣分真太淺了,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怎麽說死就死了……”

佩戴在腰上的一塊玉佩,讓風吹起,勾住顧景隨身攜帶的劍柄之處,段淵一楞,垂著的手慌亂地去撥弄分開。

嗓音壓成一條線,像是個沒事人樣:“慘遭毒手,誰又說得準,花樓女子,在那些大貴人家乃賤命一條。靈姑娘一直是賣藝不賣身,可能得罪了人,讓對方下不來臺階,起了殺心。”

顧景好歹是死過兩回的人。

那種臨死前,脫離苦海的劇痛,難以忍受。猶新記得上一次吃毒酒身亡,有多折磨人!

穿著喜服,坐在洞房,兩個人因重了毒,而死氣沈沈。段淵比他能忍,痛得唇瓣泛白鮮血溢出,也不會吭一聲。

委屈顧景痛苦地蜷縮著身子歪倒在段淵身上,嘴巴不由自主地咧開,露出咯咯打顫的牙齒,牙關緊咬著。總還會無意間從牙縫裏透出幾許痛苦難當的呻吟聲。

一向註重外表的顧景,整張臉都扭曲不堪,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雙眼不自覺地瞪大,眼神慌亂而無助,透出一股子垂死掙紮的絕望之意。

人死之前,不會有視死如歸的坦然,本能想活下去的欲望足矣使得面部過分猙獰,嚇人的很。

“那她的死樣……”

“還行,不算醜。”段淵只聽了半句,回過頭來低垂眼簾,解了他的困惑,“因為掙紮期間,弟子沒瞧見,晚來了一步,已斷了氣,毫無聲息的臉上,盡是血跡,洗幹凈後,就像個睡熟的人……”

顧景心裏默默重覆了一遍:睡熟的人。

他忽而就有點好奇,第一世咬舌自縊,段淵有沒有將他的屍首處理妥當,畢竟這個對他輕易濃濃的人同時恨之入骨。

很難想象的出,不會有報覆心理。

“師尊——!”

兔崽子驟然大聲叫著,把顧景嚇了一跳。

一擡頭,段淵貼近不少距離,只要伸出手,完全能把顧景擁入懷中,可他沒這麽做,而是就這樣靜靜地,一臉茫然失措仿若天地間給塌陷了般,輕咬著下嘴唇。

眉目間的失態一覽無遺,顧景盲猜段淵是因為心上人死了,受不住打擊,處在崩潰邊緣。

主動走上前,環住段淵的背,像個老媽子似的拍拍:“你也別難過了,看得為師都快紅了眼眶。沒事,下會給你找個比莉莉小姐還要好看聲音還要甜的姑娘給你做媳婦,咱們不急。”

畢竟是男主,後宮沒一群老婆,怎麽像話?他得趕快加把勁,把段淵往正道的路引去,嘗到姑娘家的好,就不會再老惦記著他這個渾身上下沒幾兩肉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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