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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被吃的死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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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被吃的死死地

各門各派相隔五十年便會舉辦一趟收徒大典。去往比武場地的路通常曲曲彎彎,會有指定的人專門負責帶路,越帶越深越走越迷,好比通路到了幽徑,需得邁過那個堪在石子路的另一端,匯聚眾多弟子在此,或在青綠色樹下歇息,或在一旁石臺階打盹。

而臨近前幾日,比武地雖有人但不多,三兩抱團匯聚在那,倒顯得像是午後閑來無事前去看一番。

身為本派弟子,自是能夠繼續參加大典,由外門轉關門弟子,若修為屬逆天類,可擇任意仙尊為師。

但南桐宗有位出了名的仙尊,顧景常年不收徒,早在前次不久,有膽大包天無知者,因通過靈石測試規定為上等靈根,且在弟子比試中獲取第一。

南桐宗給了他一個能挑選師尊的機會。

那人二話不說,直指被掌門強行拖來的顧景。這一舉動,鬧得原本還鬧哄哄的場面,頃刻間靜得不對頭。卻是蕭然涼風欺身而來,壓得人心惶惶,皆為眼觀鼻鼻觀心,楞是連一個大氣也不敢出。

掌門烏朝打破凝重:“小子換個人吧。”

“為何?”那弟子反問。

“因為本尊暫且沒收徒的打算,不過我師兄周仙尊是個通情達理和藹可親之輩,你可以拜他為師。”

再回應他話的人是顧景,他清冷的眸子隨性一瞥,寒意不請自來,若有似無的威壓,讓那弟子畏懼得不敢直視他的眼。

似片刻柔情,恍惚間的錯覺罷了。

“周仙尊是……”

“本尊旁側坐著的這位便是。”

顧景目光向右偏移,哈欠打到一半神情狀態始終處游走狀態的周一帆身形一頓,同他兩眼對視,見到那人沖自己使眼神。

無奈應下。

得了允許,立馬笑逐顏開,許是心情頗好,在弟子面前維持的高冷冰山形象崩了一些,在看底下眾人時眼含萬般星辰璀璨而明亮。

弟子們見狀更是一楞,面面相覷,不禁肺腑。

仙尊還是不要笑為好,一笑,即便是再簡單不過的勾唇不露齒,卻有種慎得慌的感覺。

比武贏得榜首第一的弟子,對著高臺之上坐著的玄袍男子拱手作揖:“弟子蕭風遙,周師尊請收一拜。”

周一帆認他作為關門弟子,悉心教導數十載,有所成果,一回高興,將馴服好的火馬贈送與他。可那小子就是乖得讓人心疼,馬,是給他隨便用了,既然為靈寵坐騎,本就讓人騎的。

奈何蕭風遙寵火馬沒了譜,馬倒像成了姑奶奶,好吃好喝供著。

當周一帆聽聞第一個坐上去的人是喝醉酒胡鬧事的顧景,瞬間哭笑不得,不知說他這位蠢徒弟什麽好了。

有徒弟

山峰上不顯孤獨,有個人陪著,多個伴聊天,好過一直以來過著重覆率極大還索然無味的日子。

極寒之地的夜,黑如潑墨,樹下的桔圓亮玻璃的屋頂可以可見,遠處山峽升起那縹緲的霧氣。長白山內盛開的花品種少,唯菊和梅傲立於風雪,沈浸在月光當中。

方才落過雪,亦或說,雪從未停過。

所有的花,沾濕了的,彼此可以分得利落。光與影斑駁的痕跡錯綜覆雜混在一起,不像是樹與路組成的。

顧景在山巔的屋檐下站著,他望向前方的白雪,在路的盡頭見著有個人影朝這走來。他顫了下眼,待人走近後,看清了那人的臉,是段淵。

當真狼狽至極,由於沒撐傘,段淵淋了一頭雪,眼神極其淡漠,神情麻木。那飄來飄去的目光中,透出一種機械和遲鈍,仿佛被抽去了靈魂似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令人不禁為他生出幾分擔心。

又在搞什麽幺蛾子?

段淵流露出這種情緒,顧景總共見到兩回,在將死之際,眸中流露出痛苦和絕望,那抹難以言喻的痛處讓人捏成碎末子,逼迫承受著。

而今是第三回。

難道自己快死了?

不可能啊!

顧景在線懷疑自我,一雙靈動的眼睛裏,鑲嵌著兩個像貓一樣的眼珠,時刻閃爍著警惕的幽光。

當人走進院裏,顧景裝作一副碰巧撞見的樣,拿起一邊的傘過去,用著斥責的口吻關心道:“在長白山過了五年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兒的氣候,經常下雪怎不隨身帶把傘。”

頭上飄著的雪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凍冷的手讓人揣進懷裏,能感覺到對方結實有力的心跳聲。目光一下變得焦灼和不安,仿佛受不住般緊緊回握顧景的手。

仿佛怕失去什麽東西。

他力道很大,把顧景捏痛了,笑罵著道:“怎麽啞巴了?還是個受委屈的小啞巴。”

他柔和的目光中,有著春風般的和煦。眸底輕輕蕩漾著絲絲笑意,掠過戲謔的情緒,在暗鴉的眸色裏淺淺的暈染,仿佛了無痕跡,卻又深刻得難以掩飾。

“你手也很冷。”

完全不著調地開口,讓顧景摸不到邊。

未了,仍捉著“冷”字不放,擡起眸來像是要把顧景的樣貌生生記住般,又道:“太冷了,下回多穿些。”

顧景生來體寒怕冷,衣裳幾件往身上套是能起到一定的保暖作用,但四肢冰涼的毛病難醫,久而久之習慣便也那樣了。

“趕緊進屋,大晚上吹冷風找鬼看?”

說完,一手執傘一手牽人進屋。顧景奇怪於為何今日的段淵似乎變了個人,突然不反駁頂嘴有些不大習慣。

甩了甩腦子浮現出的奇怪畫面,顧景推開門,正準備轉身去把門給掩好,段淵替他早已關上了門,此刻,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屋中沒點燭火,門窗未開,月輝只能透過可憐的縫隙洋洋灑灑落進來幾縷,連照清下地走路都極為困難,更別說一個人的神情狀態了。

道謝的話還沒講完,顧景被段淵抵在門上,面前人貌似比自己又高了幾公分,否然對方的鼻息怎能打在自己的鼻梁處即眼下的地方。

兩人距離過近,顧景表示很慌。

“你要幹嘛!”

段淵沒吭聲,攬住面前人,實實在在地抱進懷裏。

與其說抱,實則是摟,卻比摟的勁兒還大,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將顧景勒住,困在這個抱中,毫無掙紮餘地。

現在的顧景好比在水中飄蕩的半枯浮木,讓溺水的段淵死死箍住,力氣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腰給折斷。

為了舒坦點,顧景就著奇怪的姿勢,貼在段淵的身子,示弱喊道:“你輕點,再這麽下去是要殺師?”

這些年,顧景不是傻子,能感受到段淵的滿腔真誠,也知道對方真把他視作尊者來看待。雖然顧景想教的東西,他基本看過一遍就會,但還是看破不說破,故意做錯稱自己愚鈍,討那人得意幾分的笑。

約莫是殺師刺激到腦子不太清醒的段淵。

驀地,摟在顧景腰部的胳臂動了,手掌無骨似地抽走,失去支撐點的某人瞬間身子就要往地上縮。

混賬玩意!

顧景憤恨地在心中大罵,雙手卻“無比誠實”地攀附在段淵的脖處摟住。

段淵沒任何防備身形踉蹌,站穩意識到對方在幹些什麽,巨大的歡喜在眼底炸開:“師尊,您這是……!”

“啪——”

安靜的空中劃過尖銳的巴掌聲,而屋外邊的風不知情,把樹梢吹得吱呀作響,漏進來幾絲風吹在二人身上,打人的手和被打的臉,泛著火辣辣的疼感。

憋了三輩子,這巴掌總算打出去了,好爽!

“小淵,為師捫心自問從沒待你不薄,是不是為師一味地寵溺,讓你沒了分寸邊界感?下次你若……”

發燙的指尖還沒垂下,還半舉在空中,就讓段淵給捉住,他輕輕揉了一揉怕打疼了般,擔憂地道:“師尊可覺得身子好受了些?修士怎會怕冷,沒了修為淪為凡人在這大雪日才會手腳冰冷不是?弟子適才是在為師尊傳輸點靈力,師尊莫要說沒用,你看這手不就暖和點了?”

“你剛才是……”顧景瞳孔地震,調動了下原本腹部靈力不充沛的金丹,溫暖帶著段淵氣息的靈力便游走全身。

還真,又錯怪他了。

他撇嘴,不願承是自個兒的錯:“這還不是你一天到晚搞些情況,輸入靈力兩掌想貼就行,你摟著我是怎麽一回事?”

“掌對掌?”段淵陷入沈思,為難地開口,“可師伯同我說,給人輸入靈力,要從人的後腰處,因為那離金丹位置近,能……”

“好你個周一帆又坑我!”

顧景的怒氣成功轉移對象,此次收徒大典得讓他再多收幾個,只有忙活地跟個無頭蒼蠅一樣,才不會閑得發慌,跑來亂教他的小徒弟。

美人氣急敗壞時,眼尾愛泛紅,粉嫩薄唇一張一翕,讓人欲罷不能的樣。

段淵心底輕笑,但面上還是保持老實人的委屈和告狀樣:“那師伯還說你需找個人來雙修,不然你的一身修為不就毀於一旦了。”

一提雙修,顧景炸毛,他說話的口氣摻合了幾分驚恐的語調:“得了打住,為師潔身自好慣了,沒歡喜女修,打算註孤身懂不懂?過我小日子安逸快活就行。”

段淵似懂非懂“哦”了聲。

卻是故意借著顧景看不清自己神情,眸中少有地露出放肆的貪戀和癡迷。

小師尊太敏感了,一個抱,差點嚇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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