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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這可是你吃過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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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這可是你吃過的丹藥!

“師尊好雅致在這彈琴,弟子在旁聽了片刻,頓悟其中音律,大有種能晉級的感覺。”

一曲終了,段淵邊走邊鼓掌,走到長廊盡頭的庭院裏,他站在顧景的背後,相隔三步遠,怕近了驚擾到人,怕遠了顯得生分。

一把折扇擱在臺面上,顧景不經意間撩起眼來回頭且看,同段淵四目相對。他先為一楞,回想起木牌子上給的提示,一時摸不到頭腦要如何才能讓面前的兔崽子不再愧疚。

尤其是當歉意的桃花眼看向顧景,他總覺得別扭,想直接去問,奈何身份在那不太適合,只得藏著掖著,彎彎繞繞講了一堆旁側敲擊,段淵能不能聽懂,便不知。

“阿淵你總這樣,嘴比誰都甜。為師不過隨意彈了幾下,怎能起到對你修為有幫助的說法?”顧景挑起眉頭,手中捏著合攏的折扇,唇角一勾,“昨兒你給為師餵了什麽靈丹妙藥?從悔山下來,為師體內靈力絮亂不堪,沒個十日半月好不了的。”

天知道,當他醒來,發覺受傷的地兒痊愈不算,還隱約有過滿的架勢。這可把顧景嚇了大跳,第一個檢查的部位便是自己的金丹,瞧那沒任何損傷讓人給侵犯,懸著的心才穩當地落了下來。

同時不好的想法在腦中形成。

緊接著,他的不安確實得到了認證。

段淵眼簾下垂,一副幹了壞事過來討罪來的,他聲兒過輕,整得顧景不得不靠近他的唇邊聽個清楚。

“師尊,當時收徒大典,您給弟子吃的那粒丹藥……”

這話如同一塊石子摔落在無波痕的一汪泉水之中,遲遲難以恢覆平靜,震得心尖兒隨之在顫。

顧景渾身不好,看段淵的眼神難以言喻,是欲言又止,再開口,聲音明顯哽咽些許:“你不是咽下去了?莫要跟為師講……你還嘔吐出來了!”

嘔吐那倒不至於,冷牧研制出的藥丸都有個德行,防止吞咽後吐出。可若是強行催吐,不是沒這說法的存在,想到此處,顧景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更為蒼白。

段淵的腦袋瓜至始至終都是低著,顧景真怕他不留神,把頭給折斷好埋到胸膛裏去。卻不知怎地,段淵默默地後退一步,將認錯的姿態表明。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大概莫過於此。

顧景好笑地半撐著桌,一雙烏黑的鳳眸微微瞇起看戲樣地望著段淵。

長白山,一年之中,近三個季節都離不開雪,走哪皆是白茫茫一片,但不是很冷。將入冬的天,旁側枯木的葉子紛然落去,沒了影,光禿禿的,唯有幾坨厚重結實的白雪掛在上邊,平添幾分姿色。

一片巴掌大的雪花,讓風吹到了段淵的頭頂上。

隨即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了一灘涼水,從臉頰滑在衣領口處,被無盡蒼穹上的暖陽照了幾回,沒見要幹。段淵凝眸嘆息一聲,半舉著右手默念了一句咒法,弄幹衣裳。

拍著袍邊角,餘光掃見坐在石凳子椅上的顧景,他白色的長袍也隨風飄著,下擺時起時落,墨黑的發絲反射出陽光般明媚的色澤。狹長慵懶的眼睛沒有在面對南桐弟子時的嚴厲淡然,而是藏了諸多璀璨星辰。

段淵目不轉睛盯著那柔軟地撲閃著的睫毛,嘴角不由纖纖地笑,有著梨花的清純和櫻花的燦爛。

把顧景笑懵了。

“笑個屁,講正事。”

面前人聽罷,收斂嘴邊的弧度,可即便如此,眼眸深處打心底的愉悅是遮掩不住的,因為那裏頭映照的便是顧景清秀俊美的輪廓透出的超塵脫俗。

是想要拉下神臺,同他一並墮落過上糜爛不堪,小家過好不管大義怎樣的日子。

終是一股子落寞從眼底倉促劃過,快得猝不及防。

段淵控制著情緒,語氣聽不出多少沈悶:“師尊,您在想什麽?弟子為了有更好的效果表露出來,只吃了半粒,剩下半粒壓在舌根底下,等最後回到長白山,終於把那要人命的玩意兒吐出放在盒裏保存。是覺得昨日師尊太痛苦,弟子才出此下策,還請師尊消氣。”

“那可是你吃過的靈丹!”

言下之意,等同於跟你接吻了!

顧景的眸子,今日第二回生生給瞪圓了。

“是,弟子還認為那丹藥對你們人修還不夠大補,為此還獻上了心頭血一滴一並餵給師尊。”

“心,心頭血?”

顧景讓自己口水嗆住,捂著唇略有狼狽地咳嗽,他楞住了,嘴巴張開,久久說不出話來。半晌,他搖頭道:“你說你把心頭血餵給我了?!”

整句話中,驚嚇大過於驚喜,他好歹是活了三輩子的人,什麽大風大浪沒見著過?唯獨這魔族的心頭血……萬萬不能碰,碰不得!

碰了

這輩子註定跟他又要糾纏不清。

魔族講究的是一夫一妻,比人修還要註重。他們遇到意中人,便會往心窩子來上一刀。當溢出溫熱的血液餵給心上人,好比天底下最烈的情藥,經歷一趟魚水之歡,變成恩愛的夫妻。

段淵眼眸深邃的望著他,從聽到反應的失態到現在呆若木雞全然接受不了的模樣,繾綣著無盡深情的桃花眼吃痛地緩緩合上,還在為難中的某人便恰好錯過那瞳仁裏閃爍著幾許病態的暗芒。

段淵氣息微若:“騙你的,看看你的反應。心頭血沒餵給你,不然你這會多半應當修為更上一層樓才對,雙修對你我的好處可不少。”

“住嘴!”

那一刻,段淵真真實實感受到顧景釋放出可怖強悍,根本容不得他有半點反抗掙紮餘地的威壓。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在胸口,一瞬的沖擊,使得喉間甘甜,再來重重壓在脊梁骨,迫使他的一條腿彎曲,呈下跪的姿態。

顧景猛拍石桌,上邊擱著的秋歌震動出聲,驚擾枝頭歇息的鳥兒。他睥睨著雙膝跪在地上的段淵,眼神覆雜,眉頭擰在了一起。

剎那間

仿若時間倒退回到前幾世。

段淵一直以來都愛玩過家家的把戲,在魔族領域,皇宮殿堂中特地請巧匠打造出一個宗門,裏邊所有的擺設地形,與人界南桐宗如出一轍。

有好長一段時日,沒關在屋子裏的顧景就會在這晃悠,下人們見著,認為他在念舊同段淵定是說了些什麽,後來,段淵來這地見顧景,穿回以往的弟子裝,白袍金邊。

就是個子過高,面容完全長開,甚至還多了幾分歷經滄桑的成熟感。

顧景在段淵心中的形象,宛若天上仙。

曾有回見到一個挺拔清雋的身影朝這邊踱步而來,他精致的五官如霜似雪,好似不染纖塵的謫仙,渾身上下都透著矜貴傲然。

僅一眼,就動了心。

蕭瑟的寒風在天地之間,沒有規律地吹著,那寒意若入了骨,想驅寒,難,若冷到了心窩子,想暖和,怕是要好些時日。

顧景一揮手,把石桌上的神武收回:“你是希望為師給你找個師娘?”

段淵跪著,不發聲。

“那你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別為師找來個你不歡喜的,在長白山三天兩頭吵架,聽著就頭大。”

段淵把頭擡起來,直視顧景的眼,但毫無要回答的意思。

“……”顧景氣打不出一通,挎著嘴角氣樂了,“行啊,我瞧陳小媽長得不錯,現在就上去提親。”

講完,人起身就要走,眼看要推門下山,身後人憋不住,把他喊住。

“可師尊您三年前就被拒絕了。”段淵極力壓制情緒,臉上的表情幾近瘋魔,眼底此刻映著火光,好似地獄修羅。然而當顧景轉過身來,一切如翻牌般無事發生,繼續說道,“陳仙尊嫌您老,沒氣派,摳門,還愛挑三揀四,總之她看不上您。”

“還管起為師來了?”顧景本就在氣頭上,段淵又添加一把火,燃得更旺,就差頭頂冒青煙,“長白山的小樓你看見沒?你上去,現在就去!”

段淵一站起身來,重心不穩踉蹌地扶住欄桿:“上去幹什麽?”

顧景心底發笑:幹什麽?自然把在現代九年義務教育受的苦頭讓你也給體驗個遍。

明面上不能露出竊喜暗爽的神情,便是故弄玄虛一番,緩道:“那兒高視野寬廣開闊,有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領悟,寫八百字感受給為師。何時寫完,何時吃飯,反正不會把你餓死,別動些歪主意。”

長白山的小樓,在屋後的幾十米遠地,以白石砌造的,從二樓陽臺上垂下翠綠攀藤爬伏,底層的曲廊圍欄伴著海棠碧桃,冰花格子窗的窗檻上漆著淺淺的藍,糊窗的棉紙則如雪花般白,遠遠望去,真有如仙境般優雅。

顧景遇心煩事或夜深人靜睡不著覺,偶爾會發神經爬到那小樓上去,感受下大好河山的氣勢滂沱之景。

就是太高,四周沒擋風的東西,風顯得大,吹在身上冷得起雞皮疙瘩。

段淵微微欠身:“謝師尊輕罰,弟子這便去樓中賞景。”

突然的乖順,讓準備好反駁斥責的顧景楞了一下,他輕抿著唇微微頷首,擺手示意他早去早回,自個兒則是選了個舒坦點能照著陽光,又能正好看到小樓的地。

一把折扇撐開,閑暇悠哉地閃動。

段淵回眸,無意間瞄見慵懶成只白貓兒的師尊。

對方朝他揚起手:“這感悟呢,對你以後的修煉有一定作用。”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段淵四肢一下僵硬住,竟出現同手同腳的情況。

隱忍克制地滾動了一下喉結,他輕笑,在無人知曉時壓著嗓音答非所問,回應:“想看軟乎乎的師尊,被欺負哭了的樣要等多久才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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