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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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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提示

沈梁既驚又怒。

家人在別人手裏面, 他哪裏還敢再說什麽別的話!

“姜杳!你知不知道有些壞事不能做盡,有些事不能將人逼到極致了!”

他厲聲,“如今太子殿下在這裏, 天下人的眼光都看著這裏, 你竟然當眾綁架沈家人,視天下禮法於何物!”

姜杳拎著沈清評都沈默了。

然後姜杳發出了疑惑的一聲:“啊?”

游家人:……

謝州雪:……

游渡朝慘不忍睹地單手捂住了眼。

“你但凡換個地方說這話我都不會是現在這個態度……”

他配合似的,看了身後的大哥和父親一眼。

游渡朝哽了一下,確實覺得自己是不能理解沈梁的思路。

“你們沈家是天生就比別人高貴,你能圍攻抓捕別人,別人不能動你家裏人是嗎?”

不是, 兩邊現在既然同時不要臉了,那以人換人不是正常操作?

這怎麽還突然有一方白蓮花起來, 淒淒慘慘指責對面逼得太狠?

所以他相當欣賞姜杳的回覆。

啊?

“正常, 若是現在他已經綁完了你家裏人,估計就是該嘲笑咱們動作太慢, 拿著咱們家裏人要挾這邊了。”

姜杳淡定, “沈家人嘛,不奇怪。”

這兩個最容易翻臉的年輕人因為最快站到了優勢,所以現在非但不著急, 而是一種在一旁看好戲的姿態。

但對於沈梁來說, 這幾乎是貼著臉罵了。

謝州雪頭一個沒繃住。

她本來還想給沈梁幾分面子, 但姜杳拎著沈清評說這話實在太有意思,繃了又繃,看到後面面色黑透的沈梁之後徹底繃不住了。

然後游渡朝發覺有人比他先笑,立刻也笑起來。

這兩人笑得一個比一個放肆, 連帶著游平闕眼底都有淺淺的笑痕。

劍拔弩張的空氣被笑聲戳破。

戰局中心充滿了不管人死活的快活空氣。

沈梁勃然大怒。

“姜杳!你莫要……”

“嗯知道了我欺人太甚。”姜杳漫不經心,“所以退不退兵?”

沈梁一時間哽住了。

他現在經過這麽多事, 自然不會再傻到和姜杳拼力道,但他們費心籌謀這麽多日,就為了給游家和承恩侯府重重一擊,怎麽能後退?

——圍攻在這裏這麽久,太子都親臨游家門口了!

若是這樣都進不去游家,沈梁和太子的顏面放在哪裏?

但若是不退……

沈梁完全清楚姜杳這個瘋子能做出來什麽。

因為現在沈清評已經被勒吐了。

但姜杳不給他解開,所以那些臟穢又堵在了口腔之中,糊了他一臉。

沈清評什麽時候這般狼狽過?

扈夫人看看丈夫再看看兒子,被堵住的嘴發出一聲哀鳴。

沈梁此時已然動搖。

……真的要和姜杳接著作對嗎?

真的要不顧剩下沈家人的命嗎?

姐姐已經死了,他們已經缺了一位沈家人了!

正在沈梁內心劇烈掙紮的時候,那邊的侍衛來了。

“將軍、將軍!不好了……不好了啊!”

是他當時派到承恩侯府那邊的一個副將。

此人忠心耿耿,和他那位首領配合默契……怎麽突然自己跑來了?

再近一些,才發現副將滿頭滿臉都是發餿的不明酸臭,所到之處百姓無不避開,就是沈梁本人也不著痕跡地屏住了一點呼吸。

但這樣渾身狼狽的侍衛見到沈梁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痛哭。

“將軍,救救我們吧!”

“承恩侯他根本就不講理,這人欺世盜名,就是個殺神羅剎!”

不等沈梁反應,燕伏的面皮先繃緊了。

他用力地掐著玉扳指,有種自己的計劃可能今天會全盤傾覆的感覺。

果然。

沈梁皺眉:“說清楚!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麽樣子!”

副將鼻涕一把淚一把。

他擡起頭,正欲說話,卻突然頓住了。

然後他不可置信似的低頭向下看。

他的胸口冒出了掌長的一個箭尖。

正好是在心臟的位置,因此爆出的血格外多。

副將幾次張口,都沒有再說出話。

從承恩侯府跑到這裏的人轟然倒地。

燕京最出色的將領幾乎都在這裏了……是誰?

是誰能做出來這種在太子面前殺人滅口的事!

燕伏旁邊的侍衛驚慌失措。

“保護殿下——列陣,保護殿下!”

“不用保護了,賊人已經殺盡,如今才是太平而已!”

那邊有個男聲遙遙接話。

姜杳耳根微動。

然後她同樣震驚地轉過了頭。

衛雲澤?

她那從來就不愛說話,笑眼溫和的姐夫?

真的是衛雲澤。

他策馬而來,手上仍然拿著弓箭。

而他馬背之後,掛了四個人頭。

這人到這個時候,還是那副溫和靦腆的模樣,英俊的臉上掛著一點淺淺的笑,然後隨手將那四個人頭解了,扔到了沈梁面前。

“你的侍衛,還你了。”

全場靜默。

只有衛雲澤一人出聲。

“沈家兵士圍攻承恩侯府的一共一百二十三人,其中首領四人悉數斬首,副將剛被一箭穿心,剩下一百一十八人已經悉數被壓入死牢,和金吾衛完成交接。”

姜漱進京之後,強勢屢次出面,給姜杳出頭,幾乎京城都知道這位游騎將軍的名頭。

但衛雲澤低調得像是沒有這個人。

直到今日,才在這個拿著弓箭仍然眉目平和的男人身上,窺見當時蛟龍關守關副將身上的一點冷漠兇悍。

衛雲澤說話不緊不慢,似乎在給眾人留思考和反應的空間。

然後他的眼眸定定地望住了沈梁,和氣一笑。

“現在能告訴臣,為什麽要來圍攻臣的母親和幼子了麽,沈大將軍?”

在場一片靜默。

衛雲澤這話哪裏是要一個解釋……姜杳和游渡朝都在這裏,他是來助陣的!

燕伏本來警告的,覺得這一位會更顧忌妻兒,沒想到他們家從上到下全都是殺將!

也是了……若是不是殺將,誰會當時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帶兵去追殺松成悉勃?

——這人根本就不是個溫吞好脾氣!!

系統:……

系統:“人不可貌相。”

姜杳拎著沈清評不太舒服,將人剛剛交給身後的侍衛,聞言接話。

“當時松成悉勃設局那麽多年,姐姐、謝州雪和承恩侯被設計得那麽慘,仍然可以反殺他們重要將領——你覺得這人會是多溫柔好拿捏的軟兔子?”

尚且十幾歲的時候,便能說服母親,在姜漱差點要被姜謹行送出去的情況下提出和姜漱成親,還能真做到這一步,並帶著妻子離開燕京……這些魄力都不是等閑人做得到的。

只不過收斂獠牙而已。

事已至此,今日大局已定。

沈家賠了夫人又折兵,在京中已經全然沒有顏面可言。

這一場由他們猛然掀起來的博弈,最終還是被幾方人馬合力按下。

沈梁咬了咬牙,瞪向姜杳:“我退兵,你能保證我的家人安然無恙?”

“如果你不再突然襲擊和整其他幺蛾子,我能保證他們今日不是死在我和我這邊的人手上。”

姜杳神情淡淡。

“我懶得和你玩文字游戲,你只要知道,你動一點歪心思,我都會叫你這些家裏人死得很慘——不論男女官爵。”

沈梁咬了咬牙。

然後他猶豫著看向了燕伏。

而燕伏在衛雲澤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這次費盡心思沒有用了。

退兵吧。

所以他點了點頭。

“退兵吧。”燕伏輕聲說。

“咱們贏不了,舅舅。”

姜杳冷眼旁觀燕伏突然頹喪,聽到這一句,想到的卻是《謀她》裏面的場景。

燕伏也確實被人威脅過很多次,比這狼狽的不是沒有。

但每一次受傷害的都是姜杳。

被人擄走,被人綁到山寨裏,被人綁架用來威脅燕伏……

樁樁件件。

她就像一個物件一樣,漂亮、矜貴、易碎,是主人家心裏面最喜愛也最舍不得的那個。

但明明這麽喜歡,卻一點都不說清楚,也不做出保護她的舉動。

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所有人都可以來拿捏她以要挾燕伏。

但如果是真的重視,為什麽讓她這麽輕而易舉便被抓住呢?

如果是真的愛,為什麽不用盡全力保護呢?

從德貴妃到姜杳。

從沈家到皇權。

說是“謀她”……謀的是“她”,還是“它”?

但這些已經沒有必要細想了,因為不管是燕伏還是姜杳,他們都不在乎。

兩人一個在馬上,一個在人群的簇擁裏面。

電光石火之間對視。

姜杳微笑。

燕伏挪開視線。

——你看,我說我不會輸。

她手裏有刀,足以保護自己和珍重的人。

到底誰是主角,也大可以再重新看看。

而今日,只是小試牛刀而已。

兩方終於在漫長對峙之後達成一致,正在交換人質,遠處卻又有白馬和人猛然而來。

“報——”

那人身上都是塵土、血和灰,神色狼狽萬分。

所有的視線都轉向那個兵。

謝州雪和衛雲澤最先意識到不對,兩個將軍同時神色沈沈開口。

“什麽事?慢慢說。”

但那士兵根本沒辦法在這裏說。

他滿臉倉皇,但環顧四周,還是捧著不知道到底是誰寫下的倉促聖旨,每個字都充滿了懇求的意味——

“還請諸位將軍現在移步福寧殿,帛陽公主已經請了全部太醫診治,陛下就快要叫醒了,此事還需請諸位共同商議!”

字字淒厲。

連姜杳都楞了一下。

後面跟著另一個從頭到尾都沒出來的熟人。

聞檀今日仍然是深黑的官服,肩頭擁著赤紅大氅。

冷而深的兩色將那張秾華的臉襯得越發如雪裏面唯一一支血色梅花。

年輕人擡眼,和姜杳偶然間對視一瞬。

那是她沒見過的凝重。

系統的提示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響起。

但出人意料的是,什麽任務都沒發布。

只是一遍一遍地提醒宿主,重大節點即將到來,重大節點即將到來。

整整響了三遍。

聞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朝著這邊的眾人點了下頭。

“諸位,確有要事。”

“和聞某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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