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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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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帶走

他低頭,和那個小毛球大眼對大眼,還是沒忍住笑了,忽然就一點都不氣了。

實在是這小東西長得太可愛了,像是上輩子一直被他抱在懷裏的那頭小靈獸,幼年的青鸞,叫白術,也是有些小狡黠,像是成精了似的。

“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李狗蛋、趙四柱、王三八這些順口的名字在他腦子裏輪番滾動,他發現想名字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他思索了下,“叫你傻白甜?”

小毛球一臉嫌棄的搖了搖頭。

“大白?”

拒絕。

“尼古拉斯大白!”

你有毒吧。

小毛球已經不想看他了,謝淩恒似笑非笑地把它拎起來,語氣輕柔,“我告訴你,小四不像,既然被我撿到了,就要聽我的,別挑三揀四的,小心屁股都給你打爛掉。”

小毛球也是個聰明的,剛剛那一招下來,也知道這人不好對付,於是也很識相,乖乖地認了,它盯著謝淩恒眨巴眨巴眼,還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好欺負的,可惜運氣不行,它遭遇了危機——遇上了謝淩恒那麽個內心黑黢黢的玩意兒。

謝淩恒冷哼一聲,意外發現這小東西眼睛下面還有一顆小小的褐色痣,竟還讓他覺得有點泫然欲泣,不過這個詞好像並不適用於它現在這個模樣,它要是個人的話,估計會很好看。

“你還有“淚痣”啊,真特別。”

謝淩恒本就很喜歡小小的、毛茸茸的東西,毛茸茸要是沒有,小孩子他也挺喜歡的,上輩子他也養過一只靈獸,取名叫白術,對於現在懷裏這個小白毛球,他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謝淩恒把它抱進懷裏,他想到自己離開滄月時,白術還是很小的一只,根本不會飛,死死地跟在他後面,就是不想讓他走,為了追趕他的腳步,它逼著自己飛了起來,可跌跌撞撞,連摔了好幾次,翅膀都磕出了血,他都知道,卻仍是連一個回頭都沒給,就這樣無情的拋下了它。

明明是自己當初把它從昆侖帶走的,結果拋棄它的也是他。

靈獸這輩子只會跟一個主人,主人生,它們生,主人死,它們多半也會跟著赴死。

他摸摸小毛球的頭,他重生後,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它,也算是有緣吧。

“先叫你小月月吧,不許反駁,我已經決定好了。”

想反抗的心仿佛曇花一現,小月月無比抑郁的低下頭——它已經對謝淩恒的取名品味徹底絕望了。

“你知道這兒是哪兒嗎?”

地上有根粗樹枝,正好可以當拐杖,謝淩恒撿起來撐在那裏,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黑線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去不掉了,他拉了拉袖子,試圖再稍稍遮掩一點,一手抱著小月月,一手撐著拐杖,這個組合,真是怎麽看怎麽淒涼。

小月月先是點點頭,又是搖搖頭,這種模棱兩可的樣子一看就不靠譜,謝淩恒嘆了一口氣,“有沒有搞錯,我本來就是路癡好嗎?”

就在他說出話的一瞬間,灰蒙蒙的天上飄來幾片烏壓壓的雲,像是隨時要掉下來似的,隨之而來的是陣陣催人欲聾的滾滾雷聲,卻不見雲上有半分雷點,和他們捉迷藏似的藏了起來。

風起得比之前更猛,樹葉紛飛,沙沙聲變成了唰唰聲,地上的灰塵打到身上,有些刺疼。

講真這兒要是忽然來個姑娘,估計裙子都來不及捂住,直接走光。

謝淩恒沒有手拿來捂眼睛,只能把小月月架在自己的眼睛上擋風沙,成了最自然不過的擋沙板。

小月月內心:“……”王八蛋。

“——誰能告訴我,為什麽會有天劫降下來。”

謝淩恒表面端著一副波瀾不驚的從容樣,心裏已經在哀嚎了,小月月揮了揮爪子,從他的臉上扒拉下來,有意無意的,貼著謝淩恒的臉頰,柔柔弱弱地在他臉頰上順勢劃了幾道印子。

很好,它一定是故意的。

怪不得只聽雷聲不見雷點,怪不得這烏雲黑成煤炭,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打雷,而是專門用來做天劫的驚天雷啊!

開玩笑,謝淩恒直接了當地扔掉了手中原本充作拐杖的粗樹枝,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坐回了原來的地方,等坐下去的一瞬,風雲驟變,原本不知藏在何處的雷霎時灑下潑天潑地的白光,“轟隆”一把劈下來,把謝淩恒和小月月的臉映得煞白。

……那個,還能有那種缺心眼的人再想辦法讓他重生一次嗎?

很明顯,不能,上天不給面子。

“早知道就不應該給你取名小月月,名字裏帶月的都和我有仇。”

打算把這句話當做遺言,謝淩恒直挺挺的倒在了身後的石板上,為了讓自己死得舒服一點,他順手一抄,把小月月墊在了自己腦後,權當個軟枕了。

小月月:“……”簡直就是王八羔子。

一直被謝淩恒當成各種萬能工具的小月月瞇了瞇眼,看了眼雲上翻滾的金閃閃雷絲。

它毛茸茸的爪子探出去一些,和身下的石頭剛一接觸,一張透明的結界瞬間起來罩住了他們倆,仿佛這裏是末日前最後一塊安穩的凈土——可惜略微有些用力過猛,結界上迅速鋪起了層層冰花,很快就連他們躺的地方都不能幸免。

謝淩恒呼出一口白氣,顫抖道,“小月月寶貝兒,能不能麻煩您再幫忙變個毯子給我蓋蓋?”

真像冰棺材裏橫陳著兩具凍屍——一人一毛球。

快被凍成冰棍的謝淩恒眼睜睜地看著天上那雷和長了眼的鞭子似得朝他這兒甩過來,所到之處寸草不留,“咣當”一下正中他頭頂的結界,謝淩恒倒抽一口涼氣,總覺得自己像是挨了這幾下一樣,幸好這結界還挺堅強,顫了那麽一下下,很快就恢覆了原狀。

這東西劈在身上很不好受,他深有體會,要不然他上輩子身上這麽多皮開肉綻的疤呢,好都好不了,醜死了。

一道。

兩道。

三道。

……

眼見著第六道快要下來了,這個結界是越來越薄了,好比之前是葡萄皮,現在像是一針就能戳破的豆腐衣,謝淩恒隱隱聽到好像有別的東西沖過來,和這兒轟隆隆的聲音不一樣,倒有點像是鷹隼直沖雲霄時呼嘯萬裏的聲音。

謝淩恒驚疑道,“這是有人來救場了嗎?”

沒人理他。

眼前的結界很明顯,已經撐不住了。

等到這第七道的時候,謝淩恒猜這驚天雷心裏估摸著怎麽還沒劈死他們兩個,決定更加大力度,上面刺啦刺啦的摩擦聲隔著老遠都能聽到,本來之前還是一道道的,現在已經死死地纏在了一起,擰成了一股寬闊結實的□□花,這一下甩下來,他們能不灰飛煙滅就不錯了。

感到腦後的小月月好像不動了,謝淩恒下意識伸手一摸,手上熱乎乎的,像是有什麽液體濺在自己手上,低頭一看,他抿緊了唇,神色嚴肅,“吐血了。”

小月月已經很厲害了,這回的驚天雷力量簡直強到不同尋常,雖說謝淩恒之前因練了一堆禁術外加入魔才會遭比別人重好幾倍的罪,但也沒有一次比得上這回。

難道和小月月有關嗎,畢竟還這麽小,就已經能造出能抵抗這種程度驚天雷的結界,絕非池中之物,一定很有來頭。

謝淩恒趕忙翻個頭,在被雷烤之前摸了摸小月月白絨絨的毛,問了句,“唉,你難道不是幼年期的靈獸嗎?或者什麽小老虎精?”

小月月閉著眼,無聲地表示自己並不想理這個智障。

它身下的毛被吐出的血染紅了,謝淩恒把手放在它身上,小月月身上頓時籠了一層看起來暖暖的黃光,強的術法不能用,耗點靈力幫它療傷總還是可以的。

感到一雙溫暖的手把自己抱了起來,它睜開眼,正好對上一雙極為明亮的眼,和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生動,是謝淩恒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正微笑著摸摸它的頭,柔聲安慰,“我們會活著出去的。”

他看了眼揣在懷裏的傀儡線,又看了一眼不遠處一棵粗壯的樹——能有機會活下來,幹嘛不活。

爪子底下溫溫的,身上也是暖和的,就連對方說話時傳來的氣息也是溫熱的,小月月才覺得真的疲憊了,它貼在謝淩恒身上,正好聽得到他心口處傳來的心跳聲。

竟是格外安心。

餘光掃了一眼左邊,那兒有一抹橙紅正朝這兒飛過來,像是一只大鳥,在這一團漆黑中顯得格外醒目,眼見著這麻花雷已經克制不住的往他們身上砸下來了,堪堪要觸到他們眼前的結界了——確切來說已經撞上了,這結界就和肥皂泡似的,“啪”地一下就破了。

在這千鈞一發的要命時刻,謝淩恒抱緊了懷中的小月月,腳一蹬石板,兩根手指夾住手中的傀儡線應聲而出,準確快速的纏上了不遠處頗為結實的大樹,一路滑到了樹下。

那驚天雷照舊轟然而下,他們之前躺著的地方已經成了凹面板,下一刻就再也承受不住,石塊被炸碎,塵土飛揚。

帶著小月月滑到樹下,左臉被蹭得生疼,死裏逃生的謝淩恒勉強支起腰,看著天上本來飛著的橙紅大鳥落了地,轉眼就成了一個唇紅齒白的俊俏少年,手中拿著一張褐色的皮子,用手指在上面不知寫了什麽,嘴裏還振振有詞,把皮子往空中一拋,皮子一下子延展開來,越漲越大,幾乎成了一片褐色的天。

俊俏少年音色清脆,“終於讓我找到你了!快躲開這個天劫!世子等著你呢!和我走!”

他說完這句,還沒等謝淩恒反應過來對他說些什麽,頭頂褐色的皮就像是皮袋子一樣把他和小月月全部包在了裏面。

只聽一聲長鳴,這俊俏少年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橙紅羽翼,頭頂紅丹,威風八面,背上馱著一個褐色的大布袋子,一眨眼就扶搖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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