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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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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舊

晏寄詞冷嗤一聲,“我會選擇更安全的辦法保守秘密。”

還沒等小太監松一口氣,匕首便送進了他的脖子,鮮血噴湧而出,濺在了床帳上。

他緩緩的倒了下去,直到失去氣息前還睜著眼睛。

徐靈姣呆楞地看著眼前場景,她不知道晏寄詞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明明上次夢中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可憐的小孩子,現在卻學會了殺人。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晏寄詞的手段,雖然知曉他不是好人,但沒想到他這麽小的時候就殺了人。

這滿地的鮮血著實讓她不適,但她也無法責怪他什麽,若不殺那小太監,死的人或許就是他了。

晏寄詞已經坐在地上許久了,他低垂著眼,開始擦拭手上已經開始凝固的血跡,一下一下用力的擦拭著,卻還是擦不幹凈。

丟掉了手巾,他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徐靈姣走近幾步,想看看他要幹什麽。

晏寄詞盯著眼前還剩的半碗粥,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端起來一飲而盡。

徐靈姣下意識地去打翻那碗粥,果然無濟於事。

這瘋子,是想幹什麽,據她所知,金雀麝這種世間罕見的蠱毒百年來並沒有人找出過解藥,他為何要自討苦吃。

怪不得他的手那樣冰冷,原來是中了蠱毒,他被刺客的毒箭射中,卻沒有立刻毒發,毒性反而越來越輕,恐怕都與這蠱毒有關,可他為何要受這份罪呢?

蠱毒很快就有了反應,晏寄詞捂著胸口撐在桌子邊,有微小的蟲子在手臂的皮膚下游走。

徐靈姣皺緊了眉頭,這種蠱她只在書上讀到過,如今親眼所見,確實詭異陰狠。

晏寄詞慢慢平靜了下來,外面雨似乎越下越大了,他打開房門,磅礴的風雨立馬潑了進來。

“來人啊,有人行刺,來人吶。”

他身體虛弱,喚得卻一聲比一聲大,果然有侍衛沖了進來。

晏寄詞像是被嚇著了一樣,顫著聲音道:“這人想殺我,他還餵我喝了一碗粥,我發覺不對,才趁他轉過身子的時候想要控制住他,我不是故意的。”

又有幾個侍衛趕了過來,見了屋中場景,面面相覷了一會,便開始安撫晏寄詞。

見他們信了他,晏寄詞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看來這幾個侍衛確實是皇後的人啊,見有人行刺皇子也並不震驚,不過晏寄詞為何要喝下那毒粥呢?

這些侍衛如此平靜,恐怕也是皇後那邊的人,在後宮中,皇後自然是一手遮天,晏寄詞要想在這種地方生存下去,自然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無害,飲下金雀麝,恐怕也是為了讓皇後放松警惕,不會立刻殺了他。

皇位是不可能傳給一個活不了多久的皇子,晏寄詞如今,對他人沒有任何威脅。

徐靈姣眼看著那些侍衛將小太監拖了出去,也有人將晏寄詞扶到床上,太醫過了許久才來。

她不知道是否該同情晏寄詞,今日若不飲下毒粥,往後也會有其他的磋磨,說不定下一次,皇後失去了耐心,便是即時斃命的毒藥,可是中了這金雀麝,十餘年後也會衰竭而死。

晏寄詞這是在賭,賭他會變得羽翼豐滿,賭他將來有勢力可以去尋解藥。

那些太醫圍著虛弱的少年,少年不斷痛吟著,徐靈姣嘆了口氣。

屋外一聲驚雷,徐靈姣醒了過來,原來還是在山洞中,只是洞外也淋淋瀝瀝地下起了雨。

她動了動身子,發現已經不是她跌倒在他身上的姿勢了,此刻他們相擁而眠,晏寄詞的臉頰居然恢覆了些微血色。

她伸手觸了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了,這蠱確實強悍,許是要留著寄主的命,供長期寄生,所以將其他毒都化解了,只是一具身體,也只能供它吸食十來年。

金雀麝這蠱她小的時候確實聽阿爺說過,只是阿爺也說無藥可解,她當時聽的籠統,只想著去外面玩,阿爺似乎停頓了一下,面有猶豫,見她坐不住,便也揮揮手,讓她去玩。

如今想來,她該問清楚的,這次如果能回去,她定要去問個明白,若是找到了解藥,成為晏寄詞的救命恩人,他日後登基,不說是封侯拜相,金銀錢財肯定是少不了的,她就有本錢去和阿爺兄長逍遙度日了。

徐靈姣歇了一會,見洞外雨慢慢停了,才盤算著去找些食物和水。

水潭的水倒是多,可也不知道能不能飲用,她蹲在潭邊,瞧了許久才瞧見幾尾魚,看來水質還行吧,喝了應該死不了人。

這魚她是撈不到了,沒有網,沒有叉,就憑她如今的反映速度,恐怕要栽進水裏。

她折了些葉子,舀了些水給晏寄詞,一路潑潑灑灑,到他嘴邊的時候,已經不剩幾滴了。

只好多跑了幾次,不過他雖然平時看著虛弱,恢覆的倒挺快,餵了幾次水,嘴唇便潤澤了起來。

等他傷養的好一點了,得盡快離開這裏,待在這裏,沒有藥也沒有食物,說不定還有什麽野獸,實在是不宜久留。

徐靈姣撫了撫肚子,已經十分幹癟了,從昨晚到現在,只吃了半條小蛇,如今已經餓得眼冒金星了。

晏寄詞要是一會醒過來,肯定也是要吃東西的,看來她確實得去外面找找食物了。

留他一人躺在這,確實不太安全,她用藤蔓遮住了洞口,雖然不能防毒蟲,但若是有人找來,也不會輕易被發現。

徐靈姣又撿起她的小樹枝,拄著去找食物。

幸虧這時候不是冬天,多找一找還是能找到一些野果山棗什麽的,她用衣服兜了許多。

怕晏寄詞被什麽野獸叼走,徐靈姣趕緊往回趕,洞口的藤蔓看著是沒人動過的樣子,她松了一口氣。

掀開藤蔓,徐靈姣呆了一瞬,野果都從衣服裏滾了下來,洞中空無一人,晏寄詞不會真的被野獸叼走了吧。

馬上轉身就要去尋他,脖頸卻被勒上一根藤條,徐靈姣連忙拽住。

“你是誰,這是什麽地方?”晏寄詞剛剛醒來,聲音聽著還十分虛浮,力氣倒是挺大。

徐靈姣扯了許久藤條,才扯松一點,艱難地喘了口氣,“晏寄詞,可是我救了你,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聽見是徐靈姣的聲音,藤條逐漸松開,落在地上。

徐靈姣轉過身瞪他,晏寄詞也沒什麽抱歉的神情,或許是發覺了自己身處的地方是安全的,他身體一晃,便向前倒去。

徐靈姣連忙接住了他,“我還沒和你算帳呢,你怎麽就暈了?晏寄詞,醒醒。”

但他已經昏了過去,自然是不能回答她的。

徐靈姣心中郁憤,也沒地方出氣,只好取了野果來吃。

剛啃了一口看著熟透了的紅李,便酸得皺起了眉毛,怪不得這李子結滿了果樹,都沒有鳥雀來吃。

徐靈姣瞧了瞧旁邊的晏寄詞,將紅李都挑了出來,“讓你勒我,讓你恩將仇報,就等著被酸死吧。”

她將剩下的其他果子都吃了,又將紅李用手帕仔細包好,放在晏寄詞身邊。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等著看晏寄詞到時候的表情了。

誰知他睡了半晌都不見清醒的跡象,徐靈姣身上實在有些不爽利,她好像已經兩天沒有洗漱了。

趁著今日出了太陽,去水潭梳洗一番,也會舒服一些。

晏寄詞一時半會應該也不會醒來,她解了衣衫,忽然摸到手臂上硬硬的,自己竟然忘了,她去春獵的時候,將晏寄詞給她的袖箭帶上了,想著能打個野兔山雞加個餐。

不過這袖箭小巧輕便,帶了許久都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將袖箭解了下來。如今他們淪落在此地,或許真能用這袖箭去打個獵物。

徐靈姣滑進了水潭,水潭的水並不十分寒冷,太陽炙烤了許久,還有些溫熱,徐靈姣舒服的只想睡過去。

她哼著曲子,不斷的往身上撲水,著實愜意至極。

“我昏迷幾天了?”

徐靈姣正泡得開心,聽見聲音嚇了一跳,晏寄詞不知何時從洞裏出來了。

她連忙往水中沈了沈,“你醒啦!你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嗎?沒看見我在洗澡嗎?還不轉過去!”

晏寄詞瞇了瞇眼,“你之前解了我的衣服,不也看過我嗎?”

“那能一樣嘛,我那是為了救你。”眼見徐靈姣確實不太高興,晏寄詞還是轉身進了山洞。

她也沒了泡澡的興致,匆匆披上衣衫,剛進了山洞,就見晏寄詞盯著地上殘留的蛇皮。

她當時忙著照顧晏寄詞,以及填飽肚子,都忘了處理這蛇皮。

“這種蛇吧,其實是無毒的,吃了也沒有關系,而且你其實沒吃多少,都進我肚子了。”她以為晏寄詞不能接受吃這種東西,講得盡量容易讓人接受。

“看來這地方確實沒有多少能吃的東西。”

徐靈姣忙著將那蛇皮丟出去,沒有看到晏寄詞拿起了手帕裏包的紅李。

等轉過身來,他已經咬了一口,“別!”

晏寄詞果然遲滯了一瞬,默默地咽了下去,剩下的倒是沒有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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