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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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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獸

小情侶就這麽被撞破了。

不過沒關系,姜唐本來也沒想瞞,他和邢年是正經談戀愛,被朋友們知道很正常,他甚至覺得有點開心,因為以後也不用做賊心虛。但是邢年關了麥克風,坐床邊看著姜唐。

姜唐有點懵,翻身坐起來說:“哥?”

“豆兒,”邢年摸摸他臉,問,“想告訴別人嗎?”

他的眼在這樣的時刻總是很暗淡,姜唐都心疼死了。他向前一撲,他知道邢年會接住他,他把下巴擱在邢年的鎖骨那裏,邢年有力的手臂就立刻會攔在他後腰,有的時候還會箍得他喘息略難。

但是姜唐喜歡那種感覺,很踏實,很安全。邢年的胸膛那麽暖和,心跳那麽熱烈,喉結那麽性感,隨便怎麽樣,都讓他的觸感、聽覺和視覺無比享受。

邢年接住人,懷裏像是揣著團熱烘烘的棉花糖。他對此愛不釋手,低頭和姜唐碰了碰嘴唇。

“怎麽了,”邢年低聲問,“豆兒?”

“哥,”姜唐仰著臉說,“你想不想告訴別人咱倆在談戀愛?”

邢年說:“我聽你的。”

“不,”姜唐說,“我聽你的。”

邢年楞了一下,姜唐又說:“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是姜唐給的安全感,邢年讀懂了。

所以他嘆息一聲,閉上眼抱緊了姜唐。

他的傻乎乎又甜到心底的糖豆兒啊。

沒有人不喜歡宣示主權,那種微妙的炫耀和明顯的占有令所有的少年都心潮澎湃,所以他才會在不掛斷電話的情況親吻姜唐。但是那一吻裏藏著邢年的卑劣,因為他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糖豆兒是他的,但是他又怕以此斷了姜唐的後路。

萬一他們......他希望姜唐以後也要自由地選擇。

可是他真的能做到袖手旁觀姜唐和別人走到一起麽?

邢年認命地說:“我想讓他們知道。”他退開一點距離,看著姜唐的眼睛說,“我想讓他們都知道。”

姜唐笑出酒窩,說:“那就讓他們都知道。”

終於又能聽見動靜的徐韜和鄭鋮猶如解除了封印,不約而同地呼出一句“哎呦我天你們倆可算出聲兒了”。徐韜此時已經恢覆了淡定,非常禮貌地問:“我們沒打擾什麽吧?”

“打擾了。”邢年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姜唐,“我們在接吻。”

“所以我的感覺還是很準的,我早就說姜唐是邢年的心頭肉。”徐韜清清嗓子說,“普天同慶,為你們撒花!”

“咚咚隆鏘,恭喜恭喜,萬象更新,大吉大利。”鄭鋮說,“春風得意,萬事如意,長夜漫漫,愛人相伴,攜手並肩,餘生共度,幸福美滿,兒孫......總之祝福你們。”

人都不在現場,姜唐還是害羞地往邢年懷裏悶了臉。

“謝謝,”邢年一邊捏著姜唐後頸,一邊平靜地說,“我們一定會的。”

“我們在這裏累死累活,你們在那裏逍遙快活。”徐韜被補習班摧殘了,要不是因為喬心怡也在估計早躺平了。他痛心地說:“姜小唐,就這麽被你哥拐走了?”

邢年把手機放在姜唐嘴邊,親了親姜唐的耳朵。

“嗯......沒,沒拐。”姜唐差點哼唧出聲,偏頭躲著邢年,對著電話說,“不是拐走的。”

“我的弟弟,你太乖了!”徐韜說,“鋮子快來幫我一把。”

“歡迎收聽不定期假日生活轉播,”鄭鋮說,“學妹們追捧的高冷男神和學姐們眼紅的小漂亮竟然深夜共處一室,深情接吻大秀恩愛,第一名受害人徐韜已經吐血倒地。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邢年冷哼一聲。

“啊,其實,”鄭鋮轉變畫風,“這是邢年的蓄謀已久,也是姜唐的欣然開竅。讓我們一起喊出他們的名字——”

“一往情深邢大年,”徐韜說,“人見人愛姜小唐。”

邢年看向姜唐,口型重覆了一下那句“人見人愛”。姜唐立刻搖頭,說:“好了,別聊了......”

邢年沒笑,站起身把手機遞給他。

“徐韜鄭鋮!”姜唐閉著眼沖電話裏說,“我、我和哥,我們要睡了之後再聊謝謝你們關心你們也早點休息拜拜!”

“睡了?”徐韜著急地囑咐,“年哥你悠著點兒啊別太禽獸咱們弟弟受不了你......”

鄭鋮簡短地說:“註意安全。”

通話就掛斷了。

高中時期同學們嘻嘻哈哈開點黃腔其實不少見,但是邢年從來不讓姜唐接觸那些,有姜唐在的場合朋友們也會收斂一點,主要是因為姜唐太純了。但是現在姜唐開竅了,那就不可能什麽都不懂。

“哥你別聽他們瞎說,”小豆豆跟自我洗腦似的說,“你絕對沒有禽......”

窗前落了銀藍的月光,夜燈暖黃鋪暈,邢年背對著姜唐站在冷熱交融處,不知道什麽時候脫了上身的短袖。少年的後背完全地展示給姜唐看,肌肉結實線條幹凈,側身時露出分明的腹肌,昏光接觸在腰線上,讓姜唐根本移不開眼。邢年彎腰,隨手把換下來的衣服扔進洗衣籃,大臂上的弧度非常明顯。

邢年轉身面向姜唐。

姜唐張了張嘴,把“獸”字咽了下去。

邢年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冷郁,總之他朝著姜唐走了過來。這次所有的光亮都被他的身軀擋在背後,他用陰影完全地把姜唐罩住了。

沒幾步的距離,姜唐呼吸都發了顫,下意識抱住了亂堆的被子。

邢年已經逼近,少年身上那股冰涼的薄荷味猛烈襲卷了姜唐。這具年輕的身體帶著不可拒絕的荷爾蒙,姜唐不敢看邢年的胸膛和腰腹,也不敢看邢年的眼睛,因為此時任何的對視都能成為燎原的星火。

邢年俯下身,這次姜唐看清了,邢年的眼深得嚇人。姜唐禁不住向後倒身,驚慌地說:“哥......”

邢年一手攔住他腰,緊接著就低頭向他耳畔。姜唐擡起手,結果直接接觸到了邢年的胸膛。

邢年的皮膚竟然那麽燙,姜唐立刻收手,不知所措地撐在身旁。邢年已經含住了他的耳垂,熱切清晰的呼吸打進耳廓,姜唐難耐地哼出聲,完全倚進邢年的臂彎裏。

邢年在姜唐耳邊低聲說:“豆兒。”

“哥哥。”姜唐稱呼都疊了音。

“豆兒。”邢年滿意地笑出聲,問的卻是:“想什麽呢?”

“啊,”姜唐暈乎乎的,說,“不,不知道。”

邢年最後親在他側臉,說:“衣服。”

說著就伸手,勾走了放在姜唐身後床角的新t恤。他站起身俯視著姜唐,看著小糖豆兒坐在那兒發軟發燙,真的要化了。

“關燈睡覺了。”邢年利落地套上衣服,看向姜唐的時候眉梢依舊帶著點兒笑。他問:“誰是禽獸啊?”

“哥!”姜唐往床上一載,自暴自棄地說,“你壞!”

“嗯。”邢年關了燈,從背後貼上來。

姜唐果斷閉眼睡覺。

“晚安,”邢年貼著他側臉,在被子底下和他牽了手,說,“人見人愛姜小唐。”

“你耍流氓。”姜唐鼓鼓臉,依舊沒敢睜眼,“我遲早也要耍回來。”

結尾還揚著調哼地一聲。

“好的。”邢年被都逗笑了,捏著他後頸說,“但得等你成年了再說。”

姜唐捏緊他的指尖,耳尖紅紅的。邢年伸手碰了下,姜唐輕輕地縮了一下肩膀。

“沒關系的,豆兒,”邢年放緩聲音,扣著姜唐的手,在昏暗裏輕輕地說,“不要著急長大。我就在這裏,隨時恭候。”

轉眼八月已經到來,兩個人收拾收拾,準備回市裏了。姜唐帶來了一摞畫紙,回程的時候都是作品。他這個暑假過得很開心,創作無壓力,所以筆沒有停過,軟碳用得很快。他的畫本裏是各種姿態各種神情的邢年,還有他信手拈來的建築圖。

無論是有關建築外觀的塗鴉還在鳥瞰視角的設計,都會出現在姜唐筆下。天馬行空的想象姜唐喜歡,嚴謹的線條規整的形狀他也享受。

唯一遺憾的是體型,一個暑假吃睡享樂,邢年恨不得給他一天餵八頓,姜唐也沒有長肉。

高三了壓力會很大,邢年很在意姜唐的身體。

姜唐說沒事,再三保證每天好好吃飯喝湯外加跑步鍛煉,才把邢年勉強糊弄過去。

返程的前一天晚上邢年和姜唐在小溪邊疊了小紙船,樹蔭透陽,水流沖撫過指尖,他們在這清涼快活的觸感裏許下願望。

“我希望我和哥哥高三這年一切順利,一直在一起,還有爸爸媽媽,咱們家永遠好好的。”姜唐雙手的食指輕輕抵著鼻尖,“我想和哥哥考上同一所大學,一所好大學。”

風帶來山林的氣息,雲朵在山頂盛開,邢年輕輕吻到姜唐額頭。

“叔叔阿姨健康平安,”邢年俯首時下顎線依然顯得冷硬,但是他是如此虔誠,合眼低聲說,“希望豆兒順遂快樂,高三無往不勝。”

姜唐想要的邢年都會給他,無論是高三還是大學,抑或是往後的每一步,他們都一定會一起走。

小紙船被輕輕地送進溪間,底下小魚暢游,推著它在石群邊轉了個彎兒。水流推濺,紙船搖晃著胖乎乎的船身,有些細微地顛簸起伏,但它最終逆風而行,堅韌地一路向前。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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