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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逆徒,放開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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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逆徒,放開為師!

本是開了條縫的窗子,讓一陣強風吹開,來勢洶洶將桌上燃著的燭火直接熄滅。屋子中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就借著外邊弦月碎星的微光,難以瞧清情緒,唯有心跳聲格外地響。

顧景以為段淵是溫酒聞了酒氣給弄迷糊了,便掀開被,摸著黑去看他。

環在他腰上的手,莫名松開,段淵出聲了:“師尊有感覺也很正常啊,說明你不是不舉。”

這話顧景好像明白,細琢磨,又似乎是氣糊塗了:“什麽玩意,你是我小輩,怎和同輩一樣打趣我了?”

雖然後面你會做欺師滅祖一事。

但現在!

老子是你師尊,你翅膀還沒能硬到在這回就把我給辦了!

“滾滾滾,滾到柴房睡去。”

身子有反應,旁側卻無美人,原因一下就順到那杯酒去了。敢給他下/藥?很好,十歲大的崽子看來不能全身心信任,他長大了,懂得男歡女愛一檔子上不了臺面事,那這同榻而眠,怕他冷著睡不好,也是多慮了。

顧景翻了個身,背對著段淵。

他們身下的床並無顧景說得那般大,睡一個人錯錯有餘,倘若多了個會顯得較為擁擠,需得二人相擁入睡。

段淵在床尾折騰了半會,就在顧景困意泛起想要睡去。他膽大包天的,一只涼得形同冰鉆的手不留情面鉆進溫暖的被褥,且把他的腳脖子抓住,抓住了不算,還得寸進尺地往外拽。

“你這逆徒,大半夜地不去睡覺,還在鬧什麽。”

顧景驚得露出音來,他使勁掙,胸口下端肋巴骨隱隱作痛,他弓著身成了蝦狀,聽到那人仍在喋喋不休。

“我怕黑,那柴房又太冷,我……”

“……?”

撒謊前能先打下草稿不,你年少時幹的一樁樁好事,作為擁有上帝視角的我全給看了個遍,你說你怕黑。可誰有知道,段淵第一次殺人,就是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僅一把短匕首,屠了七人性命。

“所以你要睡在這是嗎?”

段淵不發聲,把頭埋的很低,像是在看他光裸著的腳。

顧景的眸色沈了又沈,覺得被人抓腳的姿勢實在過於憋屈,猛地用力一腳朝段淵胸膛踹去,驚奇的是他居然沒能躲開。

黑夜中,傳來吃痛聲。

活該!

他難得地心情大好,原是儼如天鵝般的眼眸,偶一流盼,掃見段淵吃癟樣,流露出的柔絲般戲虐,礙於眼簾下垂,蔭掩著盈盈的雙瞳。

“行啊,睡這可以,安分點。為師去後山泡會,晚點再回來。”

“那弟子等師尊回來再睡。”段淵捂著胸口,緩慢道。

“唉別了,可能一泡一晚上,你啊身子不如為師,熬夜什麽的,受不住,早些睡。”

此時的顧景完全變了一個人,剛才一瞬間的柔情含笑似乎只是段淵的幻覺。他神情落寞,宛如被人遺棄的動物,可憐兮兮縮在角落裏。

顧景逗樂了。

“又不是把你逐出師門,你這副模樣是鬧哪出?”

段淵動了動眼眸,裏頭帶著委屈勁兒,弱弱道:“師尊能抱下我嗎,適才一腳,把弟子的魂踹飛不少出去。”

“麻煩,抱吧。”

一個小小的請求,顧景慷慨大方地施舍了,雙手敞開,分明是十歲大的崽子抱在懷裏覺得像是個七八歲的人,太瘦了。

他要爭取養個大胖小子出來。

美滋滋的某人渾然不覺,段淵看他的眼神早已變味。

不知情的顧景頭上模糊冒出“危”字。

他走後,段淵立馬穿上鞋披好衣跟去,二人距離相隔十米。夜間的風來得急,吹得袍角飛起,一股子涼意作勢鉆進體內,來了個透心涼。

長白山的溫度,可不是鬧著玩的,現在仍飄小雪,下不盡世間所有的愛恨嗔癡。

走在前端的人,打了紙傘,苦了段淵淋了一頭的雪,拉遠來看,青絲已白發。

按理來說顧景是個極其懼冷的一類人,才會來次之後,有了修為這個後山肆意妄為起來。住在雪天山巔且不論,還在零度以下的氣候泡冷水,倒確實能讓自己好生冷靜下來。

顧景停在池水邊,單手粗暴快速地扯去束在腰上的布條,在寬衣解帶。段淵呼吸一凝,忙閃身躲在一側的樹草堆裏,加上夜色正濃,很難發現這兒藏了個人。

穿衣顯瘦,脫衣顯肉講得多半是顧景。

段淵目不轉睛,灼熱的目光牢牢盯住不遠處身高一米八的男人,寬肩窄腰,修長的四肢上覆蓋著糾結而蘊含著力量的肌肉。

此刻

他仰著英俊的臉,原本就亂了的青絲散落下來,堪堪遮住他的眉眼,因為忍耐過度而產生的汗液順著下巴流向脖頸,粉嫩的薄唇緊緊咬著,楞是不願發出一個音節。

足尖先落水,顧景這回竟收去了修為下水,其一這池子裏的水有治愈的效果,其二,他想用靈力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肋巴骨在作妖!

饒是哈出的氣都帶著絲微涼,顧景凍得眼瞼輕顫,渾身戰栗,典型的不作死就不會死。他來回在池裏走動,冷到骨髓的靈水滋潤著身子,一路冷到心坎上去。

許是放棄治療,要徹底擺爛,他挪到了中央大石處,雙手擱在上邊,腦袋枕在臂膀間,昏昏欲睡。

岸邊同衣裳放在一塊的木牌亮了下,上面的字變了。

[讓天下人知曉男主是你的關門弟子。]

有多久沒有這樣,看漫天飛雪,享受冰水的洗禮,想前塵往事。

浮現腦海中一幕幕將要發生的事,跟看電影般,一掠而過,沒有因為部分內容而特地停住。如往下漏的沙礫,即便是用手堵住,仍是有沙子顆顆往下落。

不過是漏得快與慢之分。

固定死的命運誰能更改?

就算不能改,他也要在上面,把男主壓在身下欺負,何嘗不是件快活事?前提是所有計劃都不成,無奈之舉!

總之決不能讓對方變態的屬性完全成熟起來!第一世,段淵那狗好歹會藏著掖著點心思,是到了後期性情大變,第二世時間直接提前五年,現在第三世,他有點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柴房裏的油燈亮了整整一宿。

待到次日黎明時分,段淵是把人從寒潭裏拖了出來,屬於正大光明把顧景從頭到尾看光了。但他的心思全撲在了師尊有無凍傷。

渾身涼得完全沒了活人跡象,就連呼吸也微弱至極。被水浸泡的發絲凝了層霜,睫毛簌簌,卻沒要蘇醒的意。

段淵發難,又怕給他取暖,皮膚驟然冷熱受不住會傷著,只得捧起地上的雪來擦拭他的身體,待到半摟著的人有點溫度,手忙腳亂地把人衣裳給穿好。

跑到屋子裏拿來幹毛巾擦幹再塞到被子裏去,點燃一邊的火炭盆,又跑到庖房燒水好灌湯婆子。

一直冷靜自持的段淵,總在顧景這栽了,很怕人有個好歹。

暖和起來,躺在床上前幾分鐘看著還像斷氣的顧景幽幽轉醒,果不其然染上風寒,當著段淵的面打了兩個噴嚏。坐在床榻邊的人,一臉凝重,給了顧景強烈的壓迫感。

接著,忙道:“我去熬生姜水驅寒。”

然後腳底像是抹了油,唰地一下滑出十米遠,早就拐出屋子,遲半拍的顧景嚷嚷著。

“沒事,你回來,為師豈能被一個小小的感冒弄病!”

標準的爾康“你不要走的姿勢”,一雙靴子踩地面走路的動靜聲由遠及近,顧景以為是段淵折返回來,剛要去整理下儀容儀表,樹立起一個嚴師的形象。

下一秒門檻處有兩人跨了進來。

“何事驚慌於此,讓顧仙尊大驚失色?”

“顧師兄,你哪兒傷著了?昨日聽周師兄說你好像……”

先進來一人是掌門烏朝,他反正有著帥氣皮囊不用,非樂意鉆在個老人的軀殼中,滿臉褶子還有老人斑,青絲胡子睫毛盡是清一色的白。後一位是冷牧,顧景的同門師弟,乃丹藥師也,而他容俊美,有著同樣的鳳眸,卻沒顧景那般薄涼似僚邃黑夜。

“沒事!我很好!”顧景猶如只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什麽啊,你等我把話說話,他說你身子好像受了傷,否則為何在山下要一個弟子的靈寵爬上長白山?”冷牧走到床前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揚唇一笑,“師兄你是認為我想說哪件事?怎得連你高冷形象都繃不住了?”

彈起的身,軟綿綿地砸回到原位。顧景嘴角一抽,靠在軟枕上,不太想論舉不舉一事,扯開話題:“我形象只存在於弟子面前,你我之間熟成啥樣了,還有那必要裝來裝去嗎?”

“你過去的事太多了,數都數不過來。”冷牧邊說邊搭上他的腕子,半晌之久,額間赫然出現個“川”字,“你中劇毒還泡靈水受涼,加上體內還未排除的情毒,是想原地升天?”

“情毒、劇毒加風寒?”烏朝膛目結舌,理了理思路,言簡意賅。

“情毒好解,折騰出來就行,別人幫你也行,至於你要憋在體內的話。”冷牧看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不對勁,看得顧景心頭發慌詢問後果會是如何,“後果啊,你得難受三日,風寒也沒事穿暖和保暖就行……”

此次打斷冷牧講話的人是烏朝,綠豆眼帶著怒火直直射向他,氣得胡子一抖一抖:“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

“別急……這味劇毒,我從未見到過,但八九不離十應當類似情歡毒。”

情歡情愛,顧景首先想到的字詞便是顛鸞倒鳳等汙穢不堪字詞。所以一張清秀的面龐,憤然羞紅,使得多了幾分病美人的既視感。

“又是媚藥!”顧景眼中滿是愕然。

“非也!”

冷牧否決了他的猜測,只是再開口,額間出現了少有的汗水。

“這毒死不了人,但活著受罪。不與人歡好,師兄的修為就會日夜流逝,到修為散盡之日,會有一陣子回光返照,但也缺德靈力時有時無,不過要是你那會有不願雙修的強者在身邊,那人能給你輸靈力,倒也不存在靈力呆滯一事。到時候你徹底淪為一介凡人,歲數還是能活到這麽長,不過要想再繼續用靈力就只能用借的法子因為到那會雙修也沒法補救了。”

屋中沈寂,再無聲響。

唯那臨近窗前的松柏樹上還停了只鳥,嘰喳吵鬧著緩和了僵硬至極的氛圍。可顧景的一縷魂魄似隨他的一番話前去了陰曹地府參見閻王去了,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手,雙目毫無神采,有的,只有無限的空洞,嘴唇下意識的蠕動了兩下,卻又沒有實質性地發出音來。

仙尊沒了修為,那還叫什麽!

一抹痛處消縱即逝。

段淵果真沒騙我。

卻為何……一個兩個地都要廢他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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