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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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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舊

河灘容易留下足跡,徐靈姣只好去找林子,等鉆進了林子,就不太容易被找到。

昏睡的人確實非常沈,徐靈姣又一次跌倒在地,若是還找不到棲身的地方,她肯定要拋下晏寄詞。

這林中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毒蛇蟲蟻,把他留在這裏,估計會被啃得渣都不剩。

她緩了緩力氣,才撐著雙手爬起來,晏寄詞已經隨她甩到在旁邊。

他好像狀態比剛才更差了,如今胸膛已經沒有了起伏。

他不會真的死了吧,作為反派,怎麽能死在這兒呢,上一世他不是最後平安回去了嗎,不過那一次,晏寄詞並沒有帶著她逃命。

難道是自己拖累了他,徐靈姣附在他心口上聽了一會,還有微弱的聲音,但如果再不及時醫治的話,恐怕真的兇多吉少了。

她攬起晏寄詞,打算繼續帶著他,卻見有隱隱的血跡從他的後背湧出,是之前他中的那道箭傷。

之前在河中泡著,血都流在了河裏,如今稍微一顛簸,血又從泡得發白的傷口湧出。

徐靈姣別無他法,只能先撕了他的衣衫給他包紮止血,至於上藥什麽的,只能先等找到能暫時安身的地方了。

她繼續拖著他往林中走去,直到太陽漸漸西斜的時候才找到一個水潭,那水潭不遠處有崖壁,只是被茂密的藤蔓覆蓋。

不過徐靈姣還是發現了一個山洞,這裏藤蔓過分茂密,若是不仔細尋找,確實是找不到的。

洞中陰濕,她卻也不敢把藤蔓全部拔了,讓陽光照進來,若是有人尋來,這藤蔓也能遮擋一二。

她將晏寄詞拖到了水潭邊,並沒有直接挪進洞裏,又撩開洞口的藤蔓,先曬一曬,萬一這潮濕的地方棲息著什麽蛇鼠蟲蟻,還得先趕出來。

晏寄詞似乎已經完全對外界沒有感覺了,她將他的衣物剝開,傷口又滲出不少血。

他的衣服還濕著,她只好完全的脫了下來,這日頭過不久應該就要沒了,希望在太陽下山之前,這衣服能稍微幹一些。

又在他衣服裏掏了掏,果然掏出了火折,這水流這麽大,居然沒有沖走,果然老天爺不會這麽快收走他的小命的。

只是這火折已經濕了,不知道曬一曬還能不能用。

晏寄詞看著情況確實很不好,到了夜間肯定要發熱,可如今天已經快暗了,出去找草藥估計連路都要看不清,更不用說分辨藥草了。

徐靈姣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她也已經開始發熱了,不過她只是受了風寒,與受了箭傷的晏寄詞還是不同的。

晏寄詞傷口又滲出了血,她只好又重新包紮,這次滲出的血卻變得烏黑。

看來刺客在箭上塗了毒,他的臉色也泛起了青,按說若是他們塗毒,也應當會用一些即刻斃命的毒藥,這毒卻現在才有癥狀。

如果不是那些刺客大發善心,便是晏寄詞的體質確實與旁人不同。

徐靈姣不停的將烏血擠出來,這裏沒有熱水,也沒有火,若是不想風邪入體,只能先將毒排出一些。

不知道晏寄詞還能不能撐過今晚。

天色已然暗淡,她將晏寄詞挪進了洞裏,洞裏雖然依舊陰冷,但至少能暫避寒風。

徐靈姣找了些幹枯的藤枝,努力了許久才生出火,她的額上冒著冷汗,如今沒有水,也沒有食物,她還生著病,若是她也倒下了,恐怕兩人都要在這山洞中變成白骨了。

外面雖然有水潭,但天色已晚,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魚蝦,若是有,那這水還能飲用,也能暫時有東西吃,若是沒有,那她估計得去外面找東西。

肚子又響了一聲,她盯著眼前的小綠蛇,心一橫,開始著手剝它的皮。

“小綠蛇啊,雖然你長相確實可怕,但如果你不貢獻一下自己的肉|體,恐怕我們兩人都要交代在這兒了。”

這蛇的個頭也不算太大,若是放在平時,這點肉量她一個人都不太夠吃,如今卻要兩個人分。

這肉也沒有什麽味道,吃起來確實乏味,但此刻,她已經顧不得許多了,還沒等烤熟,已經快消滅得差不多了。

她從嘴裏省出一些,去餵晏寄詞,晏寄詞如今沒什麽意識,她只能一點一點餵他,還要註意不要讓他嗆到。

衣裳倒是幹了,她將他裹起來,又往火堆旁挪了挪,若是能撐過今晚,那或許晏寄詞還能活下來,若是撐不過,那她便要自己走了。

“你放心啊,你要是死了,我定會先找個地方將你埋了,然後再離開。”

徐靈姣將他攬得近了些,兩人靠在一起,確實能暖和一些,特別是兩人都還發著燒。

她自嘲一笑,沒想到自己明明是要抱他大腿的,如今卻在這深山密林裏相依為命了。

晏寄詞在睡夢中蹙起了眉頭。

“你還皺眉頭,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呢,我到時候將你埋了,已經是我仁至義盡了,若是不想欠我人情,最好撐過去。”

徐靈姣對著睡夢中的他說話,自然是得不到回應的。

腦袋逐漸昏沈,額頭越來越燙,徐靈姣又撐著身子去水潭取了些水,打濕手帕,敷在了晏寄詞額上,說起來,這手帕還是晏寄詞上次在普華寺後山給她的。

她見上面紋飾新奇,便想著找機會還給他,省得惹出什麽麻煩,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她又撲了些水在自己臉上,撕了一片布帛,正要給自己也降降溫,卻一頭栽倒,正好倒在晏寄詞身上。

幸好沒有倒在石頭上,也不知道晏寄詞有沒有被自己壓死,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果然又是那條暗沈沈的河流,徐靈姣這次也沒有掙紮著想要醒來,只是讓意識匯入了那條河流,隨波逐流。

不知道這次又會讓她看到什麽。

眼前一片黑暗,徐靈姣適應了許久,才發現自己正處於一間沒有亮光的屋子。

隱隱能聽到嗚咽聲,囈語聲,她循著聲音找去,少年正蜷縮在床上,面色潮紅,發絲也被汗水濡濕了。

他的身量看著大了些,卻比上一次夢中見到他的時候瘦了很多。

為什麽又夢到了晏寄詞,他如今怎會一個人待在這昏暗的屋子裏。

還沒思考出結果,便聽見“砰”的一聲,門被打開,來人帶著滿身的濕意。

天邊響了幾聲雷,在這安靜的屋子裏格外明顯。

徐靈姣看清了來人,是個小太監,年歲看著也不大,手裏提著食盒,卻不住的發抖。

他將食盒放在桌上,又來到床帳旁瞧了瞧晏寄詞。

打開食盒,裏面是一碗白粥,徐靈姣只當他是來給晏寄詞送飯的。

小太監卻沒有叫醒他,而是捧著碗向他走去。

徐靈姣覺得有些奇怪,這小太監的神情看著十分不安,心裏突地一跳,他不會是要害晏寄詞吧。

她沖上前去,想搖醒晏寄詞,卻無法接觸到他,只好不斷的喚他的名字。

“晏寄詞,醒醒,這小太監要害你,再不醒來,小命就要沒了。”

終於在勺子觸上他的嘴唇之前,晏寄詞掙紮著睜開眼,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徐靈姣的呼喚。

小太監一下子被嚇得跌倒在地,白粥也灑了一半,他穩了穩心神,又重新執起勺子。

“殿下,你應當餓了許久了吧,是皇後娘娘讓我來照看您的,您吃了這碗粥,安心的睡一會,明日起來,病就好了。”

“是……皇後派你來的。”晏寄詞面白如紙,聲音也氣若游絲。

“是娘娘派我來的,所以殿下可千萬不要怪我,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眼見著晏寄詞沒有力氣反抗,小太監定了定心神,打算強灌下去。

徐靈姣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無力。

晏寄詞閉了閉眼,道:“看來……今日我是逃不過了,只是我想自己吃,這勺子方才掉在地上臟了,麻煩公公重新幫我拿一只吧。”

小太監見他如此配合,也不計較,將粥碗擱在床邊,轉身去拿勺子。

轉身的一瞬間,晏寄詞忽然暴起,用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匕首橫在了小公公的脖頸,“說,你們在這粥裏放了什麽,將我毒死在這裏,不怕陛下追究嗎?”

小太監如今命門被拿捏,只好老老實實回答:“這粥裏的不是毒藥,只是一種蠱,娘娘說,不能讓您死在她手上,殿下,我都告訴您了,您放過我吧。”

小太監沒想到晏寄詞看著羸弱,生了病還有這麽大的力氣。

外面又響了幾聲驚雷,雨聲越來越大,夜裏也沒有宮人來此,即便是鬧出再大的動靜,恐怕都不會有人來了。

看來晏寄詞在宮中的日子不好過啊,徐靈姣嘆了口氣。

晏寄詞又將匕首往那小太監的脖頸邊送近了幾分,小太監馬上抖如篩糠。

“你們想給我下什麽蠱,為何不直接殺了我?”

“皇後娘娘自然是不敢的,這蠱奴也不知道是什麽。”

“你不知道?”匕首在他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線。

“別殺我,殿下,我說,我說,這蠱名為金雀麝,據說服下此蠱者,每逢陰寒天氣,便會渾身疼痛,平時也會全身冰涼,長此以往,不出十載,便會體虛而亡,皇後娘娘她也不敢直接殺您,才找了這蠱來,想要慢慢磋磨您。”小太監抖著嗓子,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

“這些都是我不小心偷聽到的,您千萬不要把我說出來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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