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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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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林家的二少爺……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的畫畫的很好,沒有任何工作室,他不太喜歡社交場合,而且脾氣不好,不怎麽願意和外人接觸。”

“平常見他一面很難,今天是難得的機會……還是看在萊昂的面子上。”

“林家那小子我在宴會上見過一回,性格傲的不行,他背後有林家,那些畫賣的自然高。”

酒會上燈光霓虹變幻,幾人碰杯,酒杯邊緣暈染出一層浮光。

“曹教授,你說是不是?”其中一位問。

這幾位都是知名的酒商和車商,問話出言不遜的是藍鯨集團的老總,對方在業界風評很差,聰明人都知道不要跟他計較比較好。

理智上知道不要得罪人比較好,曹立還是忍不住說,“林公子和那些徒有其名的畫家並不一樣,您是還沒有看過他的畫吧……他不僅畫畫的好,物理、化學,天文,都拿過很多獎項,不過想必您看了也看不懂。”

“畢竟您沒有讀過書,只會看重那些徒有其表的東西。”

原本宴會廳裏嘈雜低語,因為曹立的一番話,瞬間周圍都安靜下來。

羅志強的臉上比打翻了的調色盤還精彩,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對方真較真的和他理論起來。

他最恨別人說他沒上過學。

“我看重那些徒有其表的東西?他如果不是林家的種,他的畫賣的出去?誰不是看林家的面子捧他。”羅志強整張臉都跟著陰起來,酒杯有些拿不穩。

林微寒沒想到下來一趟還能聽見有人議論他,他順著看過去,看到一張堆滿橫肉的臉,西裝遮不住對方的啤酒肚,站在那裏一整個黑臉土豆。

……真搞笑。

“確實。我不但是林家的種,畫也賣的出去,這位……藍鯨集團的羅先生,你能坐到這個位置,一定是靠自己的努力吧。”

林微寒順手拿了一杯香檳酒,他的氣質渾然天成,加上容貌列比珠翠,在他想要吸引別人目光的時候,他很輕易地就能做到。

“……林先生。”曹立沒想到人正好聽見了,稍稍有點尷尬。

曹立反應過來立刻打圓場,“林先生,剛剛的話您不要放心上。”

從三十年前,在林家研制出了科研藥比例之後,京城財閥集團以林為先,凡是沾到林氏,意味著人脈、資源,金錢……一切利益坐享天成。

……沒人願意明面上得罪林家。

眼前這位二公子,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氣質矜貴不可侵犯,那張臉更是造物主的恩寵。發絲張開眉眼,那雙眼猶如清澈翡冷翠母河凝聚形成的寶石,鼻梁挺直往下是大衛垂眸凝思的弧度,薄唇時常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人時稍稍垂下眼瞼,張揚和淩厲渾然一體,陰郁之美分明濃烈,讓人聯想到城堡之上盛開的暗夜玫瑰。

盛開在枯藤之間,被毒刺包圍,稍有不慎可能會因為他的美麗而被中傷。

對方哪裏見過這樣的美人,早就聽聞過,一直不屑而顧,見到真人卻立刻眼都看直了。

那雙渾濁的眼映著林微寒的面容,目光令林微寒感到不適。

“林二公子……剛剛我說的話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好意思。”羅志強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盯著林微寒,泛黃的眼珠異樣的灼熱。

林微寒聯想起陰溝裏的癩蛤蟆,這種貨色他看都懶得看一眼,擔心會惹一身晦氣。

“人不用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放心,我已經記住您了,以後林家和藍鯨集團的合作,可能要重新定論了。”林微寒冷冷地丟下這麽一句,那杯香檳酒他沒有碰,放回了桌上。

羅志強聞言回神,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真是任性呢。”有人在一旁搖了搖頭。

“早就聽說過脾氣不好,這真是裝都懶得裝,他這樣怎麽受得了商業合作模式。”

“……他確實適合一個人畫畫。”

“羅總這次踢到硬骨頭了。”

身邊人議論紛紛,羅志強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這是商業酒會,消息傳的很快,他可能因為對方的一句話丟掉一切。

“……學長。”

路月沈一直在他身後跟著他,剛剛屁都沒放一個,他因為剛剛的事情不怎麽高興,一並冷冷地掃過去。

“學長的酒量不太好,還是不要喝酒比較好。”路月沈說。

八竿子打不著。

林微寒覺得莫名其妙,他盯著路月沈看了一會,問,“你怎麽看?”

問的是剛剛那人說的話。這種流言一直不少,哪怕他的畫賣出兩億高價,也難以摘掉屬於林家二少爺的光輝。

“……學長也會在意這些嗎。”路月沈在他身後,聞言眼睫扇動,溫聲回覆,“學長很厲害,哪怕學長不是林家的少爺,一定也能夠閃閃發光。”

“……說不定還會因為身世坎坷更受喜歡,身價會更高。”

“是嗎。”林微寒呵呵,如果不是面前這混蛋毀了他的畫,他差點就要信以為真了。

“可惜我的畫被毀了,”林微寒一瞬不眨地盯著人看,“如果哪天讓我找出來是誰幹的——”

路月沈沒有講話,剩下的話他也沒有說,留給這混蛋自己意會。

“我替那位未知混蛋向學長道歉。”路月沈說。

林微寒簡直要氣笑了,“是你幹的,你替他道歉?”

他說著一邊點開錄音小程序,對路月沈說,“你再說一遍,我錄下來。”

“學長認為是我做的,”路月沈說,“從微觀層面上來說,學長的意識就是世界意識,是不是我做的已經不重要,我已經在學長的意識成為疊加體,所以我可以按照學長的意識替未知體向學長道歉。”

林微寒:“……”

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曹立給他發來了消息,今天晚上萊昂有時間,他們可以敲定實驗項目。

“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去。”林微寒吩咐道。

“學長。”路月沈喊他,他太陽穴下意思地跳了跳,總感覺每次喊他都沒好事。

“不如讓元齊過來,我還是不要參加學長的合作比較好。”

路月沈理由非常充分,想了想說,“如果學長的合作出現意外,我會成為第一嫌疑人。”

“你知道的挺多,”林微寒那雙冷薄的眼掃過去,“元齊有其他事情要做。”

“既然是你自己要跟過來的,現在半路不願意,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路月沈靜靜地沒有講話了。

他垂眼看了眼手機屏幕,兩條未讀消息都是聯系人發來的。

:林氏的持股人今晚也會出現在酒會上,他親姐姐有百分之一的持股

:協商內容她願意合作的幾率有百分之八十。

“如果出意外……”林微寒看了眼,無論路月沈做什麽他都不可能讓路月沈做成,他目光在路月沈下巴的位置頓了頓。

青年下巴上還有兩道傷,是他打的。

那張臉很漂亮,留下來痕跡,平常溫和的模樣就很擅長迷惑人,現在這樣看起來更加可憐,好像他得理不饒人一樣。

林微寒皺了皺眉,剩餘的話到了嘴邊到底沒說,擔心窩囊廢會碎給他看。

“他過來是為了談和萊昂的合作,已經定好的時間,今天晚上,很大可能在二層貴賓室。”

“我呸。”羅志強啐了一口,“毛都沒長齊的小孩,不知天高地厚。”

“確定他沒有帶人過來?”

“林少爺很少帶保鏢,只帶了一個同學……另一個也是A大的,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東西都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羅總,萬一他醒了之後……”手下欲言又止。

“怕什麽,這種事他怎麽可能會和外人說,等我們拍了視頻就能要挾他……他要是不想身敗名裂就得乖乖聽話。”

天陰沈沈的,晚風透過窗戶吹進來,帶著屬於夏天的悶熱。

“小寒,很高興見到你。”萊昂是中美混血,在美國生活二十年之後來到中國,這五年都在中國做雕塑。

“我也是。”林微寒和萊昂握手,萊昂註意到他身後的人,親切地問他,“第一次見你帶人,這是你男朋友嗎?”

林微寒搖搖頭,“不是,他是我的朋友。”

“哦~你先坐下。”

林微寒在萊昂對面坐下來,路月沈坐在他旁邊,和對面的兩人點點頭,存在感很低。

“方案路上已經聊過了,這個做起來並不難,小寒,我很期待你的新作品,聽說你那副畫被毀的消息,我很難過。”萊昂朝林微寒舉起了酒杯。

曹立在旁邊,另外跟著的是一名助理,助理手裏是已經擬好的合作方案。

萊昂給林微寒倒了酒,酒杯剛推到林微寒面前,另一只手擋住了。

“學長,你酒量不好。”路月沈沒有看對面的兩人,他看著林微寒,語氣溫和了許多。

他喝不喝酒關路月沈什麽事。

但是想起來上回斷片,他不想再經歷第二回。

林微寒對萊昂說,“不好意思,萊昂,今天我來的匆忙,我可以以茶代酒。”

“下次你去京城,我一定和你不醉不歸。”

“哈哈。”萊昂哈哈大笑了起來。

曹立:“林先生不用擔心,我們合作沒有非要喝酒這一條,你是我們的貴賓。”

“今天下午的事已經傳遍了,您沒有帶人過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為您申請了保鏢,您的人身安全最重要。”

如果林微寒在這裏處了事,他們每個都難以逃脫責任。

林微寒:“謝謝。”

“下午的事我聽說了,那種和人渣有什麽區別,寒,幹得漂亮。”

“寒,外面的人經常說你脾氣壞,為什麽我沒有感覺,我很喜歡你的壞脾氣!”萊昂有一雙藍色的眼睛,看著他彎彎像是兩汪湖泊,“你這麽有才能,壞脾氣也是應該的。”

他很喜歡萊昂的作品。

兩個人同頻的話,當然看不到對方的缺點,彼此會成為對方的映射。

“林先生,您的茶。”旁邊的助理眉眼閃爍,為他撤了酒,重新倒了一杯茶。

林微寒註意到助理手在抖,他看一眼,對方臉上煞白,他冷淡地收回目光。

他應該還沒有嚇人到這個地步。

“我也一樣。”林微寒舉起杯子,以茶代酒和萊昂碰了一下。

一杯茶水喝下去,似乎不是雨前茶,味道有些渾濁,他看了眼杯底,茶香在齒間慢慢地浮現出來,可能是他的錯覺。

“林先生,這是合同,您看一下。”

曹立:“這個並不著急,您可以拿回去看,如果有要商量的地方我們可以再談。”

合同書打開,空氣變得有些沈悶,他掌心出了一層汗,燈光在頭頂上有些眩目,眼前的字看不太進去。

“您好,打擾一下。”

有服務人員敲開了門,路月沈過去開了門,“是路先生嗎,有人撿到了您的身份證件,麻煩您到前臺核實……”

路月沈扭頭看了一眼,林微寒在看文件沒有搭理他,聽到了他和服務人員的話,他於是和服務人員出了門。

他跟在對方身後,對方沈默不語,在經過便捷電梯的時候對方路過沒有停頓,對他說,“您跟我來。”

走的是工作人員用的電梯,路月沈看了眼不斷上浮的數字,前方的工作人員通過鏡子觀察他的表情。

悶熱。

沈悶。

“林先生,你看起來不太舒服,用不用幫你叫醫生?”曹立在一旁關心道。

林微寒:“不用,謝謝。”

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

“那我們今天先不打擾了,您有空看看合同,如果有事隨時聯系我。”

“門外就是保鏢,叫保鏢也可以。”

“寒,你上次的作品……”曹立看出來林微寒不太舒服,把萊昂拉走了,出門時壓低了聲音,“你不要打擾到林先生休息。”

“我們明天再來也不遲。”

林微寒解開了襯衫扣子,看了眼時間,十分鐘過去了,出趟門身份證件還能丟?

……蠢。

這麽想著,他拿著文件打算離開,剛站起身,面前一陣天旋地轉。

“你好。”路月沈按了原本的電梯按鈕,他從口袋裏拿出來身份證件,看向工作人員,溫和地問,“您找我……是有什麽緊急事件嗎?”

工作人員在對方拿出身份證件的那一刻,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立刻變了臉。

路月沈趕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剛剛裏面的小助理扶著人出來了,林微寒的狀態看上去有些奇怪,整個人靠在小助理身上,似乎只能勉強被帶著走。

……明明沒有喝酒。

對方擡眼,兩人對上視線,小助理神色變了變,對方已經按開了電梯。

……哈。

眼見這兒對方拖著人踏進電梯,路月沈按下每一層的電梯按鈕,他給剛剛的工作人員打了電話過去。

“您好,現在可能正在發生一起綁架案,對象是林家的二少爺,您如果不想被追究的話,請您現在緊急停下專乘電梯。”

專乘電梯通向樓上的幾層套房,具體哪一層……蹦出來19兩個數字。

下一秒,“叮咚”一聲,電梯門在他面前打開,對方變了臉色,整張臉都變得慘白。

保鏢也在此時趕到,小助理被當場抓住。

路月沈接住了人,他碰碰林微寒的額頭,才半個小時的時間,身上發燙,看樣子似乎發了燒……或者被下了某種迷藥。

“學長,不用擔心,我已經為你叫醫生了。”

林微寒整個人被抽去力氣,他勉強能夠聽清身邊人的聲音,辨認之後確定是路月沈,剛剛的暴躁和陰郁在此刻一掃而凈。

他眼前一片模糊,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麽事,來趟山城還會遇到這種破事……

林微寒全身都在出汗,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了身邊人的袖子,鼻尖前聞到很淡的山茶花氣息。

全身的熱度朝著某處匯聚。

……他隱約猜到了給他喝了什麽東西。

“……先回去。”

“學長,你現在的狀況看起來不太好,先去醫院比較好。”路月沈的話音響在耳邊。

因為要扶著他,他大半個人幾乎靠在路月沈身上,對方說話時氣息落在他耳邊,他耳尖順著蔓延出熱度,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手腕青筋跟著凸顯出來。

林微寒發絲沾上冷汗,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這個時候他已經沒空去辨別路月沈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的不知道……

他呼吸間盡是燥熱氣息,用力按住了路月沈的手腕,“……別再讓我說第二遍。”

說出來的聲音卻很低,帶著幾分沙啞。

電梯按到頂層,路月沈扶著他,有目光落在他身上,兩人皮膚相貼,腰肢處傳來力道,皮膚順著每一處熱度都跟著發麻。

“……學長。”

路月沈嗓音音調發生了變化,視線在他臉上略微停頓,隨即往下一掃。

對方的目光令他心緒隨之不平,隨著電梯“叮鈴”一聲打開,指紋解鎖,在踏入房間的那一刻,林微寒再也忍不住。

他大腦一片空白,被觸碰的皮膚隨之變得灼熱,大腦皮層因為接受不了這種刺激發來危險的信號,呼吸變得困難,整個人都在發燙發軟。

“麻煩您了,電梯通向的是19層……二少爺現在情況特殊,一會有需要我再給您打電話……”

路月沈低聲說著,視線掃到一邊,突然一陣力道傳來,身旁青年發絲蓋住了泛紅的耳尖,陰郁漂亮的眉眼被遮住,此時全身散發著暴躁卻誘Ⅰ人的氣息,在這一刻抓住了他的手腕。

修長的指尖略微用力,力道重的仿佛發生了痙攣。他註意到了什麽,對方咬緊牙,氣息已經不能用陰沈來形容。

房間裏的空氣安靜下來。

路月沈:“……”

隱隱有不好的預感,路月沈下意識地掛了電話,他想了想,安慰道:“學長,可能是茶水出了問題,你現在的狀況……很正常。”

……艹。

林微寒短暫地放棄了思考,冷生生的視線掃過去,氣息還喘不勻,唯一的念頭只剩下把面前的目擊群眾打死。

他發絲被汗濕,眉眼像是被水洗了一層,更顯清冷逼人,皮膚透出異樣的紅,陰郁濃稠淬如寶石,卻又帶著致命性感的吸引力。

兩人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之中,路月沈扶著他到了洗手間。

褲子已經臟了,林微寒勉強支撐著自己,對方抓著他防止他摔倒,目光時不時地落在他身上。

林微寒全身脫力,隱約又有熱度浮出來,西裝褲的扣子解不開,他不出聲,路月沈在他身旁裝死,似乎不打算多管閑事。

解個扣子解了將近十分鐘,仍舊沒有解開,路月沈在一旁開了口,“學長需要幫忙嗎?”

林微寒背後靠著冰冷的墻壁,熱度並沒有下降,他腦海裏回憶著前一天到今天發生的事,腰肢被按住,微涼的指腹觸碰到皮膚,白襯衫掀開,刺激得他皮膚隨之一顫。

“……學長。”路月沈指尖隨之頓住。

林微寒忍耐有限,這裏有人他為什麽要忍著?

已經釋放過一次令他神志清醒些許,他拽住了路月沈的襯衫衣領,抓住了路月沈的發絲。

路月沈險些直接撞上去,他擡眼對上一雙陰郁燥熱的眼,對方讓他做什麽再明顯不過。

“學長,確定要讓我幫忙嗎……”路月沈觸碰到了對方的手指,十指交握,灼熱的溫度順著傳過來。

“……快點。”林微寒不耐煩地催促,視線裏掃到路月沈那張臉,路月沈只有皮囊生得不錯。

山茶花的氣息隨之籠罩著他,路月沈站起了身,平時註意不到,這個時候格外明顯,對方身高比他高出些許,看他的時候眉眼略微垂著。

下巴傳來力道,路月沈那雙深褐色的眼眸擡起來,嘴唇隨即貼上來了兩片溫熱,鼻尖蹭到了一起,背後墻壁的冰冷和身體裏的熱度交織在一起。

和自己討厭的人睡了一覺是什麽感覺?

餓的時候面前只有自己最討厭的食物是什麽感覺?

林微寒整個人籠罩著陰沈的氣息,他只穿了一件白襯衫,露出來的手腕上成片的痕跡蜿蜒,嘴唇現在還在疼。

腦海裏浮現出前一天的畫面,他只想著趕緊解決,讓某人坐上來自己動。

後來……

“學長。”聽見這兩個字,他手裏的紙杯“啪嗒”一聲被捏的變形,這兩個字令他下意識條件反射地收腿。

林微寒暴躁地把紙杯丟到一邊,他冷冷地擡眼,路月沈下樓了一趟,去選了早飯……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兩人之間氣氛有些尷尬,路月沈把早飯放在了一邊,他拿的還有一個紙袋,紙袋放到了他旁邊。

路月沈視線在他手腕處掃過去,對他說,“這是消腫的藥,學長塗一些比較好。”

林微寒現在並不想看到人,看到路月沈會讓他想到前一天自己犯了什麽樣的錯誤……事到如今是要先抓到敢給他下藥的蠢貨。

“不用藥的話……”

“你昨天不是說有事要辦?”林微寒直接打斷了人,眉眼中略微不耐煩。

路月沈稍稍頓住,註意到他的態度變化,沈默片刻說,“我覺得……當下解決學長的事更加重要。”

“昨天我已經讓酒店的人查了,電梯通向19層,很有可能是受人指示,最有可能的嫌疑人是前一天藍鯨集團的那位羅總。”

林微寒沒有搭理人,他直接給元齊打了電話過去。

“哥!!”電話那邊傳來歡快的聲音。

“你辦完沒有,先別回去,來山城美術館一趟,帶人過來。”

“都已經辦完了,哥你的聲音聽起來怎麽那麽低,生病了嗎?”元齊問。

“趕緊過來。”林微寒直接掛了電話。

山城的氣候不定,沒有春秋只有冬夏,他來的時候帶了幾件長袖。

林微寒從行李箱找到了長袖,他換衣服的時候註意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忍著不適,臉有些白,通過鏡子註意到路月沈在盯著他看。

“……學長,粥記得吃。”路月沈在一旁輕輕開口。

林微寒面無表情地換上了長褲長袖,身上的痕跡幾乎都被遮掩住,只是走路的時候有點不方便,一瘸一拐,時不時地傳來疼痛。

他只拿了一部手機,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眼角能夠掃到對面的青年,電梯裏氣氛降到了冰點。

電梯外都有保鏢守著,曹立和工作人員在一起調監控,見到林微寒的臉色,立刻解釋,“林先生,實在是抱歉,是我們的疏忽。”

“查出來了嗎。”林微寒直接問。

“是……”曹立說,“證據都指向羅先生,但是小助理一直不肯招,我們已經報警了。”

林微寒:“人現在在哪裏。”

“在倉庫,我們派了人在那裏守著。”

路月沈一直安安靜靜地在他身旁待著,這時開了口,“學長,我過去吧。”

兩人氣氛古怪,林微寒一個字都不想跟路月沈說,他沒回應,路月沈和工作人員簡單的交流。

“您能帶我過去看看嗎?”

“可以。”

曹立在旁觀察著兩人,前一天還好好的,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我們已經派了人在羅先生房門口守著,這是他前一天的行蹤。”

“包間裏的監控不太好調出來……”工作人員說著,林微寒在工作人員身後看著,他給元齊又打了個電話過去。

“哥我已經在路上了,你等等啊,我給那邊的工作人員說一下。”

施夷南是元齊表姨,他媽和施夷南是表姐妹,關系算不上親,元齊家從政,大部分關系都在警署。

沒一會工作人員接到了電話,警方那邊同意,他在這邊才能調出來監控錄像。

監控裏出現羅志強、小助理,還有一名被叫來的工作人員。

“我呸。”

“毛都沒長齊的小孩,不知天高地厚。”

“確定他沒有帶人過來?”

“林少爺很少帶保鏢,只帶了一個同學……另一個也是A大的,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東西都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羅總,萬一他醒了之後……”

“怕什麽,這種事他怎麽可能會和外人說,等我們拍了視頻就能要挾他……他要是不想身敗名裂就得乖乖聽話。”

曹立和一旁的工作人員都察覺到了陰沈的氣息,兩人同時流下來冷汗,在心裏給監控畫面裏的幾人點了蠟。

“林先生,這些交給警方……”

“不著急。”林微寒冷笑了一聲,他眼裏壓抑著陰沈的風暴。

原本就不爽,現在有人送上門來。

“把他帶到倉庫,就說我有話要跟他單獨說。”

林微寒面無表情地握緊了拳頭,指骨“哢哢”響,他身後跟著工作人員,想起來了什麽,他掃一眼,路月沈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他目光頓了頓,到底沒有問,直接跟著工作人員走了。

這些保鏢現在都為他服務,倉庫在靠近地下停車場,原本天就陰沈沈的,光線很暗,他穿著衛衣發絲遮住了眉眼,壓不住冷意。

“過來。”

“有話好好活,你們居然敢把我綁起來,來人啊!怎麽沒有人報警,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倉庫裏傳來動靜,原本羅志強還在扯著嗓子叫,臉上堆著的橫肉被嚇得發顫,等到青年走進來。

那張漂亮的臉在此刻覆蓋上陰影,猶如前來索命的艷鬼。

林微寒進來的時候順手拖了一把廢棄的球棒,球棒和鐵皮摩擦發出動靜,一聲又一聲拉長,陰影隨之落下來。

剩下的幾人也被抓過來,都被反手捆著丟在角落。

他眼角掃到了路月沈,路月沈在他身後站著,像是一尊安靜的雕像。

“……學長。”

“你要幹什麽。”羅志強整個人被捆在椅子上,他激烈地掙紮晃動,臉上漲成了豬肝色,因為緊張手指都開始顫動起來。

“林少爺,這裏那麽多人看著,你如果敢動手——”

他的話音沒落,那些保鏢識趣地守在外面,入口處有一處廢品堆,剛好能擋住視線。

路月沈在旁邊看著,見林微寒氣息陰沈,明明走路還一瘸一拐,現在要拿球棒揍人。

他並沒有上前攔對方,視線落在一旁,角落裏的工作人員和小助理臉色都發白,兩人都在發抖。

“我要幹什麽?”林微寒笑起來,眼底卻冰冷一片,“你不應該清楚的很嗎。”

“砰”地一聲,鐵制的球棒直接落在了對方身上,金屬發出重擊的嗡鳴聲,砸出一聲悶響。

羅志強的臉上立刻變白,叫聲堵在喉嚨口,疼得他整張臉皺在一起,眼前只剩下林微寒那張漂亮銳利的面容。

“……他居然來真的,”小助理喃喃起來,“瘋子。”

“……瘋子。”

“我是畫畫的,這個你應該知道吧,”林微寒身體傳來撕裂一般的疼,看著對方的表情,他眼底譏諷一閃而過。

“我最先學的是人體素描,那個時候老師讓畫每一塊骨骼,人體的每一塊骨骼,筋脈,五臟六腑,我都掌握的很清楚。”

“我有一百種方式折磨你還不留下證據。”林微寒,“看你的表情,好像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下場。”

“我有一個問題很想問你。”

林微寒兩手撐在球棒上,嗓音輕飄飄的,“你在做壞事之前,難道沒有想過會是這個結果嗎?”

“……你不會以為,自己運氣好到不會遭報應吧。”

林微寒冷笑出聲,眼底壓抑著一片郁色在此刻翻湧出來。

“還是以為,我會軟綿綿的不反抗?”

“砰”地一下,這一下落在腹部的位置,羅志強看林微寒的表情和看鬼不相上下。

整個地下室蔓延著恐怖的氣氛,角落裏的助理和那名工作人員大氣都不敢出,雖然沒有打在他們兩個身上,他們兩個魂已經被嚇飛了。

“咳咳咳……”羅志強臉上發白,他氣都喘不勻,額頭上冒出來一層冷汗。

“你放了我……我保證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角落的廊沿落下一層陰影,小助理眼鏡遮住了神情,他低著頭,手腕不停地扭動,整個人在發抖。

手腕處的繩索斷開,他雙手發抖,想著自己可能要被送去審查,可能下半輩子都毀了。

莫名的勇氣讓他撿起了一旁斷裂的半塊磚。

“瘋子……去死吧。”

“……學長。”路月沈提醒的時候已經晚了,他眼前被林微寒那張臉晃了一瞬,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下意識地上前。

“砰”地一下,明明前一天還在耳鬢廝磨,第二天就能冷臉把他踹開,和三年前一樣……從來沒有變過。

路月沈的心跳在那一刻變得緩慢,腦袋傳來重擊的疼痛,他眼前是小助理睜大的一雙眼,還有保鏢聽見動靜趕進來的畫面。

……有什麽東西流下來了。

他是從小到大的優等生,除了以前被酒鬼父親打過,沒有和人發生過矛盾,和人打架更是一次都沒有。

沒人會想不開得罪他。

他也不會選擇打架這種魯莽的方式。

路月沈遲緩地去碰自己的額頭,觸摸到一片溫熱。

“鐺”有什麽東西掉下來了。

林微寒楞了一下,他眼裏的冷氣在此刻全部散去,眼前只剩下滿臉血的路月沈,對方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傻呆呆地看著他。

“……學長。”

血。

那一刻,林微寒的心神被晃了一瞬。

周圍仿佛被靜止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下意識地捂住了路月沈的腦袋。

“……你是不是蠢。”

林微寒忍不住罵了句,看著那張蒼白的臉,剩下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溫熱的鮮血浸透他的手掌,刺目的紅令他掌心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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