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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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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抱大腿

顧景是微墊著腳尖試圖努力去輕拍安撫“情緒低落”的人,下巴自當擱在段淵的肩膀處,便瞧不清他的情緒。

淡淡的冷香縈繞在鼻尖,顧景竟覺得好聞,抱了一小會,礙於人設不能崩,把人推開時,正兒八經地上下打量。

段淵個子很高,挺括頎長,那種殘留些許少年氣息,成熟和青澀危險地雜糅在一起,只是他的雙眼盛滿了黑色的沼澤漩渦,看不到一絲光芒。

一把折扇撐開且橫在彼此之間。

顧景清了清嗓子,帶有些許歉意:“走吧。”

段淵不曾擡眸,垂頭凝視著墓碑,不作聲。

倘若把這具屍體從土裏挖出一探究竟,定能發覺異樣。靈莉莉乃人修,體內絕非出現魔氣,而她胸膛心窩子鑿了個窟窿,黑黢黢的,周圍還有魔氣攀附,哪怕是過了三天,都沒能散去。

人,是段淵殺的。

因為小師尊對莉莉姑娘的好感度很多,要是繼續放任此人活著,指不準他的魂都要被這妖女給勾沒了。再之前,段淵也見顧景養過動物,因為過於親密,甚至無時無刻都得摟著抱住,也是吃了味,把它們一個個摁死在水塘子裏,或發生失足落水,或幹脆直接打死扔到個不為人知地,謊稱是耐不住寂寞,溜出去玩。

這種不安的心,隨著聽到面前人講出“走吧”二字,如個罪犯無罪釋放,瞳孔深處都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郁悶和驚奇。

便傳來顧景似有若無的嘆聲:“人來世間一趟,就要多嗮嗮太陽,把想做的事做了,不也死而無憾了?落葉歸根,還有下輩子……”

段淵看他的眼神熱烈而真誠,迷戀又大膽。

顧景不經意回眸,幸好對方反應夠及時,將諸多情緒通通掩藏,成了再尋常不過的一抹微笑。

是弟子見到師尊的敬崇。

“阿淵。”

張了張唇,顧景輕聲叫喚。好像很久以前,就是這樣,他倆只要眼神對上,段淵總愛情不自禁笑。

記得前幾年,人魔邊境界欲有打仗的趨勢。顧景受乾德之令前去疆場覆命,一走好些個月,是春末離開,寒初才歸。

壓在枝頭的雪厚厚一層,逆風凜冽刮過,在雪花堆裏。

有一個人站在一棵樹下,是段淵,為他準備了扇。

不知等了多少回,守在南桐宗門口的古樹下忐忑等他。

段淵無疑是生了雙極好看的眼睛,並且有不少人為之誇讚。而眼下,這雙瞳仁底下,顧景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看見了自己。

將未講完的話說出,顧景啞然失笑:“那日在收徒大典,你口無遮攔,為師事過之後再努力圓場,應該還會有一場測魔,要開始準備起了。”

“弟子明白,一切聽從師尊安排。”

“茶是好茶,可惜如今的天不再適合這般清凈,你先回南桐宗,為師有要事與聖上商議,應該要個兩日。”

正午的太陽照得地面折射出光,嗮在身上正合適。段淵應了聲退去,離開茶樓館子,回眸瞧二樓靠窗位。恰好顧景站在那邊,一手搖扇,一手搭在欄桿上。

像是覺察到底下的人再看自己,顧景舉起拿扇的手,在空中晃了一晃,鳳眉一彎,說不出的風味戳中了段淵的心。

一轉身,溜得比過街老鼠還快。

倒還把顧景搞得一頭霧水。

由於出南桐宗有些急,進宮的腰牌沒帶上,又不想回去拿牌子,就在皇宮門口邊的一家飯館裏蹲著,去守剛下朝幾位認識的臣子。

半時辰後

等來了人,顧景長話短說,把要事囑托完後,花了點錢在客棧住下。

難得地有耳根子清閑的時候。

在榻上原地打坐修行,許是用功過了頭,又或是佳釀喝多了點,怎麽睡著的渾然不知。

翌日,東方未白。

醒得那叫一個稀裏糊塗,顧景腦瓜仁犯疼,睡得不踏實。畢竟是客棧,隔應效果不好,加上來往客人又多,吵乃必然事件,不足為奇。

只是昨日到了後半夜,顧景隱約感覺有人來過,在他的前額上落下一個輕吻,再無過多動作。

顧景認識的大臣將他想面見聖上的事,得了允許,被大太監招進宮裏,在偏殿候著。

皇宮的建造擺設,晃眼看去震撼人心。

卻是此處只他一人,難免顯得過於空蕩了些,沒事幹,自言自語玩:“那會我應該是睜開過眼的啊,屋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但那個吻不像做夢,太真實了!”

“顧愛卿在為何事煩擾?朕剛聽到了個吻字,是你意中人惹你不高興了?”

門口傳來低沈的嗓音,乍一聽,有點像段淵的聲色,當即沒好氣地瞥到那兒,還沒看清來人的臉,倒是被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給刺激得不輕。

一張臉孔由於心臟的痙攣而變得蒼白,看來他的心臟是暫時停止了一下的。

顧景惶恐起身,恭敬道:“臣拜見聖上。”

準備行大禮,乾德輕哼:“免了,朕問你話呢。”

從地上站起,顧景拍了拍雪白的袍子,拱手做了個揖,接話:“回聖上,是臣的一位徒弟,貌似近來與臣有些逾越,但應該是臣的錯覺。”

“哦?段淵是嗎?”

幾十年前的招徒大典,鬧得人人盡知,乾德消息靈通,早已得知從不收徒的顧景破例收了個天賦異稟的才能為徒。

顧景眨了眨眼:“什麽都逃不過聖上您的法眼。阿淵體貼心細,但有時候不聽臣的話,老愛跟臣作對。昨日,臣把可能要去邊境駐守打仗一事同他一說,半開玩笑要把臣的兩腿打斷,說是……這樣就沒法跑了,您說氣不氣人。”

他跟乾德雖不是那種拜把子的鐵關系,但好歹也是個面上談得合的君臣。

隨後,顧景又默默把心中所想的話補充了出來:“真想把那兔崽子帶過來讓聖上好好管下,臣越活越不中用,都快管不住人了。”

此話不假,短短幾載,段淵的修為在同齡人裏算是遙遙領先之輩。若按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不出多久,怕是要高過顧景的修為。

乾德皺了皺眉,黑色眼眸裏有疑惑的光芒:“愛卿是在怨朕了?”

“哪敢。”顧景忽而沒了聲。

“既如此,鈴音地方你處理下,邊境一事,暫且不急,朕還是想和平解決。”

“是,那臣便告退。”

此地不宜久留,套了沒趣的顧景再次行禮出了宮,袍上沾了點灰塵,怎麽拍都不見幹凈,火起來用術法清凈時,猛然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又有些缺乏。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給讓人辦了,靈莉莉又意外身亡,仿若時隔已久,成了上輩子中的一件事。

兩日後

鈴音內亂平息,歸於安寧,因餓了肚子暴亂的百姓也得到了相對應的處理。辦事效率高,速度快,在聖上面前沒什麽太大架子的修仙人,恐怕也就只有顧景一人了。

故此

乾德封了個王爺的稱號給顧景。

那必是感恩戴德。而顧景卻是在想:又成功抱到一個大腿,為日後開溜鋪好道路。

天底下哪來那麽多兩全其美的事。

既然顧景在乾德身上廢了點心神,勢必在段淵那兒食言。

遲了兩日,回的南桐宗。

顧景站在長白山腳底猶豫不決,還好這會天黑霧大,不離得近很難瞧到幾米外有個人像個木樁子似的杵在那。

隱約模糊,見著山頂上有黃光微閃,便想著那兔崽子沒睡。頭一次回自家還像個賊似的顧景抑郁了,又吹冷風兩時辰,大概是到了二更天,夜深人靜之際,那上邊的燈舍得般終於熄滅。

寒山頂上,沒了暖色的燈火,天邊弦月灑下的清輝格外淒冷。西北風不會憐惜任何人,卷起地上的葉片塵土,再把凍人的涼意灌進人的衣裳裏頭,才肯心滿意足地離去。

顧景回到長白山主殿,青絲和白袍子上皆染了層銀白的雪,他原先還是熱乎的手,隨著時間的流逝漸而發涼。

進了屋子,簾子布頭卻拉得密不透光。顧景吹燃火折子,點亮了燭火,但那點火光又壓得尤其昏暗,不愧是濃稠湧動的深夜。

其實這也好,他還沒想好措辭給段淵解釋為何會回來晚。

犯愁之際,他拿著桌上的銅鏡看自己清秀的面容。

在現代,不到淩晨,顧景不會入睡,典型的夜貓子。偏偏這本書裏的顧仙尊亦是如此,要命的還得說著失眠的毛病,加上他向來晝夜顛倒慣了。

起初

覺得無大礙,動輒通宵達旦,臉色怎能不蒼白?饒是微長濃密的睫毛一低,眼下的陰影幽幽沈沈,像是化不開的霧,朦朧看不真切。

難怪沒了強悍修為撐著,瞬間身子沈重百倍,變得弱不禁風,比林黛玉還嬌氣。

但這長年累月的頭疾,冷牧藥師仍沒尋到個合適的方子,用著老套的熏香入睡。好在顧景也知道變通,實在頭疼了,便抱著枕頭,悄無聲息地靠在榻上。

偏偏這段時間,屋中的蠟燭不會滅,一直燃著,燃到很晚,段淵覺得不太對勁,會關心地推門進來。

於此

顧景抓著了能折騰的對象,鳳眸一擡就幽幽地看過去,作勢身子不適。

往往十次裏能有三四次奏效。

一來二去,對方也懂他的小心思,奇怪的是沒拆穿,任勞任怨幫他摁揉太陽穴,並輸入溫和如水的靈力,簡直不要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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